論壇

週二早晨的早自習，教室依然一片吵鬧。

有人補作業、有人討論昨天的球賽名單，高俞庭、鄭銘晏和一些人正研究進場表演的隊形。

我來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著課本和考卷，突然一道身影靠近。

「俊禹，可以跟我出來一下嗎？」

是蘇盈茹，她和平時一樣帶著笑容，但是經過昨天的審問，我還是保持著一點警惕。

「現在？」

「嗯，不會耽誤太久。」

我點點頭，起身跟著她離開教室。

我們來到教學樓側面的樹下，確認附近沒人後，才終於停下腳步。

「妳想說什麼？」

「俊禹，你昨天騙我了吧？」

我內心微微一沉，難道她不相信我昨天說的話嗎？

但我表面上只是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你昨天說你沒有操控人心的能力，確實沒錯。你擁有的是控制別人戀愛的魔法......我沒說錯吧？」

她緊盯著我，像是在牢牢紀錄我的反應。

我沒有立刻回答，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同時，我的腦中正在飛速思考，是誰告訴她的？她自己發現的嗎？還是昨天我的回答有漏洞......

最後我選擇了保守的回答：「你怎麼會這麼認為？」

「正如我昨天推測的，再加上我聽到別人在談論你......恩、使用魔法。」

談論我？難道......她昨天所說有人看到我在發動魔法......是真的？

那個人會是誰？

「是誰說的？」 我低聲問到。

「是李芊之......」 她突然抬起頭驚訝到：「欸...你剛剛的反應......是真的......」

「不是！是、是妳的說法太奇怪了。而且我擔心又有新的謠言產生。」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變得有點不善。看起來有點憤怒，又有點悲傷。

「俊禹，我跟你確認這件事不是為了抓住你的把柄。我只是想搞清楚......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既然如此......是真是假又如何？你想相信哪個就是哪個。」

「俊禹！我是認真的在和你說話......既然你要這麼說的話，如果你幫我一件事，我替你保守秘密並不再提起這件事，怎麼樣？」

「先說什麼事。」

她像是猶豫了一下，才終於下定決心般開口：「讓蔣珉輝喜歡上我。」

？

我有聽錯嗎？讓誰喜歡誰？

「……妳說什麼？」

她別開視線，耳根微微泛紅，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如果你真的有那種能力的話。這也算是我的......秘密，用一個祕密交換你的秘密，不虧吧？」

「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假如真的有魔法好了，那也不會是他真正的感情。」

蘇盈茹低著頭，小聲說：「那又怎樣......」

她緩緩抬頭，眼神比剛才更加認真。

「就算是假的也沒有關係，只要不去戳破魔法，這件事就會是真的。」

「蘇盈茹、你只是在催眠自己！......難道你之前問我的問題就是......說的就是蔣珉輝？」

我想起她之前問我：『如果你喜歡的人被別人先追走了，你會怎麼做？』

原來是在說她和蔣珉輝。

「妳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話說到一半，我忽然停住，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蘇盈茹再次開口，她看向別處說到：「我知道這樣很奇怪。我也知道這種想法是種妄想臆症。但是......一旦有實現夢想的可能性，人就會不輕易放棄，甚至會越來越想要得到。我都覺得快變得不像原本的我了。」

我看著眼前的她，就像看到過往的我。

是啊，能讓喜歡的對方看向自己，絕對是戀愛中無法抵擋的一件事。

只是如果真如她所願，想必她也會遇到我現在思考的問題。

「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妳現在會因為喜歡一個人，就願意接受虛假的感情。那以後的妳，還能相信真正的感情嗎？」

她的表情微微僵住，嘴巴微微睜開，似乎沒想這麼多。

我繼續問到：「妳現在覺得只要不戳破，假的也能變成真的。但以後其他人對你露出愛意，你會不會開始想那會是『真的』嗎？會不會也是某種『魔法』？」

她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握緊了手。

我想她只要稍微想過就能明白其中的風險，正是對人心失去信心。

只是她現在，不願意放棄這條捷徑。

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我剛才的話。

再次抬起頭，眼神卻比剛才更堅定：「就算會懷疑，也沒關係。」

「嗯？」

「只要有『被喜歡過』這件事，就是真的。就算是被影響的，就算是被推動的。只要他有對我好過，只要他有看過我，那一刻就存在。那些感覺不會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