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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滾開!菩薩眼大人要從這裡通過啦───!!!好狗別擋路!惡犬就領死───!!!」


靖武鏢局護送菩薩眼乘坐的馬車,在郭麃超大的嗓門下,大搖大擺地從敵軍的正面展開突圍行動!


在懸瓠境內的絕大部分敵軍,都是在幾天前受過菩薩眼的恩惠,以轉職成忠實的菩薩眼信徒,再加上這一陣子的流言蜚語,很自然的開出條通道,讓護送菩薩眼的靖武鏢局,暢通無阻的通過被占領區,而且背後還多了數以千計的追隨者。


當然,阻擋的傢伙通通都被菩薩眼的狂信者們收拾掉了。


第一道關卡-離開懸瓠順利達成,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難題-突破數以萬計的叛軍,以及汝南五豪所組成的聯合軍包圍網。


同樣的手法,第二次不見得有用,因此這回直接以武力強行突破!目標是汝南五豪族的聯合部曲!


脫離地形破碎、騎兵難以發揮的懸瓠後,靖武鏢局的真本事終於能夠發揮,一下子就衝破汝南五豪族的聯合部曲!


汝南五豪族的部曲,本來沒有在那麼前面,會跑到這麼前面當然是想要趁著叛軍進攻懸瓠之際,趁亂把菩薩眼之女搶過來,為此需要個能立刻衝進懸瓠的好位置,以方便搶奪。


當然,這也是謠言之一:"三門郡那幫傢伙,把菩薩眼之女搶到手後,就要把我們汝南豪族通通除掉啊!"造成的結果。


世上最難破解的謠言,就是虛實參半;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而且對方真的有可能會這麼做,直接問當然也不會得到正面的回答,就算是實話實說的回答,也會因為彼此間信賴度太低的關係疑心生暗鬼,越發不信任對方。


更糟糕的是-叛軍也同樣不相信汝南五豪族,意圖太過明顯且謠言:"汝南五豪族打算先搶到菩薩眼之女,然後立刻轉頭到朝廷那邊!"的效果十分顯著,所以在汝南五豪族被殺得潰不成軍之際,叛軍就跑過來補刀了!


「豈能讓菩薩眼之女落到你們這幫牆頭草手上!」


「可惡!你們這幫三門郡的混蛋,果然過河拆橋了!」


汝南五豪族的部曲,跟殺過來補刀的叛軍激烈交鋒起來!然後靖武鏢局就趁亂脫離第二道關卡。


第二道關卡也順利通過了,第三道關卡-數以萬計的叛軍本隊,還有可能會隨時殺過來的九原鏢局,應該不會那麼容易通過。


氣勢沖沖的靖武鏢局,很快就跟嚴正以待的叛軍本隊對撞!


先鋒郭麃的驚人蠻力跟腕力,一口氣砍翻了十幾個持盾挺槍的重裝士兵,開出了一道口,但是後面的兵士立刻迅速補上!然後又被隨後而來的种士儼、檀清,還有"咈咻、咈咻、咈咻"的柴業,一而再再而三的開洞,終於無法繼續填補洞口,完全被突破了。


縱使第一道戰線被攻破,還有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甚至更深更厚的戰線,光靠寡兵的衝鋒突擊,是無法強行突破的,是以,現在靖武鏢局被困在叛軍本隊中,進退不得。


但是,把靖武鏢局困在陣中其實挺不智的,本來只要讓騎兵無法移動奔跑,其威能就會大幅減少八成,接著慢慢用長槍圍毆就能一個一個放倒,所以郭麃就很乾脆的轉職成步兵,接著像頭野獸般,在敵陣中大肆施暴!


幾十個士兵變成碎塊後四處飛散、直接跟奔馳而來的重裝騎兵隊對撞!居然把重裝騎兵隊全部撞飛!然後還抓起被撞倒的馬匹尾巴,當成武器亂甩亂揮!弄得馬在悲鳴、人在慘叫,活脫脫的暴虐虎熊野人施暴虐殺圖。


沒有轉職成步兵的种士儼、檀清,以及"咈咻、咈咻、咈咻"的柴業,以精湛的騎術和驚人的武藝,在敵陣中暢行無阻,無人能擋。


想要鑽空檔接近菩薩眼搭乘的馬車,也會被程導的斬馬刀跟麾下的長刀兵劈成兩截或兩半,還有被龔盛的狼牙槊打飛出去,無法越雷池一步,似乎真的能做到幾天前發下的豪言壯語。


但是再怎麼勇猛善戰,人數上壓倒性的不足仍是硬傷,敵軍的堆屍也逐漸發揮效用,雖然付出的代價是傷亡慘重跟士氣大幅掉落。


就在這時,叛軍本隊的東側跟東北側發生騷動……說是騷動,不如說是被攻擊了!東北側的懷遠范家、開封鄭氏的部曲,以及北府軍一齊展開攻勢,一口氣把注意力都放在靖武鏢局和菩薩眼的叛軍,打個措手不及!


「北府軍那幫王八蛋!居然選在這個時候動起來………」


把注意力都放菩薩眼上,確實是叛軍的過失,但北府軍這段時間的不作為不表現,也確實騙到叛軍。


除了東側跟東北側的官兵側部隊,東南側的睢陽尹氏的部曲,也在這時發動攻勢!


「目標是靖武鏢局───!!!」雙眼充滿血絲的尹相如,親自率領麾下部曲,揮軍進擊!


平時他都會把部曲交給陸進義指揮,自己則是坐在大後方等待結果,但是這次一反常態的上前線胡亂指揮,讓部曲像山豬般的猛衝硬撞,不但沒有向目標推進,反而不斷增加傷亡。


另一個也以靖武鏢局為目標的部曲-米譽也非常著急,他沒有出色的軍略,亦無驚豔四射的武藝,也卡在最外層前進不得,但部曲傷亡率比尹相如低很多。


「啊~~~~真是太可惡了!自己玩得這麼高興,卻叫我們不准出擊!」


受謠言影響,所以被安排到很後面坐冷板凳的九原鏢局局長-虞武,現在非常不爽。


「虞統領,請別再亂來了,而且此次非同小可,擅自行動的話,可是會被所有人視為敵人的。」


鏢局主簿-沈恭說是這麼說,但是卻是副眼神已死、"你想怎樣就怎樣啦,反正也勸不動你"的已放棄表情。


虞武笑容可掬地問:「……哦,也就是說,只要擅自衝下去,就能讓所有人變成敵人,然後痛痛快快的玩到死,是這樣沒錯吧?」


由此可見,跟柴業他們大戰一場後回來,虞武沒有好好向沈恭道歉。


其他在座的九原鏢局鏢師,除了聶深"身為武人,前往絕境赴戰是理所當然之事",剛斌以及身為虞武的護衛,但每次都被護衛對象甩得遠遠跟不上的廉承(至平)與費閱(文起) ,都是"身為軍人,理應遵循長官命令,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乃分內之事",視死如歸的表情。


至於其他人等都用著"你哪壺不開提哪壺啊!"跟"你幹嘛提醒他啦!"的惡狠狠表情,用眼角的餘光,看著眼神跟表情都已經死掉的沈恭。


「很好!那麼除了我們以外,其他的全是敵人!咱們好好的大幹一場,痛痛快快的玩到死吧───!!!」


就這樣,因為虞武按捺不住想要戰鬥又任性妄為的性格,九原鏢局又造反了-先迅雷不及掩耳的砍了看守九原鏢局的幾個部曲,然後以秋風掃落葉般的迅速與狠勁,筆直朝著靖武鏢局直奔而去!


「柴業兄弟,我來找你們玩啦啦啦啦啦啦───!!!咿哈───!!!」


由於如龍捲風般的九原鏢局參戰,整個戰場陷入極度的混亂,然後己經無人看管把守的懸瓠,悄然出現輛由宗繼武等人護衛的馬車,靜悄悄往反方向出發。


真正的菩薩眼織女-尹芷芸,就在這輛馬車上,靖武鏢局等人其實是誘餌。


這個辦法當然遭到尹芷芸嚴正反對!但是宗繼武一句:「閉嘴,到現在為止,有多少人為妳犧牲了?現在是最緊要的關頭,妳要先前的犧牲都白費嗎?如果是的話,那妳當初為何要逃出睢陽?直接引頸就戮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就讓尹芷芸閉上嘴、不甘不願的接受了,所以在馬車整體的氣氛非常糟糕;各路人馬的注意力,全都被靖武鏢局跟假馬車吸引過去,使得周遭寂靜到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會很響亮,因此氣氛更加尷尬。


不過順利的話,菩薩眼之女乘坐的真正馬車,應該可以在大家都沒察覺到的時候,遠離混亂的戰區。


像是從破掉的簧片發出來的沙啞聲音:「挺會玩這種小聰明的嘛,不過為了成就這個地域的魔王候補之一,休想順利離開此地。」


打得正火熱的戰場,頓時因為突如其來的深紅色不祥濃霧而全部停下來,接著土裡爬出數以萬計,拿著兵器披著各種鎧甲的骷髏!見到生者就直接砍下去!


「怎、怎麼回事!?」


「怎麼會跑出這麼多骷髏來!?」


不光是骷髏,連方才戰死的兵士,也跟著一起站起來,成為見到活人就砍就啃就咬的喪屍!至於變成碎塊的屍塊,則是組成由屍塊堆積組合成巨大的縫合肉屍,不分敵我在戰場上大肆施暴!


本來的情勢已經很混亂的,現在大量的不死系魔物出現,使得情況更加混沌!而且不只大量的不死系魔物跑出來湊熱鬧,就連數百隻四公尺高的青獠羅剎,也從召喚的魔法陣中出現,跟著一起加入這場殺戮饗宴。


雖然不清楚詳細情況是怎樣,但是妖魔鬼怪這樣大模大樣地出現,所有人立刻就聯想到是來搶奪菩薩眼之女的!


完全出乎意料外的狀況,使得叛軍跟汝南五豪族的部曲,兵士喪失戰意、指揮官拋下將士逃亡,使得整個軍隊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尹相如想當然耳,立刻拋下還在前線奮戰的部曲跟陸進義,帶著少數護衛逃往安全的後方。


少數能保持鬥志跟規律的,只有靖武與九原鏢局還有北府軍,以及"哈哈!事情越來越有趣了!",現在非常興奮的虞武。


當然,從反方向偷溜的馬車,自然也被堵到了-幾十名身穿血色般深紅長袍-殺人祭鬼獻祭官的黑爾芙,倏地出現!並將菩薩眼之女搭乘的馬車團團圍住!不由分說直接施放"瑪納飛矢",直接把馬車給炸了!順道把馬也殺了!


還好及時發現趕緊跳車,不然馬車上的所有人,都會變得跟馬車和馬匹一樣的下場。


黑爾芙們不給剛從馬車上跳下來的人們喘息的機會,立刻拔出經過特殊處理過的暗殺短劍,上前與菩薩眼之女的護衛短兵相接!


部分沒上前的黑爾芙,則是開始吟唱起阻礙行動的元素魔法,試圖阻礙護衛門的行動,好讓同伴可以迅速的將其殺掉。


發現沒上前的黑爾芙正在吟唱元素魔法,黑衣遊俠立刻上前去將其收拾,但是馬上就被應該是這群黑爾芙的首領給攔下來,纏鬥得難分難捨。


雙方的上駟已經對上、相互牽制,讓黑爾芙與其首領大感吃驚,而且其他人的韌性也遠超過黑爾芙們的預想,無法順利取其性命,但對方也無法給予有效的致命一擊,使得戰鬥陷入膠著。


這一路來,少年少女們也歷經過多次生死交關的時刻,實力早就已經不同於以往,向來都會低估與蔑視任何種族的實力,向來是黑爾芙……應該說是所有艾爾芙族類的通病。


同時吟唱阻礙行動的元素魔法並不順遂,因為摻雜血眷也正吟唱妨礙他們行動的元素魔法,而且摻雜血眷的層級明顯高出這些黑爾芙許多,吟唱元素魔法的黑爾芙們,面色也越來越扭曲、痛苦。


其中一個跟少婦劍士纏鬥的黑爾芙見狀,立刻鑽了個空檔、甩開少婦劍士,直接衝到摻雜血眷的面前,要一擊了結她!


術士最沒防備跟最脆弱的時候,就是在吟唱與施法之際,因此這個黑爾芙採取的作法並沒有錯。


「……偉大的拉斯塔,請您將您的力量賜與信奉您的子民,以指引明路之光,照亮黑暗!」


根本沒預料到……應該說打一開始,黑爾芙們就沒把信奉拉斯塔的神官少女放在眼裡,畢竟那個少女太弱了,弱到放到最後再處理掉也不會有任何太大的問題,而且神祇魔法中的"聖光",沒人會拿來做閃瞎雙眼的用途啊!至少在黑爾芙們的生命旅途中是如此。


被閃瞎雙眼的黑爾芙們,露出了極大的空檔,接著一聲"瑪納飛矢",立即貫穿黑爾芙們的心臟,當場斃命!


就只有跟黑衣遊俠纏鬥的黑爾芙,躲開了射向心臟的"瑪納飛矢",但是左肩卻被削掉一大塊肉,同時也被黑衣遊俠逮到空隙,拿著暗殺者短劍的右手,被漂亮的切下來。


現在還活著的黑爾芙,只剩下右手被切斷的首領,現在情勢已是對他極度不利,可是卻絲毫沒有逃跑的意思,反而用神撰語唸起:「以……以達西之子,基爾之名,向無慈悲的傑馬大神祈願……獻上我自身的性命跟靈魂,以及逝去的同胞們的遺恨,祈求傑馬大神……!」


沒有人會呆愣看著對方講著可疑且危險的聽不懂的語言,然後什麼事都不做的讓對方講完,所以這位斷手的黑爾芙(基爾),腦袋迅速地被黑衣遊俠搬家了,後面的神撰語也念不出來了。


「……果然只讓基爾他們來,是重大失策。」


像是從破掉的簧片發出來的沙啞聲音,在四周圍響起,下個瞬間,連警戒都來不及,所有人都身體突然都像是被上了十幾塊鉛塊般沉重!沉重到連站立都沒辦法,整個人直接像是被壓扁般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接著,一塊像是積滿了數十年以上的灰塵沒有除去的破抹布,憑空出現!


破抹布只是外表而已,在破抹布下的,是具騰空盤腿的乾屍,還不時地散發邪惡且毛骨悚然的氣息!


祂漂移到滿臉驚恐的尹芷芸面前,伸出枯枝般的手臂,彈了一下手指,尹芷芸立刻昏睡過去,同時身子慢慢浮起來,然後跟著一起破抹布一起消失無蹤。


破抹布跟尹芷芸消失後,眾人身上的重鉛感也隨即消失,回到能自由活動的正常狀態,但是每個人的悔恨、憤怒跟自責,卻無法復原。


被意料外的敵人-殺人祭鬼的獻祭官突襲,應付過來了,但是卻被突如其來的破抹布打得措手不及,一點還擊的餘力都沒有,更重要的-把尹芷芸擄走後就消失無蹤,即使想追想找,一點頭緒跟線索都沒有,如何去找尋的手段更是沒有,可說是走投無路、完全沒轍了。


「……啊!那個是……什麼?」


這時,少女劍士突然發現了一個正在閃閃發光的詭異魔法陣。


「這個是……傳送魔法陣!?為什麼會有這個……?」


魔法造詣高的摻雜血眷,一端看一下後就立刻點出這個詭異魔法陣的用途,同時也無法理解,為何傳送魔法陣會出現在這裡。


「能知道通到哪裡嗎?」


「沒辦法………」


「……總之,死馬當活馬醫,我跟她(指著摻雜血眷)進去就好,你們找個地方躲起來一陣子,避避風頭。」


「不!這種時候應該大家一起………」


「實力不足的傢伙不要大放厥詞!」


黑衣遊俠打斷青年騎士:「這一去就是陷阱,那個破抹布極可能也在那邊等著,一起去的話實力不足的傢伙只會白白送死,我們全都死了,一切就結束了,明白嗎?」


換作去年的時候,青年騎士還有他有名無實的少婦劍士,以及神官少女跟少女劍士,肯定聽不進去。


歷經多次生死關頭與震撼教育,知道自身的斤兩有多少後,就變得識相柔軟許多,因此不再多說些什麼,青年騎士只說了句"多保重",與其他人一起目送黑衣遊俠跟摻雜血眷,踏進傳送魔法陣後,跟著魔法陣一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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