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雖然我讓蒂娜回去休息,但她顯然無法在這種情況下安然入睡。她披上一件外套,堅持要跟著下樓。當她看到庭院裡被捆得結結實實、面色灰敗的四名襲擊者時,睏倦瞬間被震驚和後怕所取代,下意識地靠近了我身邊。艾莉也第一時間趕到,如同護犢的母獅般擋在蒂娜身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俘虜和我,似乎想從中找出任何可疑的線索
霍蘭德男爵很快趕到現場,他穿著睡袍,外面隨意披了一件外套,臉色鐵青,眼神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任何一位領主在自家宅邸深夜被入侵,目標直指自己的獨生女,都絕不可能保持冷靜
「帶到地下的審訊室去」
男爵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對守衛長下令
「看好他們,我稍後親自審問」
「是,大人!」
守衛長恭敬應答,指揮手下將四名俘虜拖走
男爵這才將目光轉向我和蒂娜,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極為複雜,混合著審視、後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他剛才在書房裡的警告言猶在耳,而幾個小時後,我就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價值——或者說,證明了我所擁有的、遠超他們預期的力量
「蒂娜,你沒事吧?」
他首先關切地看向女兒
「我沒事,父親。」蒂娜搖搖頭,仍有些心有餘悸,「是羅德保護了我。他……他好像很輕易就制服了他們。」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依賴和驚嘆。
男爵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羅德,你做得很好。感謝你保護了我的女兒和這個家。」
這句感謝聽起來有些艱澀,但足夠真誠
「這是我份內之事,男爵大人」
「詳細過程,我需要了解」
男爵說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簡明扼要地描述了發現入侵者、利用靜音領域防止驚動和逃脫、以及迅速制伏的過程,略去了關於技能名稱和具體實力判斷的細節,只強調結果
聽完我的敘述,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經驗豐富的守衛,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無聲無息地制服四名精銳的入侵者,甚至製造出那種詭異的「寂靜牢籠」,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騎士級」的認知範疇。艾莉看我的眼神更加深邃難明。
「……我明白了。」男爵沉默了片刻,似乎消化著這驚人的信息
「艾莉,帶小姐回房休息。羅德,你跟我來審訊室」
「父親,我也想去!」
蒂娜突然抓住男爵的衣袖,眼神堅定
「他們是衝我來的,不是嗎?我有權知道是誰想對我不利!」
男爵皺起眉頭,顯然不想讓女兒接觸這些陰暗面
「男爵大人,」我開口道
「讓小姐旁聽或許並非壞事。提前了解潛在的威脅,也是成長和自保的必要一課。我會確保她的安全。」
與其讓她活在猜測和恐懼中,不如讓她直面現實,這對她的心智成長更有好處
男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女兒倔強的眼神,最終嘆了口氣:「……好吧。但你不准說話,只准聽。」
我們一行人來到了宅邸地下陰冷而簡陋的審訊室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霉味和鐵鏽味
其中一名襲擊者被綁在椅子上,男爵親自審問
過程並不愉快。男爵並非殘暴之人,但他顯然精通如何施加心理壓力
威脅、恫嚇、以及點明他們任務失敗後的悲慘下場。
起初,那名襲擊者還緊咬牙關,試圖頑抗
但當男爵冷冰冰地指出他們行動的每一個細節都被我看破,甚至連發出警告的機會都沒有時,他的心理防線開始動搖。那種無聲無息間被絕對力量支配的恐懼,遠比肉體上的疼痛更摧毀意志
終於,他崩潰了
「我…我們只是收錢辦事……是……是『暗影之手』的中介人下的委託……」
「委託內容是什麼?」
「……活捉……活捉蒂娜·霍蘭德小姐。如果條件不允許,就……就地格殺。優先級是活捉……」襲擊者斷斷續續地交代,「委託人……我們不知道……中介人嚴格保密……只說買家出價極高,對……對小姐的『才能』非常感興趣……」
審訊室內一片死寂。蒂娜的臉色變得蒼白,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男爵的臉色更是難看得嚇人
「暗影之手」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組織,以承接各種見不得光的委託而聞名
線索似乎到這裡就斷了
就在男爵準備繼續逼問細節時,我忽然開口了
「看著我的眼睛。」
我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容抗拒的魔力,那是屬於始祖的【魅惑】能力
那名襲擊者不由自主地抬起頭,對上了我深邃如血潭的雙眼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變得有些空洞
「你在接受委託時,無意中聽到或看到了什麼?任何關於委託人特徵的隻言片語?任何讓你覺得奇怪的細節?」
襲擊者茫然地張著嘴,像是在努力回憶深藏的碎片:「中介人……他……他接到消息時……好像很緊張……嘀咕了一句……說……『那邊的大人物』怎麼會對這種邊境小領主的千金有興趣……還……還提到了……『學院』……『提前清除潛在威脅』……」
學院?清除威脅?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般在審訊室炸響!
男爵的瞳孔猛然收縮。蒂娜也震驚地捂住了嘴。
審訊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原本以為只是領地糾紛或商業對手所為,現在卻發現陰謀的觸手可能遠比想像得更長、更深
男爵揮了揮手,讓人將精神恍惚的襲擊者帶下去嚴加看管
他轉過身,臉色無比凝重,目光在我和蒂娜之間來回移動
「看來,」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我們有遠比幾個傭兵更需要擔憂的敵人了。」
蒂娜的手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卻在最初的震驚後,逐漸變得堅毅起來。她抬頭看向我,契約的連結傳遞來的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