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雷克斯，你被開除了！」

剛走出首都外牆的第三天，一大早勇者達也便當著眾人面前如此宣布到。

「欸？什麼？」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他又在開什麼無聊的玩笑。

達也只是冷冷地看著我。

他不耐煩地說：「我說，你不用再跟著我們了。我們會自己再找一名祭司加入。」

我看著走到勇者身旁的嘉弗拉妮雅和依娜，不得不認清現實。

「你們、你們兩個也站在勇者那一邊嗎？」 我急得跺腳：「他搞不清楚狀況，你們兩個也是嗎？」

「雷克斯，搞不清楚狀況的是你。」 嘉弗拉妮雅說道。

「什麼？」

組成隊伍的這兩天以來，我和勇者的爭執不減反增。

我以為嘉弗拉妮雅和依娜不吭聲是認同我的作法，沒想到竟然是反對的？

「雷克斯，現在最要緊的事是什麼？」

「不是提高勇者的等級嗎？」

「對啊，但是前天到今天勇者他又提升了多少？」

「那還不是因為他不願意聽從我的安排？依照我的計畫應該快要5等了，結果昨天傍晚才達到3等！」

嘉弗拉妮雅搖搖頭：「這不是勇者的問題，而是你所造成的。」

「怎麼會是我？」 我氣得火冒三丈，現在是要把我趕走，所以把責任全推到我身上嗎？

「咳咳、嘉弗拉妮雅姊姊，不用跟他廢話那麼多。」 勇者插入說道：「你想知道理由，我就說重點。」

他伸出手指，一條條數落起來：「第一，你太囉唆。我要怎麼打魔物、打什麼種類的魔物、什麼等級的都要聽你說的做。到底是我在練等還是你？你對我的職業又了解多少？」

我嚥了口口水，前面我剛想反駁，聽到後面卻覺得有幾分道理。

「第二，你總愛反駁我的決定。我說往東走，你偏要分析魔物出現的位置，總把效率作為第一準則。我說累了想休息，你卻說沒達到目標不能停。你看，昨天我們練到晚上七點、天色暗的看不清路了，你才願意妥協。」

「我這不是......」

「第三！」 他打斷我，強硬地說到：「老實講，你在這個隊伍的作用只是治療傷患。有嘉弗拉妮雅姊姊的魔法可以取代你的結界？還是什麼守護牆的？所以比起每天聽你的碎念和指揮，我不如換一個聽話的祭司來做。這樣你聽懂了嗎？」

另外兩人面面相覷，沒人插話，似乎對於暗中選了邊站感到不好意思。

我握緊了手中的法杖，反駁到：「只是治療？勇者，你忘了前天你們被哥布林包圍時，是誰衝進去救下你們的？沒有我施放的結界，你、還有你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嗎？啊？」

勇者臉色一沉。

「還有我們離開首都才三天，你每天不是跑去酒館搭訕，就是繞去市集找人吹噓自己的稱號。練級呢？戰術討論呢？資源管理呢？你又做到了哪一項，你說啊？」

「少拿那種小事說嘴。等到羅森國為我訂製的武器抵達，這些將不會是問題。」 他擺擺手自信到：「而且老實講，我一開始就希望隊伍裡的是『女』祭司，不是你。」

這句話瞬間讓我說不出話，心中頓時五味雜陳。

我這幾天這麼努力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被勇者趕走嗎？

做了那麼多事情，還是比不過天生的生理性別。

罷了、罷了。他們想怎麼做都隨他們去吧！

我可是一開始就不想接這份苦差事的。

他最後看了我一眼：「你拿上你的裝備，回首都去吧。報酬我會讓公會按比例分給你。從現在起，我們沒有關係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牽著馬車離去。依娜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只剩下嘉弗拉妮雅一人。

「你不跟他們一起走嗎？」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問到，我累了，身體累心也累。

「我...其實我不完全支持勇者的作法。」

我瞥了她一眼，她垂下眼，避開我的視線，然後才再次說道。

「我是希望雷克斯你能在我們找到新的祭司以前，跟在我們後面偷偷保護。當然，我會以雇傭傭兵的價格計算的。」

我皺起眉頭，不理解她的做法：「妳這是在說什麼？」

我的聲音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沙啞：「他剛剛當眾把我開除，現在卻要我暗中去保護他？」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但你也清楚，達也現在的狀態，不能失去治療支援。」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阻止他？剛才為什麼不反對？」 我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燒著。

她低下頭，陷入沉默。

隔了幾秒，她苦笑著說到：「因為他是勇者。女神指派的、國家認證的，還有我們寄託的希望。我們不能沒有他。」

哈哈......哈哈哈......

我乾笑著，喉嚨不知為何乾的發不出聲音。

「勇者、好一個勇者！」 我努力擠出聲音。

這算什麼勇者啊！

我望著勇者離去的方向，沉思......不對，是理性與感情在做拉扯。

「雷克斯......」

我回頭對著她伸出手指：「三倍！」

嘉弗拉妮雅愣了一下：「欸？」似乎很意外我會要求高額報酬。

「不是為了他，是保護你和依娜。」

她的肩膀隨即放鬆了些，微笑到：「成交。」

隨後她轉身追上逐漸遠去的馬車，漸漸消失了身影。

而我則轉身走向森林中的捷徑。

這片森林我已經從公會的地圖詳細的研究過了。

以達也的性格，他多半會無腦選擇最直線、最快捷的路線穿越。

我加快腳步，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繞到他們前方，先一步等待他們出現。

*

不到一小時，我便看到馬路中央有新鮮的血跡，樹幹上殘留著刃牙狼的爪痕。

沒看到其他人，應該是別的冒險者被襲擊，然後逃走了。

只是沒見到勇者他們經過，聞過鮮血味道的狼群會更加嗜血，刃牙狼可能躲藏在附近的森林中埋伏下一個路過的倒楣蛋。

「麻煩了......」

雖然有A級的嘉弗拉妮雅在，但依娜剛達到D級，勇者等同於無戰力。

要是被三隻以上的刃牙狼包圍，可能不會死但一定會受傷。

「怎麼辦？要以自己當誘餌，將狼群引走嗎？」

當我還在計算這麼做的勝率時，不遠處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哈哈哈、看到我的英姿了嗎？果然哥布林沒什麼大不了的！」

達也！

是勇者的聲音。

下一秒，森林中傳出狼嚎，瞬間有六隻刃牙狼跳出，將他們團團包圍。

我咬牙，立刻朝聲音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