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隆搖搖頭,肯定地說到:「不是公會的決定,而是領主的手段。
他想把你們塑造成站在他那一邊,去對付暮光勢力。
如此一來,只要你們還在薩拉,不必親自下令剷除,他就能坐等你們和暮光互相消耗。可謂是一石二鳥。」
健治聽完緩緩吐出一口氣,他不僅沒有氣餒,還露出不服輸的笑容:「原來如此。不過,我可不會輕易任人宰割。就算要被利用,至少也要讓那位領主付出相應的代價。」
「哈哈哈、這才像你!那我就放心了。早上的時候我還在想,你要是覺得這件事不好處理,我可以幫你去跟公會長那邊遊說一番。」
健治拍了拍巴隆的肩膀:「不用麻煩了。而且如果公會長是領主的人,你可能也會被欠人情,多少會影響到你以後的情報蒐集。」
「好,那就這樣吧。」
「明天我會親自去一趟領主府,跟那位領主把話說清楚。」
巴隆點點頭,接著重新回到正事,檢查剩餘的裝備。
……
「狀況不算差,但有幾樣東西,光靠普通修補不夠。你會來找我,肯定是想再加強裝備的屬性。首先是你使用的劍,要重新強化的話需要薩拉曼達的魔石。」
接著他轉向達也的防具。
「這套重裝和盾牌的問題在抗衝擊層。巖甲沙龜的甲殼纖維最適合,耐壓又不影響重量分配。」
他拿起另外兩件法杖與護具,分別是亮太和陽翔的。
「這兩件防具需要焰尾毒蠍的精華和外殼,來穩定魔力流動以及提高魔法抗性。」
最後,他停在圓的披風前,語氣不自覺地變得嚴肅。
「最後這個你是想為魔法師的防具提高魔法相容性吧......這個只能用炎魔的異火,沒有替代方案。」
「怎麼了?炎魔是不好對付的魔物嗎?」 健治問到。
巴隆遲疑了一下,搖搖頭:「倒也不是,其他的素材滿常見的,只有炎魔是一種由黑影與火焰組成的人形惡魔,沒有固定出沒的地點。傳說他們都躲在地底的洞穴中生活,所以才不常見到。而且階級越高,智力就越接近成年人,不少人不是敗在正面戰鬥,而是被它們的言語蠱惑,不知不覺成為了他們的奴隸。」
「我知道了。只要有我們的祭司在,應該不成問題。」
巴隆點點頭:「炎魔的素材能不能到手還不好說,我先把其他四樣的費用算一算。」
稍作計算後,他得出價格:「算你60萬就好。」
「嗯?這樣只有成本價吧?」
「我可不會對自己人開價。而且別擔心,伯爵也有給我薪水。這裡的工作只能算是額外收入。」
健治沉默了片刻,隨後點頭接受:「那下次我請你喝酒吧!」
「好啊,就這麼說定了!」
當健治拿著材料清單準備離開時,忽然腳步一頓。
「對了,我剛才來的路上聽人說到,城裡即將舉辦什麼祭典。不過一點也沒有慶典的氣氛,反而人們有些緊張、像是在害怕著什麼。你知道是什麼情況嗎?」
巴隆的表情明顯一沉,嚴肅到:「那才不是什麼祭典,是......以你能理解的話算是一場法會。」
「法會?」 健治想到這是只有在祭祀、鎮壓或超度亡者時會使用的詞語。
「沒錯,這一切的源頭都來自於沙漠之中發現了一處新的遺跡。
起初派去調查的冒險者始終找不到確切位置,之後才發現是看見海市蜃樓,被引到錯誤的方向。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第二批的人跟隨著第一個發現者前去,他們確實找到了遺跡,卻發現那裡已經被流沙掩埋。
他們嘗試在周邊尋找入口,可就在那時,異變發生了。第二批人全都沒有回來。
後來再派人去找只找到屍體。有些被完全石化,有些外表毫無傷痕,卻已經死亡。
問題是沙漠中沒有石化技能的魔物,也不存在什麼隔空殺人、不留下任何痕跡的魔物。」
健治聽了不自覺嚥了口口水。
「公會封鎖了消息,領主派兵巡查,但效果有限。直到暮光的人介入。
他們調查發現每當遺跡處的流沙開始震動,亞人們便會與之產生共鳴。
那不是外表能看出來的,他們是透過奴役亞人的隸屬手環,才觀測到的現象。
於是他們得出結論,遺跡與亞人們產生某種聯繫,造成魔物異變,所以只要利用亞人安撫遺跡,就可以減少異變的魔物出沒。同時也能安撫城市裡的居民。」
「所以我救下的那個亞人,是......」
巴隆輕輕頷首:「好好保護她吧,那些人決定了對象就不會更改,肯定會不顧一切將她抓回去。」
「為什麼?聽起來他們不需要特定的對象吧?」 健治有點失去冷靜。
「我不清楚,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也許這其中原因只有本人或暮光高層知道。」
健治沒有再爭論,只是將這個疑惑牢記心裡。
*****
他向巴隆道別,離開鍛造街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街道上的煤氣燈一個個點亮,照亮了土黃色的建築,卻怎麼也驅不散他胸口那股沉重。
回到<宴凱利>時,圓和達也正在整理裝備,亮太和陽翔正將不同魔物的素材分門別類。
陽翔率先發現健治神情的異樣:「怎麼了?鍛造坊沒開嗎?」
「有開。」 他淡淡回應,接著將目光停在坐在窗邊的瑪雅身上。
她正憂心忡忡地看著窗外的夜景,當她和健治對上視線的瞬間,卻下意識地避開。
「瑪雅,有件事我需要跟你確認。」 健治的語氣強硬,瞬間讓眾人安靜下來,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
「關於城裡即將舉辦的那個『祭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瑪雅低下了頭、手指緊緊扣在一起,蜷曲著尾巴,沉默持續了好幾秒。
達也問到:「什麼祭典?我怎麼沒聽說?」
亮太吐槽到:「你只顧著看女生當然沒發現。剛才在公會交回委託時,旁邊的人就在說祭典的事。」
健治有點在意,轉頭問到:「他們說了什麼?」
「他們說祭典的靈媒逃跑了,這下子恐怕辦不成了!」 說完,亮太看了一眼瑪雅。
眾人瞬間心領神會,等待瑪雅的回應。
終於,她抬起頭,勉強露出一個苦笑:「原來……你們已經聽說了啊。」
她說話的語氣平靜,像是做好了心理準備。
「你們想知道什麼?祭典的目的?那些人說舉辦儀式就能減少異常魔物、穩定遺跡震動,作為交換,亞人們也能得到更好的保護。」
達也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所以瑪雅你是這場祭典的關鍵人物。」
圓依然不解到:「那你為什麼要逃跑呢?如果真能保護其他亞人,不是......」
瑪雅再次陷入沉默。
健治的聲音低了下來:「瑪雅,要是你想求助於我們,就把真實的情況全說出來。不是那些人的表面說法,也不是他們包裝過的說詞。」
瑪雅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眼時,她無力地說到:「祭典、儀式、慶典全是假的,這就是一場獻祭。」
眾人的呼吸不約而同地一滯,健治也證實了自己的推理。
「這場儀式的靈媒,真正的作用並不是與遺跡溝通,而是單純作為『能與之產生共鳴的對象』。」
她掀起衣服下、洗澡多次依然殘留著顏料的紋身:「這些圖騰能讓共鳴具現化,而我是這一次被選上的人。」
圓不敢置信的再次確認到:「如果儀式照原本進行......瑪雅你會怎麼樣?」
「哈,」 瑪雅冷笑一聲卻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一旦儀式開始,我就會從此消失。所以我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