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幾天後，事件的調查報告正式交到了長官手上。

男子承認了所有犯行，也供出了自己購買食人鬼的地下管道。負責提供秘密場所與協助處理通道的工地工人，以及參與運送交易的混混，也分別接受了組織的調查與處置。

那名獲救的少女則被送往醫療部門。雖然身體受到嚴重損傷，但她仍然活著。只要有足夠的時間與適當的治療，食人鬼的再生能力能讓她逐漸恢復刀原本模樣。

至於男子收藏室裡的東西，全部列為證物，由組織接手處理。

表面上，這起連續失蹤與肢解事件總算告一段落。

在提交混混以前，我們從混混的供詞與手機裡取得了不少線索，其中包括他長期聯絡的對象，以及幾筆可疑的資金往來。

某棟摩天高樓的十三層，我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到長官桌上。

長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身體微微向後靠著椅背。

他的年紀已經不輕，鬢角摻著灰白，唇上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

桌面上堆放著幾份尚未處理的文件，旁邊擺著一杯已經冷掉的茶。

「這些是從混混手機裡取得的聯絡紀錄。我們還沒查清楚交易網絡的規模，但至少能確認有數個固定的交易據點。」

長官隨意翻了幾頁，問到：「然後呢？」

「那些與兇手聯絡的買家存在明確的資金往來，其中幾個人甚至與其他失蹤案件有所關聯。只要用手機裡的號碼在交易據點蹲守，定能將其他涉案人一網打盡。」

「......」 長官摸了摸唇上的鬍鬚，將資料往桌上一丟：「到此為止吧。」

「什麼？」

「這起案件的主要嫌犯已經落網，相關證物也已經移交。剩下的事情，交給其他部門處理。」

「可是，這些交易可能還在持續。」

「蕾格特，你什麼時候對案件這麼上心了？」

「......」

「在以往的任務中，你只管有沒有完成、報酬有沒有領到，其餘都不過問，怎麼今天一反常態？」

「我......」

「我沒有想知道你的理由。」 他冷冷地看著我：「我只是提醒你，這不是你們小隊接下來應該處理的事情。不要再追查地下市場，也不要私下接觸那些人。」

「......是。」

「聽懂了就回去等待下一次任務吧。」

「明白了。」

*

回到咖啡廳，空氣裡飄著咖啡豆烘焙後的香氣。

葛蕾斯和艾瑪品嘗著各自的咖啡，凱西對著隨身的小鏡子、塗抹著新買的化妝品，安娜則將慕斯蛋糕從冰箱中取出、一一放到小瓷盤上。

「蕾格特、長官怎麼說？」 葛蕾斯問。

「到此為止了。」

「欸？為什麼？」 艾瑪問到。

「理由是這不屬於我們的任務範圍。」

凱西撥了撥瀏海，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奇怪、既然已經知道有其他食人鬼遭到販賣，難道不應該趁機把整條交易線挖出來嗎？」

安娜端著血紅色的蛋糕過來，將瓷盤放到桌上：「長官可能有其他考量。不過，這些交易紀錄確實很不尋常。」

「就是。明明查出這麼多線索了，長官卻讓我們停手。」 葛蕾斯附和到。

凱西放下鏡子：「你們說該不會他早就知道這件事的全貌了？」

「有可能嗎？如果他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要派我們調查？」 安娜反問。

「我只是隨便說說......」

「等等，這一次的目標代號......」 我忽然覺得不對。

「牧羊人，怎麼了？」 葛蕾斯答。

「牧羊人？」 我重複了一遍，讀懂了隱含的意思。「恩......是挺符合那個男人的。」

「怎麼說？」 安娜問。

「他把那些女孩的身體切成不同部位，裝進容器裡收藏，再把其中一部分拿去交易。對他而言，那些食人鬼就像是牲畜一樣吧？」

四人點點頭，安娜隨之也理解了意思。

「你是說那個男人把食人鬼的身體部件拿去賣，就像是牧羊人養羊，最後把羊毛賣出去。」

「原來如此。」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記得任務代號是一開始就決定的吧！」 凱西深吸一口氣。

桌邊安靜了一瞬。

「他早就知道了。」 我淡淡說道。

如果長官早已掌握地下市場的存在，那麼這次任務的代號，或許就不只是對兇手行為的描述。

「算了。既然長官不准我們查，就這樣吧！」 葛蕾斯重新端起咖啡。

其他人點點頭。

「恩姆。」

「那我要去買好多新衣服！」 凱西裝作興奮到：「然後釣上好男人。」

安娜輕輕笑了笑：「又在這麼說~」

「我一定要成功！」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大家的話題又回到平時聊天的內容，彷彿這又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任務，只要聽從命令完成就好了。

*

隔天早晨。我換好制服正準備出門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螢幕上跳出一封來自組織的加密訊息。

我點進去，是新任務，真不給人休息的時間啊。

這次的任務是「追殺叛徒」，原因是擅自脫離組織管轄，涉嫌洩漏組織機密。

訊息附上了目標的基本資料、近期行蹤，以及幾張外貌照片。

照片中的人是一名女性，留著橘褐色的長髮，髮尾微微捲曲，身形纖細。

從外表看來，大約二十歲出頭，並沒有什麼特別顯眼的特徵。

我往下滑動，目光停在其中一行被螢光標示的文字上。

【特殊能力：縮骨 Contortion】

縮骨意即為能夠改變骨骼與關節的位置，讓身體穿過狹窄的縫隙。

這種能力不適合正面交戰，卻很適合潛入與逃脫。

我將資料群發組員，一一分配工作。

安娜負責調查目標近期的活動範圍、可能藏身的地點，以及是否與其他人接觸。

凱西和葛蕾斯負責調查組織內部的人際關係，找出與目標交好的人，確認是否有其他成員暗中協助她脫逃。

艾瑪負責反追蹤，同時掩護其他人的行動，避免暴露調查方向。

既然對方能從組織的監控網絡中脫身，應該也清楚我們會採取什麼手段。

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還是先掌握她的行蹤，以及確認她究竟有多少同夥，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我看了眼時間。

「糟糕、快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