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外觀泛著奇異光芒的巨型尖石拔地而起,這個世界便無法在恢復以往的平靜。
人們將這些帶來災厄與變革的結構稱為「塔」
某天,塔毫無預警地在全世界各地出現,從內部竄出的怪物將周遭的一切破壞殆盡,即使各國政府等於愛軍隊也無濟於事。
隨著事態越來越嚴重,無數的性命在怪物的踐踏下消逝,潰散的軍隊,崩潰的國家,以及流離失所的難民,種種問題讓局勢越來越嚴峻。
在人類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覺醒者出現了。
他們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阻擋了勢如破竹的怪物洪流,並將牠們趕回塔內。
人類總算擺脫了生死存亡的危機。
而後長達十年的時間裡,新的秩序建立了。
……
「唉,媽的,累死了。」
「喂,注意用詞!」
「大叔,這種時候就別計較這些啦。」
將採集到的魔晶石打包裝進袋子裡,擦去額頭上因勞動留下的汗水,我滿臉笑容的看著今天的收穫。
「嘿嘿,還不賴嘛,交給你啦,大叔。」
「知道了。」
智厚大叔一個人扛起了所有的袋子,跟在我身旁一起往出口走去。
在「塔」引發的怪物浪潮被擊退後,人類開始了對其內部的探索,在確認塔內存在著怪物,以及豐富的自然資源後,「塔」被劃定為了國家級管理區域,被嚴密的監控著。
又過了幾年,在這陣劇烈變革中覺醒異能的人們,逐漸形成被稱為獵人的職業,成為攻略「塔」的主力。
我和智厚大叔也是覺醒者的一員。
覺醒者們的能力各異,又因強度不同而細分了等級,我和大叔都是E級獵人,是這個職業的最底層。
不過即使如此,我們的身體素質仍然比普通人要強,因此勉強能在塔裡混口飯吃。
我們平時在塔裡挖掘自然生成的魔晶石礦物換取酬勞,偶爾參與臨時隊伍討伐塔內的怪物,不知不覺中也累積了能被稱為老手的資歷。
能成為覺醒者真是太好了,如果忽略副作用的話。
把魔晶石帶到協會據點販售後,我和大叔各自揮手告別。
「下次見了,南書丫頭。」
「拜啦,大叔。」
成為覺醒者的代價,就是讓我的身體變成了女人。
—
「我回來啦!」
忍不住雀躍的心情,剛打開家門我便哼起歌來。
「今天的探索怎麼樣,還順利嗎?」
在沙發上滑著手機的朋友兼室友,金時伍朝我露出了笑容。
「那當然,我和大叔今天發現了沒有人到過的礦點,挖到了好多,都快累死了。」
我撲進柔軟的沙發裡,拿起時伍旁邊的抱枕蹭了起來。
軟綿綿~
懷裏揣著抱枕滾來滾去,如今縮小的身體無論怎麼鬧騰都不用擔心摔到地上。
「喂,為了慶祝,我們今天晚餐就找家好餐廳大吃一頓吧。」
「你決定就好。」
時伍笑了笑,但他的嘴角雖然牽動著,但總讓人覺得勉強。
「怎麼了,你今天不開心嗎?」
好友的心情似乎有些糟糕,我停止馬鈴薯般的滾動,專注地盯著他看。
金時伍,是我身邊最重要的人。
我的父母在怪物浪潮中去世,當時還是個小孩子的我,在逃難的路上結識了同樣年幼的時伍,從那之後,我們成為了同伴。
個頭矮小又懦弱的我,總是受到時伍的保護,在那個為了生存,連殺人都成為常態的世道,時伍帶著幾乎是累贅的我,過得非常辛苦。
直到我覺醒了異能。
到了現在,已經相伴十多年的我們住在努力買來的房子裡一起生活,時伍是我僅剩的,最珍貴的家人,為了他,我甘願冒著風險進入塔內。
其實時伍最近的狀態一直不好,可他總是不願意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不,我沒事。」
「真的?」
「真的啦,別說這個了,還不快想想今晚要吃什麼,我可是餓得不行,搞不好你今天賺的錢都會進到我肚子裡呢。」
「喂!那怎麼行!」
這傢伙邊說邊揉亂我的頭髮。
長髮可是很難整理的!
—
不知何時開始,金時伍已經無法再用從前的眼光看待如今的好友。
是因為覺醒後變成了外表年幼的小女孩嗎。
不,恐怕在更早之前,金時伍的心裡便悄然發生變化,每當看著江南書對自己展露笑顏,他總會默默地將那燦爛的一瞬刻在心中。
而這樣的感情注定朝著沒有結果的道路奔去。
如今的南書不再需要自己的保護,情況甚至反了過來,身為普通人的他住在南書每天進入塔內,一點點攢錢買下的房子裡,用南書給予的生活費毫無目標地混日子。
南書希望他能隨心所欲的活著,可令金時伍蹣跚渴求的,唯有對於她本身的執念。
『 如果,如果我也能覺醒…… 』
在沉沉流淌的光陰裡。
江南書並不知曉,曾經的金時伍早已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