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異世界的第一天,睡得不太好。
……不是寢具的問題啦。
床舖很柔軟,枕頭很柔軟,連被子也是鬆軟的。
只不過,為了讓我乖乖睡覺,格蕾妲把我捆成毛毛蟲,然後就那個了。
在緊急時刻,為了避免災情擴大,我想辦法滾下床,和地板一起面對大洪水。
沒法爬回床上,不過也不壞。
畢竟我還是比較習慣硬硬的地板。
下半身從熱熱濕濕變成悶悶濕濕之類的,倒也還好,畢竟夏天的廢屋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就是睡到落枕了……還好有格蕾妲。
她抓住我的腦袋,啪喀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鬆開,就沒那麼痛了。
只是後面還有公開處刑。
一大清早的,在格蕾妲的帶領下,我又去浴室報到了一趟,後面是圍裙面具女們扛著的被子。
添了麻煩,所以被公開展示什麼的,真的是頭一遭。
我想到的是公園看板上偶爾會貼的,亂扔垃圾的照片,提醒大家要發揮公德心。
我不是故意的嘛……
啊,不過如果我一開始就乖乖睡覺的話,也不會被綁起來了。
……好像還是我的問題。
那接受洗澡處罰,好像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不知道是因為習慣了,還是因為這次造成的麻煩比較小,感覺懲罰的力度也變小了,沒有一開始那麼難受,甚至有種被照顧的感覺。
就是洗到一半來了需求,被伺候著上廁所,有點尷尬。
搞不懂標準。
不管怎麼說,在圍裙面具女們的幫助下,又變得乾乾爽爽的,不只套上了新衣服,還收到了新鞋子。
用地球的款式來說明,大概算是涼鞋吧?樣式簡單,透氣性良好。
有記憶以來,這還是第一次穿上兩隻腳一樣大的鞋子。
感動。
想跳個舞慶祝一下。
但是想到昨天晚上的格蕾妲,我還是忍住了。
反正我也不會跳舞。
不過,就算沒有這些原因,我認為格蕾妲也不會讓我跳。
總覺得她對我保護過頭了。
洗澡就不用說了,都是讓圍裙面具女給我洗的。
穿上鞋後,不知為何要拉著我的手走路,問了也不說原因。
就連現在吃早餐,也是掰開我的手指,把湯匙塞進我的手裡,再抓著我的手挖食物。
……我又不是小寶寶。
實在分不清楚,這是因為勇者太重要,還是格蕾妲被母性驅動。
前者不好說,後者……看起來也不像啊。
呣,倒不是說格蕾妲不像會有母性的人啦,只是她看起來太年輕了,我不太會區分,但感覺沒有超過二十歲,雖然也可能只是表象。
漫畫中,經常有強者的外貌可以維持年輕的設定,格蕾妲是劍聖,又那麼強,說不定也符合這個規律。
看起來像少女,其實是年過六十的阿嬤之類的。
嗯?不過,按常理來說,會派阿嬤去討伐魔王嗎?
畢竟是異世界,而且我自己就經歷了包含變年輕在內的身體變化,好像沒辦法否定這種可能性。
好,那就先維持格蕾妲是阿嬤的假說……
叩!
「啊嗚。」
被敲了。
格蕾妲什麼也沒解釋,收回了手,然後又遞過來一塊麵包。
我乖乖張嘴,啊嗚一口吃掉。
大概是因為我現在力氣小,撕麵包都費勁,格蕾妲乾脆直接上手幫我了。
可能因為剛剛不小心灑了湯,現在也不讓我碰湯匙,由她幫我舀湯。
兩隻手平放在大腿上,這是剛剛被格蕾妲拉過來、讓我不要動的位置。
啊呣。
嘶。
嘶。
啊呣。
啊呣。
……
快要被寵成小寶寶了呀!
令人氣餒的是,格蕾妲的判斷一點問題也沒有。
一邊餵我,她也一邊吃早餐……花費的時間,好像還是比我自己一個人吃省很多。
「今天聖女會過來,引導妳使用光術。」
已經用完餐的格蕾妲,一邊說著,一邊又塞來一口麵包。
大概是咀嚼速度的差異,明明我的餐點已經配合食量減少了,格蕾妲還是吃得比我快。
「……光術?」
啊呣。
「嗯,光術。昨天說過了,勇者的特長是操控光之權能,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光的術式……用異世界比較熟悉的概念來說,就是勇者專用的魔法。」
魔法!
來了,異世界標配!
而且還是勇者專用的。
我立刻來了精神。
坦白說,我也不是完全沒有不安。
畢竟,我過去唯一能稱得上賴以為生的,就只有受人排斥的詛咒了。
沒有詛咒,我什麼都不是。
能被召喚、被委託,固然很高興。
但在來到這個世界的同時,詛咒被光之權能封印;雖然四肢變得健全,但力氣也變小了,我幾乎是處於什麼也做不到的狀態。
雖然作為驅逐屋的經驗還算豐富,但也不過是去定點待一會兒,完全沒辦法應用在其他領域。
至於關鍵的光之權能……
昨天有問了格蕾妲,得到的回覆是「到時候自然就會用了」。
聽起來簡直像是只要我去到魔王面前,自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明明應該是很重要的問題,格蕾妲卻含糊其詞。
原來還是會有人教我呀。
「引導妳使用光術,有些東西要準備,這部分是教廷的專業,他們會派人過來……直到早上才敲定流程,所以昨天沒辦法給妳肯定答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格蕾妲解釋道:「教廷裡的一些人對這次的召喚並不抱支持態度,我本來以為還要再等一陣子,而且……」
說著說著,格蕾妲欲言又止,最後沒有解釋「而且」什麼,便換過了話題:「總之因為一些原因,他們的態度會比較強硬。」
啊,我明白了。
這就是那個吧?奇幻作品經常出現的,王室與教廷關係不好之類的。
召喚我的是王女殿下,受到庇護的同時,也遭到敵對派系敵視……常見的展開呢。
我向格蕾妲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啊呣。
「如果妳敢超過那條線,斬立決。」
抱歉,我好像沒有完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