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手套♡♡♡

馬車駛入宅邸前庭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車輪壓過碎石的聲音從沉悶變得清脆,表示他們已經離開城外的泥路,進入鋪了石板的宅院範圍。謝伊安從車窗望出去,看見正院門廊下那盞油燈已經點起來,火光在夜風裡晃了一下,又穩住。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手套,還在。魔法瓶的溫度隔著衣衫透出來,溫溫的,像一隻還沒熄滅的小暖爐。


奧斯瓦德提著燈籠在門廊下等,身後跟著兩個僕役。維蕾莎下車時只對他說了句「馬車收了」,便逕自往正院走去。她的腳步聲在石板地上沉沉的,不急不緩,深墨綠長外套的下擺在夜色裡只看得見一點邊緣的輪廓。謝伊安跟在她身後三步的距離,手裡還握著那雙手套,指尖的皮革餘溫正在一點一點地涼掉。他在西廊入口停下,正打算轉進去,維蕾莎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半個時辰,書房。」


他應了一聲,走進西廊。小間的門推開時,屋裡那股熟悉的舊木頭味混著窗外飄進來的柴煙味撲面而來。他把手套塞進外衫襟口,從水盆裡撈了把冷水洗臉。水很涼,涼得他眼皮跳了一下,但那種涼意正好——把一整天壓在皮膚上的那層黏膩感洗掉了一點。他換上那件瑪莎改過尺寸的深灰粗布外衫。下腹深處那只魔法瓶還在,溫溫的,穩穩的。他攤開手掌看了一眼。手心那道被自己指甲掐出來的淺印還在,紅紅的,不深,但按上去還有點刺。


書房的門半敞著,油燈已經點起來了。維蕾莎坐在案後,深墨綠長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只穿著那件領口綴暗線刺繡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腕以上兩寸,露出小臂那條已成淡痕的舊傷。她叼著菸鬥,煙縷在燈光裡慢慢往上繞,繞到一半就散成一片薄薄的灰藍色霧氣。謝伊安在她斜對面的矮桌前坐下,攤開一張新紙,提筆蘸墨。


他寫得很慢。不是字寫不出來,是腦子裡那些畫面要挑著寫。戴蒙的笑、藏青外套商人問運價、席間沒人提關稅以外的事——他把這些從記憶裡一塊一塊撿出來,放在紙上排好,像在桌上擺石子,只擺真的,不捏形狀。寫到「戴蒙・瓦爾特」這個名字時,筆尖頓了一下。那個人的眼睛又浮上來,瞇著,不是不高興,是那種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之後發現信紙很薄的樣子。他把那雙眼睛推到一邊,繼續往下寫。


筆尖在紙上發出細細的沙沙聲。油燈的火苗偶爾跳一下,把他映在牆上的影子也晃一下。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把筆擱回筆架上,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在抖。不是冷,是肩膀那兩塊肌肉從下午走進商會會館那一刻就繃著,一直繃到現在,像扛了一整天的石頭,扛到現在忽然發現石頭還在肩上。他把紙拿起來吹了吹墨,起身送到維蕾莎案前。


維蕾莎接過去,左手夾著菸鬥,右手把紙張湊近燈光。她的視線從上到下走了一遍,在某一處停下來。她把菸鬥擱回灰盤邊,拿起案上的筆,在某一行旁邊添了一個字。筆跡極輕,像落灰,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尚」。她添完就把筆放回去,把紙遞還給他,起身說:「夠了。」


謝伊安低頭看著那個「尚」字。她在「戴蒙未提舊道」旁邊加了這個字。尚——不是沒提,是還沒提。他把紙疊好放進文件匣,關上匣蓋時又看見那封淺黃色的信柬,暗紅蠟封已經被挑開,裂口邊緣有點毛他沒去碰它,起身跟上維蕾莎。


寢室的燈捻得很暗,只在床頭留了一盞。屏風邊的矮几上放著他慣用的那塊疊好的粗布,旁邊空著,等他放魔法瓶。他在屏風後站了一會兒,動作比平時慢半拍——解開外衫的繫繩,伸手到身後,把魔法瓶慢慢取出來,放在矮几上。瓶底碰到木頭桌面時發出輕輕的一聲,像小石子掉進淺水裡。


維蕾莎坐在床沿,手套還在他懷裡揣著。她伸出手,從他外衫的襟口抽出其中一隻。她沒看他,只是用指尖捏著皮革邊緣,沿他手背慢慢地、慢慢地劃過去——從指節到手腕,再從手腕到指尖,力道輕得像在用筆尖描一條看不見的線。菸鬥殘留的微苦氣息混在她身上,像一層極薄的繭,把他從肩膀到後頸全部裹住。


她拆他不是剝。是一層一層攤開。手指從他肩胛骨之間那道僵硬的溝槽開始,沿著脊椎兩側慢慢往下按,每按一處就停一下,像是在讀一本用肌肉寫的書。他後槽牙咬得太緊,她在他的下頜骨旁邊用拇指輕輕畫了半圈,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咬。手心那道淺印被她翻過來看,她用指尖按了按那個紅痕,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放回他膝上。


然後她將他拉近。


謝伊安忽然出聲:「不要。」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粗布。不是討厭她。是胃裡還擰著戴蒙臨走前那個笑,笑到眼底就停住了,那雙眼睛還在腦子裡轉,宴席的餘悸和整日的疲倦同時壓上來,把他的身體壓成一片薄薄的鐵板,硬得彎不動。


維蕾莎停下了。


不是那種突然僵住的停下,是力道一點一點收回來的停下。她按在他手背上的拇指沒有移開,就停在那裡,像一扇門被他推了一下卻沒有關上。沉默從她拇指的溫度傳過來,沒有追問,沒有皺眉,沒有「為什麼」。她只是停在那裡。


燈火跳了一下。他的呼吸很亂,亂到自己都聽得見。片刻後她用比平時更緩的力道將他攬到胸前,手掌貼在他後背,節奏放慢到只剩呼吸——她的胸口在他額前起伏,一下,一下,很穩,很慢,像是拿自己的呼吸借他踩。


他沒有退開。他把額頭抵在她鎖骨上,聞到她襯衫領口殘留的菸味和皮膚底下那股很淡的、只有靠很近才聞得到的氣息。胃裡那團擰著的東西還在,但好像被她的體溫泡軟了一點。他閉上眼,低聲說:「可以了。」


她把他放倒在床上時,動作比平時輕了不止一個檔次。不是不想要,是知道他現在是一根繃太緊的弦,用力一撥就會斷。她用手指從他胸口一路劃到小腹,在肚臍旁邊停了一會兒——她沒急著進去,而是用手掌貼著他小腹,慢慢地揉,再用指腹按在剛取下瓶子、還微微發軟的穴口邊緣,一圈一圈揉開。他的前端軟著,貼在自己大腿內側,沒反應,像還沒醒。


她進入的時候,他的身體先抽了一下——不是痛,是那根東西的溫度比平時更燙,龜頭的稜角撐開他後穴時,那種被慢慢填滿的感覺讓他腳趾蜷起來。她進得很慢,慢到他可以感覺自己的內壁一吋一吋被推開,每一吋都在微微發抖。「嗯……」他從喉間擠出一聲,很短,很輕。


頂到底的時候她停了一下,讓他的身體去記那個形狀。他的前端在這時候才慢慢抬起來,不是因為被碰觸,是因為他體內的雞巴抵在某個他從沒意識到存在的位置上,壓得他腹腔深處泛出一股酸軟的熱流,沿著脊椎往上爬。他還沒來得及想,身體已經先做出反應——後穴的內壁開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絞。


她開始動。節奏不是平常那種快速深鑿,而是一種緩慢的、幾乎像是在水裡移動的節奏。每一下都頂到那個位置,每一下都把他體內那股酸軟的熱流再推高一寸。他的呼吸開始跟她的動作同步——她推進他就吸氣,她退出他就呼氣,像是她把節奏寫進他肺裡。


「啊……啊、維蕾——」話被撞斷。她正好在這一刻頂得更深了一點,龜頭壓在那團軟肉上碾過去。


他前端已經完全硬了,貼在她小腹上,隨著她的動作一蹭一蹭地滲出透明的液體。他沒去碰自己,兩隻手抓著她肩胛骨的位置,指尖陷進她背肌的溝槽裡。她俯下身,嘴唇貼在他耳邊,呼吸很燙,但沒有加快節奏。她就是這樣——他知道她可以更用力,可以把他操到叫不出聲,但她沒有。


「你今天繃太緊了。」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窗外的風有點大。


他沒回答,只是把臉轉過去,嘴唇擦過她的下頜線。不是吻,是確認——確認她在,確認她沒因為他說「不要」就不高興,確認她還願意用這種慢到近乎折磨的節奏,把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從那塊鐵板裡撈出來。


高潮來的時候不是突然的。是慢慢地、像海浪一樣一層一層疊上去,疊到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在她身下抖得不成樣子。他前端射出來的時候幾乎沒碰,精液一小股一小股地濺在自己小腹上,後穴在同時絞得更緊,把她整根雞巴絞得跳了一下。


「嗯——!」他悶哼出聲,音調比平時高了半階。


維蕾莎在他絞緊的那一刻才加快節奏,把最後幾下頂得更深、更重,然後停在他身體最深處,整根雞巴抽動著把精液灌進去。他感覺得到那股熱流在體內湧開,燙得他小腹內側一陣痙攣。她射了很久,量比平時更多,他的腹部在她身下慢慢鼓起來,皮膚被撐得有點緊。


她退出來的時候,他側身從矮几上摸到魔法瓶,用手指撐開還在一張一合的穴口,把瓶子圓潤的那端慢慢塞回去,瓶身卡進最窄處,把她的精液封在裡面。動作很熟練了,手指頭自己知道該怎麼轉、該怎麼推。塞好之後他躺回去,喘著氣,小腹微微鼓脹,肚皮上還留著自己剛才射出來的痕跡。


維蕾莎用拇指按了按他掌心那道淺印,然後把他攬進懷裡。她的下巴抵著他的頭頂,鎖骨的弧度剛好嵌進他的後腦勺。什麼都沒說。


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窗外有風,不大,吹得窗框輕輕響了一聲。謝伊安的呼吸慢慢從亂變穩,體內的魔法瓶溫溫的,她的手臂環在他背上,體溫隔著襯衫透過來,比魔法瓶更暖。他閉著眼,額頭靠在她鎖骨下方,腦子裡忽然浮出一幕——戴蒙在樓梯口轉身之前,視線在他腰間停了一拍。不是看他,是看那面調閱牌。蝕月之鷹的紋樣朝外,被燈光照得微微反光。


「戴蒙多看了我腰間的調閱牌一眼,」他開口,聲音悶在她胸口,「看的是蝕月紋。」


黑暗中,她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我也看到了。」


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她早就收進眼底、只是還沒拿出來秤的事。她沒有追問,沒有說「還有呢」,也沒有動。只是環在他背上的手臂稍微收緊了一點。


謝伊安把臉埋進她胸口,沒再說。那條從喉嚨繫到她手腕上的繩子,在黑暗中又收緊了一點。不是勒。是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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