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啊!我也有在赡养父亲啊,凭什么一分钱都不给我!」
清晨,一阵吵闹声将冬无弄醒,他嘟囔着干什么啊走出房门。
「早上好冬无先生,是一件平平无奇的遗产分赃纠纷,您要定夺吗?」
良已经在现场附近了,周围围了七八名村民,都在围观这件事。
「需要我来定夺吗?」
「是的,因为您是荣誉人民的一员,支配普通人民的财产以及管理他们的一切都是您的权力与义务。因此这种矛盾调解一般都需要您参加。」
冬无注意到说这话的良脖子上的圆环没有戴着,看样子是把主导权交到了他手上。看到冬无这名荣誉人民的靠近,众人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纷纷把目光投向冬无。
「荣誉大人!请您评评理啊,哪有照顾了亲生父亲十几年却得不到遗产的道理,一定是这个卑鄙的家伙拟造了遗书!」
「你一个次男你要啥遗产,村口有间猪圈给你都是我心善。父亲的遗书上写的明明白白,你别不识相!」
该如何调解呢,要不把他们都打发到法院去好了,冬无想到这座城市有没有法院这种「公平」的机构都说不定,只好自己简单处理一下。
这俩人可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想赶紧打发结束。
冬无拿过那张遗书看了看,上面白底黑字写明了户中一座老宅一座新房以及两亩田地的归属,但在存金20000cc的字迹上却划了又划,难免会让人觉得造假。
遗产分配的对象是哥哥,不服的是弟弟。哥哥的解释是老父亲已经老糊涂了,早忘记了这20000cc给他娶媳妇的时候用掉了,原来这名父亲写遗书的时候还找过哥哥,这一解释让弟弟更加发狂,变得胡搅蛮缠起来。
——遗产就这么分,哥哥再给弟弟20000cc作为赡养过老人的补偿费用,这事就这么结束。
听到冬无的宣布,哥哥如释重任,弟弟则一脸阴郁但也不得不听从。这是荣誉人民在大庭广众下做出的决定,其效力也就是跟法院判决同等。
这件小插曲过后,冬无也没了再睡的念头。让良准备一下早饭后,他观察起其他玩家的动向,但都感觉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没有所谓的追杀出现。
「如果能够知道对手们的情况就好了。」
冬无吃着农村特有的粗粮构成的早点说道,良马上接过话茬:
「可以办到哦,我现在就跟他们取得联系.....」
良说的他们指的是大巨人派系的手下们,冬无的早饭还没吃完,良就已经笑眯眯的样子,想汇报的紧。
「呃....你说吧。」
「是~!那么那么,从最没有威胁的人说起....」
首先是做出威胁发言的混混流太,他的个人财产转化份额约10w左右,完全就是零威胁的家伙,不如说他参加这次比赛压根就没想着要全身而退。
「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学妹,因为长的好看而被学校里的混混们缠上,想要救出学妹的流太多次向混混们挑衅却都被打的浑身是伤。感觉自己无能为力后,他开始落魄,不再去管这件事,甚至加入到欺负者的行列之中。直到最近偶然获得一枚共协社的通讯器,于是就参加了这次的荣誉游戏。最近的情报显示,他已经在逼迫学校里的混混们低头道歉了,不过看他的性格,全部杀掉也很有可能。」
「已经过去了两三年的时间了,如今再去摆出一副拯救者的模样,那名女孩子恐怕也不会开心吧。」
良补了一句个人的想法。
冬无不禁想问,在这种城市里,学校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但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良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知晓这一切的。
「这非常简单,只要打电话给流太身边的人一个个问过去,多少都会有人知道的,打给故事里的混混们也能够得到事情的大致,只要是您要求的话,如何享用学妹的过程也能够逐一说明哦~」
「恶趣味的城市。」
「把恶摆在台面上直接标价,我觉得还不错哦。那么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位,某公司中层职员谷智先生。其个人资产转化额约在150万左右,唔,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呢。」
「我姑且有带着钱,这个数额的话没问题。」
「不愧是冬无先生,准备的真齐全!」
「.....哦呀,这位先生的话,故事就比较有趣了....」
谷智 平一,男,楚记会社的管理层干事,38岁。相貌平平但很能吃苦,靠着多年的工作阅历晋升,目前一个月的薪资高达20000cc。
谷智如往常一般回到家,脱鞋进屋。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没有做好的饭菜,有道身影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是一个女人,女人转过身来带着微笑,但打量了一下谷智后瞬间拉下脸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我让你带的Mystic Pearl(秘珠)的挎包呢!真是的,我明天还要跟闺蜜一起到盛海分区逛金沙大道的啊,让我丢了脸,你要怎么赔偿我啊!」
「真是倒霉,嫁给你这么个面瘫。一点没有浪漫元素,只会说什么做什么,我说呐,女人可不是真的想要你给的这些物质,我们想看见的是你们男人的真心啊!」
「还愣着干什么,我饿了,快点给我做饭!」
说起来,为什么这个女人在自己家里理所当然地指挥着一切啊。
像寄生虫一样的东西却理所当然地站在高处批判,这样的家庭怎么能被允许呢。
某日,突然醒悟了的谷智花高价在黑市买了一枚荣誉游戏的参加券。他并不是想要荣誉人民的身份,他只是想能够自由地支配自己三天。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捂着脸跪坐在地上的妻子表情无比狰狞起来,眼看就要发作,谷智亮出腕口下的银色圆环。
「噶!怎么可能,你怎么突然就.....」
女人嘴中发出难听的瞎叫,谷智没有表情,只是抓起她的头发,然后猛地一拳打在她的脸上。
女人在空中旋转飞出两圈,砸在一旁的矮桌上,发出咕叽的声音。没等妻子回过身,谷智继续上前用拳头泄气,打得妻子哭泣求饶他也没有停手,专门挑身体柔软的地方下手。
「不要打我了,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都是那个女人说的....不是我的错....」
看着缩成一团,像是受伤的小动物般害怕着的妻子,谷智回忆起了他对她的爱。是啊,如同小动物般可爱的妻子,为何能说出那般让人心艰的话来,小动物就该像小动物那样,供以赏玩就好了。
在那之后,谷智把教唆他妻子的那名闺蜜以化妆会的名义骗到房间中来,对她们施行专门针对女性时会用到的刑罚。
「明明是个弱者却要不断试探强者的底线,夫妻之间不应该是互相扶持彼此相爱吗?搞不懂为什么很多不该成为夫妇的人却结了婚,真正懂得去爱的人却形单影只。」
良又补了一句个人感言。
「就算你这么问我.....」
「那么那么,还有最后一位有力的竞争对手,跳楼主播川熊 临。股市操盘手,一旦遇到跌崩就上演跳楼大戏的人气主播,其个人资产兑换后约...300w!这个数字的话,对冬无先生来说也有点困难了吧?不过大家并不用争个你死我活,第一第二的奖励都一样。」
「要听吗?」
良低眉抬头地看着冬无,这是非常人畜无害的视角。少女倾斜脑袋滑落的发梢披在白皙的脖颈上,顺着脂润的肌肤向下望,又能看见因身体前倾暴露出来的部分胸脯。
好圆。
不对。
「姑且听一下吧。但在那之前,这些人都不像是正经的战斗人员啊,他们成为荣誉人民之后真能维持好城市的秩序吗?」
「在统一指挥下,大家都会好好听话的。」
「稍等一下....」
良接到了一个电话,开始窸窸窣窣地说起什么。冬无依稀听到「在这里?」「我会准备」「确保记录」之类的话,因为良有刻意避开他的意图转过身去走远接听,他也没有偷听的癖好,就将目光瞄向窗外。
说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目击到终物事件了呢。
「!」
冬无目光谨慎起来,他看见距离最近的那家小木屋中正向外溢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心底暗骂一嘴,身体不由自主地动起来了。
「嘭!」
窗户被冲碎,冬无受身翻滚借力起身,飞速朝那栋木屋赶去,同时解开蓝液注剂的瓶盖,以求第一时间就能够解决迷子化。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偏偏他就可以.....为什么....唔?!」
房间内有一名精神不太稳定的男人在捶打着地面,被冬无注射了一剂蓝液,情绪渐渐冷静,他反应过来冬无对他做了什么后,开始道谢。
没等男人说出几句话,冬无只觉得视线变得脏兮兮的。一团黑色的石子从两人的侧边丢过来,一块稍大的部分正巧将男人的上半脑壳砸飞,男人身体瘫软下去,成了一具尸体。
「什...?!」
冬无震惊,旋即感知到右半边身体火辣辣的痛,发现右侧的身体到处都是划伤,有些地方被黑色石头直接砸进肉里。
「给我.....给我....给我才对....」
一只半人半狼的黑色终物从房间的另一边发起了进攻,他俯下腰去,从地上一抓,手中再次多了之前丢过来的黑色物块。
「小心,冬无先生!」
千钧一发之际,良抓着一把表面莹莹发亮的阳伞介入冬无与终物之中,噼噼啪啪地挡下所有攻击。她迅速从携带的背包里拿出绿色注剂注入到冬无体内,冬无这才注意到半身的伤势已经严重出血到无法正常思考了。按正常情况,他早该拉开距离治疗伤势。
感受到身体奇痒无比,冬无知道这是极速治愈剂的效果,但仍忍不住发出要高潮时的轻哼,心里吐槽着人体为什么在修复的时候会让伤口瘙痒成这样,难不成想自我毁灭吗。
「冬无先生,请尽快避难.....呀啊——!」
头顶上有带着顶稻草帽的狼人终物扑上前来用爪进行拍击,巨大的力道使良与手中的防御装备都飞了出去。
冬无快速拔枪射击,瞄准终物的两只脚踝,子弹将黑色物质击散,成功让它摔在了地上。
冬无没有去看终物在地上想做什么,马上拉起良,撤离到房间之外。
「不管是大巨人还是什么人,你们难道没有应对终物的能力吗?!在这么近距离下发生的事件,居然没有提前预知....」
冬无想到自己的终物指数表也放在床上没拿,不禁有点尴尬。
「冬无先生,请到地下室去。」
良说到,冬无跟上步伐,身后的终物已经爬起来,但它的注意力被几个走出门来的村民吸引,用丢石头的方式将他们砸死。
——不是你....也不是你.....父亲根本不爱你....
「在这里!」
随着良将地下室的暗门打开,冬无在那里看见了几种从未见到过的装备,对为何地下室里有如此精良的装备感到怀疑。但没有时间犹豫了,地龙T1狙击枪需要拼装时间且不适合在近距离作战中使用,只能在这些装备里挑选一些应敌。
「这些都是老爷叫我提前准备的,说是冬无先生想的话都可以赠送给你。」
冬无没有回话,装备上身体外骨骼,浓缩型护盾技术吊坠,拔出职工光剑,但摇了摇头把光剑丢掉,目光停留在桌子上的一只飞爪上。
「不愧是冬无先生,目光真是独到!」
「你留在这里。」
「诶?为什么,我至少能够为冬无先生挡一次伤害....」
「不需要你这孱弱的身体给我挡,面对那种怪物,挡了也只有两个人一起死的下场,我去把它引走,你到之前那个矛盾事件中哥哥的家里找找看有没有真正的遗书。」
「呃....好、好.....」
将便携的职员手枪上满膛,冬无回到地表层,那只终物刚好结束了几位村民的屠戮,把目光重新注意到这边。
「吃一发这个吧!」
冬无带上手套,注意到自己好像会用这个武器。五指向上一抓,听到嗡嗡声后翻转手腕,将掌心对准在地上四脚爬行快速接近的终物。
「咚——!」
掌心猛地一热,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金红色的鸡蛋物飞了出去,接触到终物的一瞬间....
「轰————!」
烟尘包裹着燃烧的温度翻滚上升,冲击波将远在三十米外的冬无险些掀翻,有这等恐怖的威力,早知道应该先展开防御力场再攻击了。
吐掉飞进嘴里的草根,冬无看向爆炸的地点,随着烟尘散去,那只高大的如同麋鹿夜惊魂中怪物的终物颤巍巍地站在原地,黑色的物质如烫熟的皮肤般从主躯干上脱落,这一击险些要了它的命。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才对——————!
没等冬无度过飞爪的过热期再给一发轰弹,终物的躯干手脚并用地飞速爬来,那张牙舞爪的姿态让冬无头皮一麻,想也没想就用飞爪勾住右后方山坡上的枣树,猛地一收,他的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看清周遭时已经越过枣树,漂浮在半空中。
没控制住力度...
冬无感觉心跳加快,这个高度掉下去就算有防御力场也会受到内脏轻伤的伤势,看着身下幻视巨大蜘蛛似的终物,冬无放弃了安全受身的想法,在半空中再次瞄准更高的山坡,移动过去。
面对上这种速度的终物,要纯靠自己的双脚移动的话,早就被踩死了。
「嘭!嘭嘭!」
冬无有尝试过在空中掏出职员手枪射击,但准头不是很理想,他的射击天赋只有在高度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下才能够起作用。冬无也尝试过用飞爪聚炮发动攻击,这个准星就更加离谱了,除了将村民的几亩田地炸了个翻底,连终物的分毫都没有伤到。
这样下去,终物那被削去的血肉又会慢慢涨回来的。
经过几次像挂着一条蜘蛛丝在灯柱上烧圈飞的苍蝇般的飞行经历后,冬无逐渐掌握了飞爪的控制力道,他落在一个小山头上,有了三秒钟观察战场的喘息之机。
冬无注意到良在山脚下对他挥手,她的手里拿着白色的纸张。更近处则是狼人终物,一边朝这边丢飞石一边用剩下三只躯干爬着山体。
「就这么办...」
冬无对准终物,抬起飞爪,这一击不是他被拍飞就是终物被炸死....并不是,冬无手指一动,飞爪落在了终物身上,紧接着他的身体快速下坠,瞬间就来到了终物面前。
「嗡嗡嗡.....」
对着身下激发出一枚光弹,热浪在冬无的下方炸开,终物前冲躲避不及直接扑进爆炸的震波之中,而冬无的身体被推力拔高半米,贴着终物的头顶飞往山底下。飞爪抓住三楼的墙沿,飞过建筑物后发力,前后对消掉了惯性,稳当当地落在良的身旁,并没有,还是一个踉跄在地上滚了两圈。
也没有时间对此感到尴尬,冬无抢过良手中的两张纸,一张写的规规矩矩,字迹很清晰,还有一张歪歪扭扭,表述看一眼就觉得像小孩子。
「给我....给我啊!...明明我才是最孝顺的儿子....凭什么把我丢掉不管啊....」
二次爆炸后仅剩一手一脚的终物还是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坠落下来,将地面砸出坑洞后又挣扎着爬起。如此不死不休地追杀,让冬无感到有些阴森。
他注意到这只终物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断修补自己的身体的后果就是躯干越来越小,现在它就像是个受伤的普通人,倚着拐杖一步步地靠近过来。
「冬无先生,为什么不开枪?」
良站在冬无身后抓着他的衣角,看着不快但不断接近的终物,她也难免紧张起来。
「我想,有些事应该都是有缘由的,我真正应该做的事是这个才对。」
为何自己能够听得懂终物的语言,为何自己能够看得见终物化前纠缠在人身上的黑气。事件解决率不到5%的方法,信物消除的技巧,他在这里就要试上一试。
不是冬无自负,但他总感觉必须是自己才行。
将防御力场效率开到最大,冬无拿着字迹幼稚的那张纸凑上前去,一把贴在终物的额头上。
这一个动作换来的是终物的临死反扑,爪击扑在防御力场上,溅出火花,让冬无噔噔噔退了三步。
白纸开始燃烧黑色的火焰,这火焰似乎能够烧尽终物那不知成分的躯干,黑炎愈演愈烈,将整个终物包裹进去。被火焰炙烤着身体,终物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挣扎,任凭黑炎一点点带走它的皮肤、血肉、骨骼。
于是一阵微风拂过,黑色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是吗,实际上....父亲是爱我的啊....
——母亲也是...只是没有说出来...
——哥哥,抱歉....骂了你...
「好温暖....原来还有这种消灭终物的办法。」
良在身后轻声地说道,冬无也有这个想法,还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温暖的亡语,但同时,也明白了一些事。
冬无将余下的那张纸握紧成团塞到口袋之中,半晌,良才回过神来。
「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不愧是冬无先生。能够一个人解决掉一起终物事件,我想老爷一定会对您大力支持的!对了,这是刚才事件的全纪录,能够兑换的份额绝对超乎您想象哦。」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
绝望的深处,诞生出热爱自己之物。
即使那是虚伪的见证,连自己都不信服之物。
在最痛苦之刻依然是最温暖的慰藉。
从中诞生的自己,即使虚假亦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