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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就是这样的情况。」

安子与菊海商量了极为复杂的协议条例，最终以菊海的轻声笑结束。送走菊海之后，安子将注意力放在了冬无身上。

「冬无同学，你现在已经涉及到了人类保有条例第十六条的目睹重大事件经历的情况，鉴于你还未成年，对突发事件有一定的抵抗力，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共有两种选择。」

安子竖起两根手指，冬无注意到它们意外的纤细修长，说起来安子是手很好看的类型。

「第一，接受为期一个月的观察，确保你不会因为精神内裂导致成为迷子，一个月后，你将成为社团中的一员，也就是先前菊海小姐提到的「文职」。」

真的假的，一亿两千万才能够买到的职位，直接许诺给自己了？没等冬无细想，安子继续说道。

「第二，签定保密协议并注射遗忘药剂。只要不对外宣扬社团的事，协议本身没有任何不利条例，遗忘药剂也无任何副作用。」

「明明签订了协议还要注射药剂？遗忘完了之后，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吗，那为什么还要签定协议？」

「上面这么规定的，我们只是执行者。好了，作出决定吧。」

「说是规定.....」

冬无看了看安子，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跟班，这些人应该就是所谓的文职人员吧。

冬无注意到在场的人们看上去很满盈的样子，但实际上在体表周围有着密密麻麻的缺口，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修补才勉强将人形固定住。

这些人，仿佛就是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

或者说，现在的这个世界，生活着的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已经不存在了。

「有思考的余地吗？」

「没有，请在五分钟内作出决定，超期的场合我们会采取对社团最有利的举措。」

仔细一想，这帮人完全不是什么可以好好交流的对象啊，冬无可是被打晕后强行带到这个地方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冬无想要逃跑，但一想到这些人可是跟怪物战斗的专业人士，怎么想都会被瞬间抓住。

冬无注意到自己没有选择了。

「抱歉，我还是想继续保持目前的生活，所以请让我选择第二种。」

「是吗，真是遗憾，我还以为我会新增一位有着特殊技能的同事。不过我相信，在不久后的未来，大家都会汇聚到一起的。」

对视着安子那若有深意的眼神，冬无不想接下这虚无的话茬。

在那之后安子等人也没有刁难冬无，按流程签订了协议，注射了药剂，在麻醉成分的作用下，冬无沉沉地睡去。

&*&

「这里是.....」

反应过来时，冬无站在了熟悉的街道口，是通往学校的步行道，此时他正站在相反的路道上，看着迎面不断走来的路人，脑海中还存在的某些记忆消失不见了。

「对了，还得去上学，怎么突然愣神了。」

冬无拔腿向前走去，没有察觉到他身后的葵树下站着的两名白蓝制服的人。

一如既往的课后，冬无与邻座的美绪聊起天来。

「最近读到的一本科幻题材的杂质上说月球的背后其实没有任何人观测到过，根据自转与公转的速率，月球一直都是同一面面对着我们的。说不定，月球的背面，藏着一只能够忍受得住宇宙真空的环境，随时准备袭击地球的怪物军团。」

「我也有阅读过类似的内容，但是如何可以凭空想象的话，我更希望月球的背后是一群小兔子在偷偷捣着年糕呢，它们有一种厉害的技术可以将月壤化作能够让生灵活下去的粮食....咳咳，类似这样的以现实为框架生成的...架空世界？第一次阅读这种题材的故事还别有一番新鲜感。不过，冬无君居然有在保持着阅读，阅读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妈妈说过，趁着还年轻多读点书积累知识，不然一旦成年了，很多东西都定好了。」

「美绪意外的带着些许天真呢。」

「请忘了刚才的话。」

「不过，我们现在所生活的这个社会，不就是一个微缩的地月关系么。」

冬无回想起来，这阵子密集发生的那么多事，不管是隐藏在政府包庇下的怪物还是能够让人无法察觉到的社团人士，还有那份保密协....

「唔！」

冬无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美绪露出担心的神情。

「怎么了？冬无君，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去叫一下保健老师么？」

仅仅三秒钟，冬无接受了一个事实。看样子自己的这副身体，确实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某些才能。

「不，没事。突然大脑抽筋了，你应该也体验过的吧，保持一个动作太久，突然一动的话，会扯到神经...嘶，痛诶。」

美绪发出可爱的轻鸣，一拍手表示赞同。

「啊！呵呵呵，确实呢，眼泪都要流出来的疼。」

「保持一个状态很久，这也是从小到大学校教导给我们的东西。虽然表现的形式不同，但不管是考察长跑坚持的秒数还是重复计算的题数，一切都用数字来衡量了一个人的成绩，而这些成绩毫无疑问都指向一个能力，那就是忍耐。」

「如果是课堂与考试的话，是这样没错。」

「但是，刚才美绪提到的，你的母亲说过让你趁着年轻多阅读一些书籍，这真是新奇的教育方针。」

「冬无君...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其实大家在一开始就已经定好了这辈子要行径的路线了,从出生开始。」

「说的也是呢，果然冬无君跟一般的学生不一样，跟你聊天总能够听到一些新奇的观点。我，比起跟同班的女生们聊天，更喜欢跟冬无讲话。」

美绪奇妙地表现出兴奋的模样，开始说出她的见解：

「如冬无君所说，现在的我们大可不用考虑未来的事，一切都会像齿轮那样咬合的很完美的。真正能够选择的时间，我们都已经经历到最后了，所以，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地不留有遗憾！于是....」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和谐的校园，冬无几乎在同一时刻就飞奔了出去。声音很近，应该就在隔壁的房间。

「发生什么了？！」

冬无冲到门口，发现隔壁班级里有一名女生看着手中的信件不住地颤抖，嘴里念叨着没这种事没这种事此类的话。

溢出来了。

黑色的氤氲，源源不断地从这个女生身上冒出，开始铺天盖地地充斥整个房间，冬无感觉到不妙，想要做些什么。脑海中想起之前那名来学校中的男子最后重返灵智的场景，冬无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喂，你想做什么？....哦~？你也是这边的人么。」

听到声音，冬无注意到身后门框旁靠着一名身穿学校制服但改短了裙子的女生——这个年代还有老实穿校服的女生真是少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教室中发生异状的少女。

「这边的人，是什么意思？」

「你也察觉到了吧，这个家伙一下子跳过了迷子阶段，马上就要变成....」

「终...物..」

冬无从喉咙里滚出两个字眼，但旋即他便意识到了不对，面前的少女轻蔑一笑。

「既然知道会变成终物，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你是战斗人员，还在这里呆着的话，下场可只有一个。」

「那你呢？」

说出这句话后，冬无注意到面前的女生气势陡然上涨，平常状态下那种女孩子很容易被袭击的破绽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她摆正姿态正面对视冬无。

「还不快滚！」

&*&

「什么什么什么？！」

巨大的轰鸣声，只在工地现场听见过的那种从高空坠落下来重物的声音从教学楼那边传来。大墩惊得从座位上弹起，随后他的身下传来哎哟的声音，像是磕到了脑袋。

「难不成.....怎么可能！这帮学生们可还没到迷子化的最小年纪，为什么我的学校里会出现这种东西！不！不——！不！我的成绩！我的荣誉！我.....」

因为特殊的控制欲，透过他的正对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能够清晰地看见在三楼暴乱的某个事物。

「不要！不要啊~！」

看见进行无差别攻击行为的怪物的还有其他人，大墩身旁的女教师发出悲鸣，她控制自己不去关注教学楼发生的事，闭上眼睛，捂起耳朵，企图遏制注意力的消耗。

「可恶，已经这样了，你也给我陪葬吧，省的我事后处理。」

大墩从抽屉里拿出一根蓝液注射剂给自己打上，一把抓住准备逃跑的女教师，强行掰开她的眼睛让她注视着不远处的人间炼狱。

学生们被切碎，锋利的白色信纸铺天盖地地席卷，洁净的走廊一下子变得污秽与血腥。

「校长！求你放手，我不想看，我不要再看了！求求你，我今天没带便携注射剂，我还不想.....」

衣衫不整的女教师突然呆住了，动作皆是停止，目光空洞洞地望着前方。大墩轻笑一声，视线移到女教师半个裸露的乳房上，伸手胡乱抓了一把后，从事先准备好的秘密通道转移。

「见了鬼，真是倒霉。校长生意做不下去了，赶紧要把那些钱摧毁了才行。」

通过了密道后，原先的储物箱再度复原，挡住了通道。

约莫三分钟之后，一道身影从房间角落的实木衣柜中走出，是一名全身漆黑服装的女性，她的脖子上有着一块帽子形状的黑色纹身。瞄了一眼大墩离开的方向，随后从内衣的夹层中拿出一针蓝液注射剂，刺入女教师的脖子处随后又出手将其打晕。

「真好得手。」

&*&

「安子小姐！是我，冬无。你好，不是，我的想法没有改变。我的学校，突然出现了终物，请赶紧来....」

电话的那头很快挂断了，冬无觉得一定是火速出动了吧。躲在B栋教学楼中，他听着不远处头顶不断地惨叫与毁坏，觉得还是不安全，继续往远离的房间跑去。

不一会儿，A栋教学楼就开始崩塌，那黑白相间的信件从一滩融化的黑泥中掠出，切碎混凝土钢筋如同切豆腐一般。学生像是丢进研磨机的豆子一般榨成血水，但也有很多一批人从灾难中逃离。

「不要回头看！捂住耳朵，不要去想有的没的，先都到校门口再说！」

先前在隔壁班级遇到的那名穿制服的女生在操场上大喊着，规则教育的优点在此刻发挥了出来，只要是有行动能力的学生都默默地尽力地向外赶着。

而冬无并没有加入这副队列之中。

「哦呀，这里居然还有一只小鼠没有服从安排。」

冬无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来，这使他后背一凉。

「谁？！」

站在身后的是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女生，黑色的长发，穿着透亮的紧身衣，肚脐部分空出长长的菱形缺口，一直蔓延到胸部，暴露出下半部分的胸部。

让人在意的是，她的脖子处有一只黑色帽子的图案，冬无注意到这可能与社团的人一样，是某种势力的象征。

「你不怕吗？那个东西。」

「当然怕啊....」

「嗯~~.....」

少女将脸贴的很近，观测着冬无。

「恐惧、性欲、不解.....还有期待？你身上的味道，有些复杂呢，我很喜欢。正常人的话看见那种怪物早就吓得腿软了吧，你难道习惯了？」

冬无的目光稍微偏移了一些。

「原来如此，不是第一次见了么。就算你的运气很好，但两次目睹终物，很难想象你的注意力还够用，那么，是某个财阀的孩子么。」

少女眼睛突然一眯，右手极快地伸出，接触到冬无的皮肤，瞬间一股不同于电流但是有着类似效果的东西爬满了他的全身。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却让冬无的大脑颤抖，全身的激素猛然分泌，豆大的汗液打湿了额头与前衫，他感觉眼前产生重影，强烈的呕吐感在腹部胸腔盘旋。

「知道吗，这个手套，可是t2科技哦，能够直接影响到被接触者的精神，当然是专门针对终物的，可以说是近距离战斗的超强道具。」

「什.....什么t2....你....」

冬无感到了脱力，一瞬间眼前发黑，但还是坚持住了，他无力地跪着，向面前的女性瞪视过去。

「正常来说，人类接触到这个东西的一瞬间，只用身体去承受的话百分百会变成呆子，也就是迷子化状态。然而你却只是身体有所不适.....啊，原来如此！难道你就是那种特殊体质？」

「可喜可贺，居然真的存在！啊~啊！我看上你了，跟我一起行动吧，一起加入...「Black heart（小黑帽）」吧！」

「我拒绝....」

「不，你拒绝不了。你的行动准则，不就因为是想要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吗？除了这个，谁又会把自己暴露在极度的危险之中。你想要真正认知这个世界吗？想要让这个世界跟随自己的意愿运转吗？那跟我来吧，一切的权力都在深渊中端端正正地摆着呢。」

明明刚刚想将自己杀死，现在又露出憧憬的表情发出邀请，即使冬无真的被这个女人说中了心中所想，但也绝对不会跟这个可疑的家伙一起。

「我.....」

「轰——————！」

两人所处的位置被攻击波及到了，头顶上的砖块瀑布般倾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