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天麟高中，又要读高中了啊。

摇摇晃晃到了这个地步，而不是早早辍学打工。

如果为了做好一个完美的长女，精神便不能像以前一样懈怠了。

当铃声响起的时候，高中生李素恩的一天，便也随之开始。

……

六点半，宿舍走廊的广播准时响起。

不刺耳的声音也足够把人从睡意里拖出。

「又来了……」

夏恩缩在她的床上抱怨着。

我的手则自然地确认一下手机还在枕头边，接着撑着床沿坐起来。

踩着梯子规规矩矩地下床。

「不想上课……」

我没接话，先去开独立卫浴的灯。

快速洗脸、刷牙，把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再回到房间。

从衣柜取出今天的校服穿上，当然是裤子。

再稍微整理一下被弄乱的床被和桌子。

带上前一天备好的必需品。

「走了。」

我仿佛是自言自语着。

大概是动用了一点家里的关系，我和崔夏恩分到了一间寝室。

这点事是在整个学校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六点五十分，宿舍点名。

我们站在门口，宿舍老师拿着名单快速过一遍。

夏恩已经勉强爬下来，站在我旁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下意识把刘海拨整齐。

直到点名结束后，人群才开始往食堂移动。

早餐可选的很多，不过我吃得不多，

主要是把温热的汤喝完，比较快，也能暖一暖身子。

夏恩坐在对面，一边扒杂粮饭一边低声问我。

「今天英语听力测试，你昨晚看了吗？」

「看了。」

「我看了半小时就睡了，听不懂的还是听不懂……」

我没反驳。

上了高中，很多东西确实没法再靠以前的经验蒙混过去。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真的天才……

七点五十分，我们离开宿舍楼，走向教学楼。

冬天的早晨很冷，呼吸会冒白气。

我把围巾又紧了紧，步伐保持平稳。

夏恩走在旁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偶尔抱怨一句宿舍楼梯太冷。

正式课程从八点开始。

一天七节课，中间夹着课间和午休。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习惯性地把笔记写得很工整。

无论什么课，我都习惯做一大段一大段的笔记。

也许没什么用，但这是我上一世的学习习惯，

至少能让我安心许多，心安理得地合理化无效努力。

课间十分钟，大多数人会涌出教室，我通常留在座位上，把上一节的内容快速过一遍。

夏恩常常会过来敲我的桌角。

「发什么呆。不去上个厕所？」

「等一下。」

「你总是等一下。」

午餐时间很短。食堂人多，声音嘈杂。

我找了个相对角落的位置坐下，吃得和早餐差不多。

夏恩会把她不喜欢的菜拨到我盘子里，美其名曰「帮你补充营养」。

下午的课更难熬。阳光透过窗户斜进来，打在桌面上，容易让人犯困。

我用笔尖点着纸面，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有时候会忽然想起家里——瑞雅现在应该在上什么课，瑞琳有没有按时午睡。

这些念头只能在脑海里转一圈，就被我重新压回去。

下午四点半，正式课程结束。

我们先回宿舍放东西。

一进门，夏恩就把书包往自己的上铺一扔，整个人摊在椅子上。

我把书包放在下桌的空位，拉开抽屉确认晚上要用的资料都在。

「你就不累吗？」她仰头看我。

「累。」

我不反驳。

「但还有事。」

晚餐之后，真正的主场才开始。

晚上七点，第一次夜间自律学习。

自习室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

我把今天的数学卷子摊开，从第一题开始重新推演。

遇到卡住的地方，就在旁边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思路。

我有些力不从心，至少是复刻不了初中小学那样顺畅的思维。

但还是能继续学下去。

晚上八点二十分，休息。

这是一天里最重要的十几分钟之一。

我几乎是用跑的回到宿舍，反手关门，

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

独立卫浴的门关得严实，信号却依旧一般，有时要多等几秒。

电话拨出去，很快被接起来。

「姐姐。」是瑞雅的声音。

「今天怎么样？」

我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

「作业写完了吗？瑞琳呢？」

「写完了。瑞琳在旁边，要跟你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随后是瑞琳软软的声音。

「姐姐，我想你。」

「我也是。」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听妈妈的话，早一点睡。我这边要继续学习了。」

「嗯。姐姐也要早点休息。」

通话时间很短，前后加起来不到四分钟。

挂断后，屏幕暗下去，我把手机重新放回抽屉最里面。

夏恩靠在她的上铺梯子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

「又在确认她们还活着？」

「……差不多。」

「你啊。」

她跳下来，把一瓶温水放在我桌上。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你读书是为了谁了。」

我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没回答。

或许也是默认。

晚上八点四十，第二次自律学习开始。

等到回到宿舍的时候，走廊的灯已经调暗了。

可以在十点之后休息二十分钟，

当然，这时候夜深了，我不想再打扰妹妹们。

晚上十点二十，第三次自律学习，或者回宿舍个人学习。

选择后者更能兼顾内务。

晚上十一点四十，点名、洗漱。

独立卫浴里水声很清晰，我会稍微快一些，给夏恩留出时间。

她洗完后会直接爬上上铺，我则在下桌前再坐一会儿，把明天要带的东西按顺序排好。

凌晨十二点熄灯后，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可以申请延长学习时间到凌晨一点，因为凌晨十二点半后会强制断电。

我与崔夏恩都没怎么申请过，

不知道夏恩怎么想的，至少在我看来，过度透支睡眠只会对我身体更加摧残。

躺在床上，我侧身面对墙壁，听着自己的呼吸渐渐平稳。

夏恩有时会小声说一句「晚安」，我回应一声，就不再多话。

半夜偶尔会醒。

醒来时先是确认时间，再听一听房间里有没有动静，然后重新闭上眼。

第二天的铃声会准时响起，一切又会从头再来。

天麟的一天，就是这样周而复始。

周六的下午和周日的上午有着为数不多的自由，可以申请外出。

但大多数情况我实在无法挤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家人。

高中真正意义上有了排名，

我的成绩不再是顶尖，大多时候落在 2~3 等级。

只能靠时间堆出来的中上水平

忙碌、克制、被日程推着往前走。

我并不享受这样的日子。

而在这中间，努力给家里留下几分钟的空隙，

再把自己重新填回那些……

必须完成的事情里。

必须完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