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真是舒服啊,」少女慵懒地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乌黑的发丝紧紧附和着柔和的身体曲线,「你洗的时候要我给你擦擦背吗?」
「凌依小姐,可不可以有些边界感?」少年看着刚从浴室出来的少女,「至少先把衣服穿好再出来吧。」
「你害羞了?别介意嘛,又不是没看过,」少女自顾自地擦着身子,在水汽的作用下迷幻得像古希腊的雕塑,「你那天不是还把我看光了吗?
「那不一样。那个时候你几乎是昏迷的,现在你是清醒的。」
「啊,关越先生还是个正人君子,但小关越似乎就没那么坦荡了。」少女有些玩味地看向少年。嘛,毕竟他还是一个少年。
「这是污蔑,下流女。」
「喂,洗完后要做爱吗?」
「你这样开玩笑没人笑得出来。」
「反正闲的没事嘛,现在又出不去。」
「到屋里好好睡觉去!」
「啰嗦诶,你怎么感觉比我还老啊,」少女露出了有些遗憾的表情,「我本来以为现在的年轻人能更年轻一点呢。」
少女没再逗他,一个人轻轻地走进房间。很快浴室就又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关越应该是已经进去了吧。少女看向窗外,原本漫天的黄沙已经减弱了几分,隐隐有平静的迹象。
「童年时的家乡偶尔也有几天闹沙子的时候,沙子扑到脸上,真是辣得眼睛疼。」
她的家乡被安放在广阔的华北平原上,那是一个被一条条铁路连接起来的工业城市。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是抓哭别的小朋友,以及对着冒白烟的烟囱发呆,她总觉得这和父亲抽的烟很像,父亲也很喜欢让母亲哭——既是那种爱的哭,又是那种恨的哭。后来父母失业了,再后来她考上医学院做了一位医生,再再后来她在全世界做手术。她其实忘记了自己到底死没死或者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现实了。她只迷糊地记得自己已经或者应该死去。
少女被困在她的过去了。少年能把她拯救过来吗?这对凌依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问题,她并不需要什么拯救。她对于死亡的渴望,不是一种轻浮、厌世的自暴自弃,而是一种做完了事情准备心安理得离开的完满。她隐约记得她的使命结束了,为什么又回来到这千千年之后呢?
「你还没睡吗?」少年的话打断了少女的思索,窗外的风暴几乎是停下来了。
「没有啊,我在想事情。」
「看来我运气不错嘛。刚洗完澡,身子干净,现在外面也干净了。」
「这里看到的星星,比地球上更清晰一点。」
「你不困吗?需要放音乐吗?」
「不用,就这样安静地看就好。」
少年坐在少女身旁,二人沉默地看着星星。
「明天我得先开车去找老师,晚上或者后天应该就可以出发回地球了。」少年向少女这边靠了靠。
「嗯。」
「凌依小姐是被下了什么要迷住我的指标吗?」
「怎么这么说,」少女转头看向少年,「我不记得我是个会勾搭人的婊子。」
「别这么说,你可能不清楚,你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神秘感呢。让人想窥探你的过往。」
「欸,我的过往吗......你想知道什么?我的经历?我的职业?或者再下流一点......我的爱情故事与性伴侣?嘛......不过我那个时候的技巧能不能帮到你还不好说呢。」少女将头发撩至耳后,少年盯着她光滑的脖颈发愣。
「我想窥探的是连你自己都不清楚的那部分。」
「关越先生的欲望还真是强烈呢。」
「彼此彼此吧。」
「其实,」少女继续看着星星,「对我而言,关越先生也是一个难缠的存在。」
「那现在轮到我问那个问题了『怎么这么说?』。」
「你既像一个孩子又像一个成年人,有的时候很好懂,有的时候也让我下不来台。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你。」
「这让你觉得痛苦吗?」少年埋着头摆弄着衣角。
「嗯。」
「你在说谎。你所有的话都在说谎,不是我让你苦恼,是你自己让自己苦恼的。」
「你懂个鸡巴,」少女继续说,「我后悔了,应该放一首歌的。」
「有什么要特别放歌的理由吗?」
「做爱的时候不放音乐会很不舒服,」说罢,少女牵起少年的手伸向自己的胸口,「我发现了哦,你藏在枕头下的避孕套。」
「那不是给今天准备的。」
「别那么冷淡嘛,」少女轻柔地引导少年褪下她身上的睡衣,露出的雪白乳房上点缀着两粒小樱桃,「想吃糖果吗,关越先生?」
「凌依小姐是男人的时候肯定是个会玩弄女人感情的王八蛋。」
「切,不解风情。」似乎听出来了少年心里真的抗拒,她拍开他的手,盖上被子便要睡去,晾着少年一个人继续看星星。
「星星确实漂亮呢。」
在少女睡熟前,她听见了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