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產後日談(完結)

  在回到家中將同事給的小禮物放到地上後,我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然後抱著頭開始叫了起來:「啊啊~~不夠啊!我想要更多啊!」


   我叫蕾拉,是一名前女武神,現在是一名有夫之婦。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想要看到更多、更多別人痛苦的表情啊!

   雖然目前靠著已經懷孕卻依然每天前去上班這件事,讓新的同事或是以前的戰友露出了扭曲的表情,但這點程度完全不夠啊!

   畢竟再怎麼說,現在的情況和以前身在前線,經常命懸一線的情況完全不能相比。再加上我的固有能力被封住,原本會協助我的女僕搖身一變成了看守我的獄卒,讓我喪失了做為幕後黑手安排劇情的能力……

   最終就是此刻的我陷入了一種類似戒斷症的狀態。


   『妳還真的是完全沒有想要改過呢。』

   「當然。」

   在一邊隨口回應蕾拉的同時,我也在心底計劃著之後該怎麼辦。

   找藉口去和被關起來的約頓那邊的人接觸,看她們一邊想要砍過來, 卻又做不到的表情應該也不錯。

   然後……

   我的目光緩緩地往下移動到了我的肚子上。

   因為臨近生產期的緣故,所以我的肚子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照之前去做產前檢查的結果,應該是名女孩子。那麼,等她出生後該怎麼料理她呢?

   首先當然是當個好母親吧!

   一個溫柔體貼,且隨時站在她身後支持她的好母親。然後當她日後發現被自己從小到大最喜歡的媽媽背叛的那一瞬間,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人渣!』

   「呵呵~隨妳怎麼說,反正妳是不可能阻止我的。」畢竟這件事並沒有寫在蕾拉她與指揮官尤金的契約裡。 所以不管她再怎麼想, 都無法介入。

   就這樣在與她閒聊完之後,我有些吃力地將地上的東西拿起,準備放到冰箱裡去。



   就在這瞬間,我眼前的畫面突然變了。

   原本熟悉的客廳突然變成了一間全白的房間,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有著一張白色的病床。

   上面似乎隱約躺了個人,還有另一個人則站在病床旁邊。

   那人原本柔順的水藍色長髮如今卻像雜草般蓬亂;曾經嬌嫩的肌膚,也似乎因長期營養不良而變得乾枯黯淡、毫無血色。

   但比起肉體上明顯可見的衰敗,更駭人的是她的精神狀態。

   那雙曾如太陽般耀眼的金色瞳孔,如今卻像是沉入黃昏般混濁無光。深重如墨的黑眼圈死死黏在眼眶周圍,在證實她的精神早已瀕臨極限的同時,也無聲地訴說著她不知多久未曾入眠。



   當然,我認識眼前這個人,她正是我。

   看著眼前這突然出現的神秘白色空間,還有不知道為什麼站在房間中間的自己,換做任何一個人看到這副景象,應該都會感到害怕吧?

   更別說眼前的自己,還正呈現出一副何時倒下死去都不奇怪的模樣。

   但比起驚訝,我卻先一步感到了興奮。


   「哈啊哈啊~~~太棒了……」


   看著這副德性的自己,一段時間以來一直攝取不足的我,毫不猶豫地立刻走上前去,想要更近距離好好地觀賞自己的這副模樣。

   雖然確實是有些好奇她——或者該說是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這是之後才需要考慮的事。

   現在的我就像是在沙漠裡渴了數天、終於發現一個綠洲的旅人一樣,只想衝上前去狠狠地舔上她一口。

   可是等到走近後我才發現,與她的這副痛苦模樣相反,她的內在……

   是空的。

   痛苦~沒有;絕望~沒有;當然更沒有絲毫的後悔或難過。

   什麼都沒有,就只就是一片虛無。


   「這是怎麼回事……?」我微微地皺眉思索著。

   在走近觀察後,我可以確定站在我前面的這個人確實就是我自己。

   但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製作精美的娃娃一樣,臉上雖然露出了一副非常傷心難過的神情,但在那表情之下的感情卻是一片空白。

   是因為我的接近,又或者是其它的原因?

   此時佇立在眼前的另一個我開口說話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石頭在摩擦一樣,更奇妙的是她說話的內容:

   「………下午 xx 點 oo 分…尤金指揮……地下停車……爆炸……………」

   不知道為什麼,就像是收訊不良的收音機一樣,她說的整串話之中斷斷續續的,只有少數幾個詞能夠聽得懂。

   「到底怎麼……」

   當我為了獲取更多情報,而開始將目光轉向房內的其它地方後,就在移到病床上的那一刻,我不禁嚇了一跳。

   雖然躺在床上的那人身上插滿了管子,且身體瘦了許多,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躺在床上的就是我的丈夫,尤金。

   「這是怎麼回事?幻覺?不可能。有蕾拉在我體內,精神攻擊不可能對我有效……那是……」

   當我飛快地推論各種可能性時,我眼前的另一個蕾拉像是把該做的事都給做完了一樣。

   她動作呆板的從桌子的抽屜裡拿出了一把自動手槍,然後直接對著躺在床上,瘦得跟竹竿沒啥兩樣的指揮官開槍了!

   「等等~妳在做什麼!?」我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

   她射出的子彈準確地命中了指揮官的頭與胸口。而且像是覺得一發還不夠,在兩處都各開了數發!

   可以讓人感覺到,她身上傳來了那種只為了確保徹底殺死躺在床上的尤金指揮官的執念。

   對於我的問題,她只是回過頭來看著我,說了一句:「不要後悔自己的選擇。」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接著扣動扳機——





   下一瞬間,我回到了原本的客廳裡。但我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蕾拉,剛才的畫面妳有看到嗎?」

   『畫面?什麼畫面?妳剛才就只有突然站在原地不動而已。』

   這是怎麼回事?

   潛伏在我項圈中的蕾拉才是我此刻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所以照理說我看到的所有畫面或聽到的所有聲音,她應該也都能夠感受到才對。

   但剛才那一幕,她卻像是完全不知道一樣……

   所以真的是幻覺嗎?

   我下意識地摸向了我那有些圓滾滾的肚子。

   上次去檢查時,醫生說我的產期就在這幾天,所以是我因為壓力太大才會做了這種夢嗎?

   要說我討不討厭尤金、希望他去死,那答案當然是Yes!

   畢竟我之前就已經做過好幾次殺掉他的計劃了。

   可是此刻一回想起剛才見到的場景——雙眼緊閉、手腳瘦弱、不知死活的尤金全身上下插滿了管子,躺在白色病床上……



   這不是很好嗎?

   根據客廳牆上的時鐘表示,離那個奇怪房間內的我所說的時間只剩下 14 分鐘左右了。

   如果我的推論沒錯的話,另一個我的意思應該是 14 分鐘後,準備開車返家的尤金會被安裝在車上的炸彈襲擊,然後大概八成是『雖然保住了性命,卻變成了植物人』 這種情況吧!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他並沒有發動「死亡回歸」,而是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

   畢竟尤金他的死亡回歸,是要在死亡後才能發動的能力;反過來說,只要他沒有死亡,而是永久地喪失行動能力,那麼自然也可以將他的回歸技能永遠封印。

   但我被禁止傷害他,所以當然也不可能對他做什麼手腳。

   可是,如果是由我以外,對他懷有憎恨的人動手的話……


   一想到此,我的心跳開始不斷加速。

   自由!

   我期待已久的機會終於來到我身邊了嗎?

   我可以逃離他身邊了!逃離那個整天對我開口閉口都是「愛愛愛」的瘋子身邊!

   ……太~~棒了!

   不對,不對,是太糟糕了!


   「呼哈……呼哈……!」


   我之後還要在眾人面前演出符合「蕾拉」的表情才行。

   溫柔而又善良的賢妻蕾拉,在面對著心愛的丈夫尤金因為意外變成了植物人後,一定會露出很難過的表情吧?


   「呼哈……呼哈……!」


   不過,為了不要讓其它好友——像是認識已久的艾莉希亞,又或者是最近剛認識的繆拉她們擔心,更重要的是為了懷中那即將誕生的、她與尤金結合後的小生命,所以她必須要堅強地撐下去才行!

   就是那種如同被膠水硬黏合在一起的玻璃製品一樣,明明已經瀕臨情緒崩潰的邊緣,卻又為了孩子而強迫自己撐下去……


   「呼哈……呼哈……!」


   現在失去了演技的我,還能夠表演出如此複雜的表情與情緒嗎?

   不不,沒問題的。

   畢竟這麼長時間以來,即使失去了演技,我在大家面前不也都成功地扮演了蕾拉而沒有被揭穿嗎?

   一想到之後眾人會在我眼前露出的、讓我興奮到難以自拔的美味表情,我就恨不得時間再走快一點!


   「呼哈……呼哈……呼哈……!」


   沒錯,就是這樣!所以……

   「可惡!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肺部像是要燒起來一樣,不斷地索求著空氣;瘦弱的雙腳則正因為突如其來的激烈奔跑,而開始發抖了起來。

   不單如此,剛才在轉彎時右腳的腳踝似乎扭了一下,現在腳踝處正不斷地傳來劇痛!

   明明我只要坐在家裡什麼也不做,靜靜地等過那短短的十幾分鐘後,我就會完美地得到我這一年多以來一直夢寐以求的自由,還有那之後眾人會在我眼前流露出的,各種讓我興奮不已的表情。

   但我現在到底是發了什麼瘋,要像這樣在路上朝著尤金他工作的地方狂奔啊!?



   因為妳愛他啊。

   「沒有!」

   妳即使到現在也還不承認嗎?

   「本來就沒有的事,要我承認什麼!?」

   …………

   …………

   「我說過沒有了!」

   …………

   「……對啦對啦!我愛上他了,可以了吧!」

   「面對一個從早到晚都不斷對妳訴說愛意的傢夥,要人怎麼不愛上他啦!?」


   可是,這是不對的!

   我比誰都知道自己內心與靈魂有多骯髒。

   最好的證據,就是我甚至連自己將要生下的孩子,都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她推下深淵,就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當然,我並非不能理解我這種人到底有多混賬。只是比起那種理解,我更優先選擇了滿足自我的欲望而已。

   這就是我,一個完全沒救的人渣、邪魔歪道、惡人……

   個性高潔又正直的尤金,他真的會愛上這樣骯髒不堪,比下水道汙泥還要混濁發臭的我嗎?

   會不會在某一天,他突然開口說不愛我了,甚至轉而用厭惡的眼光看著我呢?

   又或者,這其實只是對我以前玩弄他感情的復仇的一部份?

   當我一旦承認我也愛上他的同時,他就會立刻拋棄我做為報復?

   正因為抱著這種種的顧慮,所以即使到現在,我也依然堅持著「我是個男人」、「我不是蕾拉」、「之前蕾拉的一切舉止都是我演出來的」,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沒有愛上他】。


   反正,不管我承不承認都沒有意義。

   畢竟因為他的能力「死亡回歸」,還有我身為「回歸錨點」的緣故,所以我們是不可能分開的,不是嗎?

   別的夫妻是直到死亡將他們分開;但對我們來說,是哪怕死亡也不可能將我們分開。

   所以我一直以為,我和他之間會這樣子一輩子下去。

   甚至我還曾經擔心過,在壽終正寢的那一天,他再度發動回歸的能力將我帶回到之前……

   呵呵,真是糟透了,對吧?

   不但這輩子,連死後都要被他拉著重新輪迴,從頭開始再來一遍。

   可是當此刻,從那個奇怪的幻象中推論出他會變成植物人這件事,並看到他躺在病床上的那副模樣之後,我……


   「蕾拉,幫我!拜託妳了……幫幫我!」

   『……照理說,我應該先懷疑這是不是妳計劃逃跑而在演戲。但……』

   『從妳的腦波和激素來看,並不像呢。 不過話先說在前頭,這不是我原本的設計功能,而且妳現在的身體只是個生化人偶而不是女武神。』 

    『 簡單來說,就是妳的下場可能會很慘喔。』

   「呼哈……呼哈……那不是很棒嗎!……我終於可以……呼哈……呼哈……再看一次……指揮官他那悔恨的……呼哈……呼哈……痛苦表情了……!」

   『孩子呢?她很可能也會受到妳能力的影響喔。』

   ……真奇怪呢,不久前我還在計劃要怎麼對未來的她進行腦破壞,讓她的意志跌入深淵,現在卻居然開始對她感到不捨與抱歉……

   「……算她倒楣吧。」我咬牙說道。

   「呼哈……呼哈……誰叫她……選上了我這個壞女人……呼哈……當她的母親……」

   『好吧,既然妳都這麼說了。』

   隨著蕾拉的話音剛落,一股熟悉的感覺立刻從體內湧出。

   我立刻發動了我的固有能力,透過之前研究出來的「恍惚」與「跑者愉悅」這些技能,讓我這具瘦弱的身體瞬間突破了極限——







   也正因此,所以我看見了——

   當我衝到了尤金他停車的地方時,尤金一臉驚訝地轉頭望向我、不解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表情,還有在他身旁以打開車門為引信、產生強力爆炸的火燄。

   我朝向我的丈夫——那個不管我做了什麼或說了什麼,都只會不斷對我表達愛意的瘋子——撲了上去!


   ……


   在一陣翻滾後,我花了數十秒,眼前的景象才終於重新進入我的大腦之中——那是尤金的臉孔。

   一看到此刻的他,我的全身上下立刻開始了顫抖。


   啊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副表情呢!!!

   明明臉上就像是沒有感情的人偶一樣,但他內心的情緒卻像是爆發中的火山一樣,從他的臉孔底下噴湧而出,將我的全身上下都給淹沒過去!


   疑惑、不解、無力、悔恨、痛苦、絕望、焦慮、忿怒……

   感受著這比一年多前,在最後決戰時被我製造出的場景,逼著親手殺死我時的尤金一樣……不,甚至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情緒,我的嘴巴不禁流出了欣喜的液體,上面與下面的嘴都是!

   啊~~~~好想更進一步感受他的痛楚啊!

   不對,這次是最後了。

   畢竟哪怕我將身體的痛覺給阻斷了大部份,但只要稍微將視線往下移動一點,就能看到一整塊從我背部插入,貫穿我的身體後從胸口插出來的金屬碎片,再加上此刻流了滿地的鮮血,都已經一再表明了我沒救了的這個事實。

   既然如此,那麼我也就沒必要再披著「蕾拉」的這層皮,可以徹底地做回自己了吧!

   一想到此,我終於不再猶豫地露出了我嘴角那興奮的笑容,同時顫抖著伸出了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尤金他的臉。

   不斷湧上喉嚨的鮮血讓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視野也越來越狹窄,但我卻始終只是張大著雙眼注視著眼前的尤金,想要把他的一切都給倒印在我的雙眼之中。

   啊啊~~能在你這樣的絕望目光注視之中迎接死亡,太棒了……

   尤金~你對我來說,果然是最棒的玩具(愛人)!!

   懷抱著這個念頭,我的意識陷入了黑暗之中。







   ……

   先簡單說結論吧,我沒有死。

   不久前剛調到尤金麾下並與我成為好友的繆拉,是現今少數擁有治療能力的女武神之一,而且她還是擁有「救贖之手」這個稱號的 S 級女武神。

   所以,她救下了我。

   等等,這也未免太剛剛好了吧!?

   真的會有這種事嗎?這種如同喜劇小說一樣的情節……

   不,如果考慮到尤金受到襲擊的情況,安排一位擅長防守或治療的女武神在身邊保護他,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但是……


   總之就是這樣,我被她給救了回來。

   除此之外,我當時在現場的發情舉動不知道是怎麼傳的,最後變成了「想要來接心愛的丈夫尤金下班的我,在發現了情況不對後,拚盡全力推開了他。然後為了不要讓他傷心,所以面帶笑容地向他告別。」

   這種如同浪漫愛情片一樣的場景。

   ……好吧,看來我身上這層「蕾拉」的人設,還可以再用一段時間。

   不過,當然並不只有好事,這個意外的發也生帶來了四個嚴重的後果。


   首先第一個,就是艾莉希亞她們來醫院探望我的時候,我因為傷勢過重而在昏睡,所以完全喪失了享受她們痛苦的機會。

   嘛~不過反正之後還有機會,而且光是尤金在意外現場那一刻的表情,我最少接下來三個月的配菜都有了。

   (對,我知道在蕾拉的限制下我沒有機會,但光是在腦中想想總可以吧!)


   其次,就是我的身體,嚴格來說是下半身。

   因為那場意外的緣故,所以我目前下半身是處於癱瘓的狀態。

   雖然醫生說會隨時間過去慢慢康復,但考量到日後復健所需的時間,我再快也要一年到兩年後,才有機會重新用自己的雙腿下床走路。


   之三則是關於我和尤金的女兒。

   在我這樣亂來之後,雖然過程有些危險,但她依舊平安地誕生了,命名為「米可」。唯一的問題是……

   『我有一部份的數據似乎流進了米可的體內。』原蕾拉向我這麼說道。

   「所以妳的意思是……」

   『……雖然很不甘願,真的非常非常~~不甘願,但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可以說是我和妳的孩子。』

   就這樣,米可的體內同時有兩個人格存在,一個是我和尤金的孩子,另一個是我和原蕾拉的……

   等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這完全超乎常理的事,我忍不住抱住了自己正開始隱隱作痛的頭。

   在剛剛,我那剛出生不到一個月的女兒正在我眼前表演著「自己爬到我胸前吸奶,然後又自己給自己拍背打嗝」的離奇景象!

   隱約間,我覺得我未來的「女兒腦破壞計劃」似乎還沒開始,就已經劃下了句點……


   『是說……妳還要逃避現實多久啊?』

   「我才沒有逃避!只是……只是想要再多一點時間做心理準備而已……」

   從昨天將我由醫院帶回家後,尤金就整個人一直呈現一種詭異的沉默。

   然後今天一大早他就衝出了門。

   『還能是什麼?就是被妳在那天的那一幕,刺激到 PTSD 發作唄!』

   雖然某方面來說, 很高興我的真心並沒有被他察覺到,不然那可要羞死人了。

   但是……

   就算是這樣,尤金他的反應也太奇怪了吧?

   他可是現在整條人類戰線的最高指揮官耶,居然說要辭職!?

   當然,考慮到尤金他這些年所立下的功勞,就算他現在立刻辭職也可以拿著足夠的退休金安養天年。

   但對軍方來說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先不說戰事尚未完全結束,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尤金的指揮。光是「人類方最高指揮官在總部受到炸彈襲擊」這種事,本來就已經足以讓一堆人下台甚至入獄,更別說當事人居然還在事後申請退休!

   要是軍部真的批準了,那他們可能也全都要跟著下台了。

   在一番(主要是高層)苦苦哀求後,最終以長達 9 個月的有薪假,暫時結束了這場風波。


   當然,軍部和一般民眾是滿意了,但我可就完蛋了!

   尤金長達 9 個月完全不用去上班,再加上我此刻雙腿癱瘓……

   「蕾拉!拜託妳~幫幫我吧!」

   聽著門外響起的敲門聲,我立刻開始慌張地向我體內的她求救。

   「要是被尤金他做上 9 個月的話,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唔~坦白說,妳這次確實做得不錯啦……』

   「所以, 妳可以幫我把那個敏感度給調到最小嗎?」

   『………』

   「可以吧?」

   『………』

   「妳也說句話啊。」

   『妳還記得嗎?我當初說過那不是我原本的設計,所以硬是幫妳解放能力後,可能會帶來不可知的結果。』

   聽到她這麼說,我的身上開始流下了一滴又一滴的冷汗。

   「所以妳的意思是……」

   我還來不及問完,已經等不下去的尤金直接用備用鑰匙開了門走進來,然後將我由輪椅上抱了起來,改放到床上。

   到這邊還好,我早就已經有心理準備。

   但問題是——當他那雙粗壯的手碰到我的身體的瞬間……


   「嗯啊~~~~~~~~~~~~~~~~~~~~~~~~~♡♡♡」


   從未體驗過的激烈快感,讓我的眼前只剩一片雪白, 內褲更是瞬間就濕掉了!

   『抱歉~現在的問題不是要不要幫妳調到最小,而是好像壞掉了……只能固定在 LV. MAX!

   『咦~不對,這個好像還超越了 MAX 強度?』

   在聽到蕾拉這樣說的瞬間,我的腦中突然閃過了當初看到的那個奇怪景象。

   躺在床上全身插管的指揮官尤金, 與看起來如同燃燒殆盡的我。 

   該不會~我的解讀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嗎!?




   「不要!尤金停手!你這個白癡、精蟲上腦的混蛋、喪失人性的色魔———就算我求求你了, 住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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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 原本並沒有打算寫這一篇。 

但在之前的討論中,看到生下孩子的想法後, 還是忍不住寫下了這篇。 

只不過在這篇的創作過程中, 似乎因為心軟而多少對那位壞女人手下留情了,希望大家喜歡。


Q:雌墮的最終型態為?

A: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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