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星广场,作为老城区的热门景点之一,伴随着老城区的衰落也逐渐荒凉起来,如今占据大片面积的广场除了出来散步的少数本地人外已看不见多少人的踪影。
也因此,依附着广场建起用于驻入商贩的小巷,现在也只剩下一片杂物凌乱的荒僻景象,不过从小巷蜿蜒曲折的复杂布局中还能瞧见部分当初繁华的模样。
这布局有多复杂,祝幽此刻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还没到吗……?」
用墙倚着半脱力的身体喘息,祝幽感觉自己一个月的运动量都不过如此。
「真的马上就到了,求您别休息了快点快点走。」
在她的前方,一只兔子玩偶外貌的生物漂浮在空中,语气焦急地催促着。
连这只自见面起就一直目中无人的自大生物都会说敬语了,看样子情况是有点紧急。祝幽借着片刻喘息稍微平复了下呼吸后,努力支起身体小跑着再度跟上了玩偶,顺便抛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能飞这么快怎么不自己送吊坠。」
「我能输出的魔力只够自己飞的——到了就是这!」
跟着玩偶穿过一个狭窄过道后,面前的视野一下扩展开来,从地上散落的破旧椅具和积满灰尘的小型舞台来看,这里估计是这片小巷的类似休息区的位置。
而在这片区域的正中央,有两道身影正一动不动地对峙着,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
注意到侧面的动静,两道身影同时扭过头,投来了视线。
「太好了,糯米团你终于来了!咦……?您是,刚刚的司机师傅……?」
看见兔子玩偶目光一下亮起来的金发女孩,在看到站在玩偶旁边的祝幽后,陷入到了短暂的迷茫当中。
而另一边的身影则立刻后退了半步,
「啧,居然还叫了支援吗。」
眼见敌人心生退意想走,那女孩赶忙向着这边喊道,
「快!把吊坠直接扔给我就好!」
扔?
掂了掂手中有一定分量的吊坠,祝幽估算了下距离,再低头看了眼自己毫无肌肉可言的纤细手臂,怎么想都扔不了那么远吧。
不过听从耳边那兔子玩偶「直接扔就好!」的话语,祝幽鼓足了劲,将手中的吊坠用力一抛。
精美的吊坠在半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曲线,但却连要走路程的一半都没达到,直直向着地面砸去,可在那华丽宝石与地面接触前的最后一刻,仿佛有着什么无形的力量将其托举了起来,安静地漂浮在了空中。
随后,吊坠猛地被牵引着一般飞向了金发女孩,并安稳地落在了其伸出的手中。
光芒在下一刻从吊坠当中绽放出来,周边的阳光都为之避让三分。
「哇哦。」
祝幽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魔法少女变身。
虽说视频里和电视上曾偶然见过,但现场看的感觉果然还是完全不一样。
但还没等她仔细观赏,兔子玩偶就扯着她衣角急匆匆地把她拉到了远处的阴暗角落当中。
「你疯啦,超凡者马上要打架了你还凑上去看。」
「谢了。」
祝幽老老实实道谢到。对普通人来说,超凡者之间的战斗的确是非常危险的,有时候一个余波都可能威胁到生命。
就比如说在她被拉进角落这短短的数十秒内,耀眼的光芒伴随着轰鸣声已经爆发了数次,爆炸产生的气浪都险些把人吹飞。
以她一向谨慎的性格来说,原本打算是扔完吊坠就跑,可看到魔法少女变身的光芒时腿走不动路了。
这一世的身体还真是容易被闪闪发亮的东西给吸引……祝幽咂着嘴内心检讨着自己。
「不过,你不是魔法少女的吉祥物吗?不是应该和魔法少女一起战斗,怎么也躲这不动了?」
抬头看了眼与她一起缩在角落眺望起外面战斗的兔子玩偶,祝幽问道。
「什么叫吉祥物!那叫契约者好吗,契约者!」
兔子玩偶莫名急眼了,冲着祝幽小声叫嚷道,
「而且我们契约者本身就受契约影响没有战斗能力,但能提供各种基础支援,所以我这绝对不是害怕才躲着,只是在观察、以便随时支援魔法少女而已!」
「是吗。」祝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后,一只手指向了外面战斗的中心,「那你的魔法少女好像现在需要支援了。」
「怎么可能,我的魔法少女可是这一代的最强者,怎么可能连这种气息程度的敌人都收拾不了……」
顺着祝幽所指方向望去的兔子玩偶,正好看见了,身着繁丽衣裙的金发魔法少女被从空中打下、砸入地面的场景。
漆黑的光芒随后在上空凝聚,化为一道光柱声势浩大地砸向了地面的魔法少女,好在在即将触及之前、被一道金色的屏障所抵挡,一瞬间,能量的冲击中爆出让人有些耳鸣的轰声,向外卷出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墙体都震得摇摇欲坠。
黑色与金色光芒的互轧中,那金色的屏障明显处于劣势,隐约能看见一丝裂痕开始浮现。
死死抱住祝幽的长发让自己不被冲击造成的风浪吹走的兔子玩偶看见这一幕,顿时着急了起来,
「怎怎怎怎么办啊!好像月清有点打不过那家伙啊!」
「我就是个出租车司机你问我?而且你不是支援魔法少女的吗?」
头发被扯得有点疼的祝幽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回道。
「我已经向总部请求支援了!也已经报警了!这支援还不够吗?」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很自豪的兔子玩偶如此说道。
这不就是个没用的吉祥物吗。祝幽有点无语。
不过此刻祝幽更加在意的,是远处正释放着黑色光柱、作为金发魔法少女的敌人的身影。
那身影漂浮在半空中,外表不过是位年纪不大的女孩,有着半卷的褐色头发,面容姣好,与想象中的恶人相差甚远。
但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其身上穿着的服饰繁杂的黑色蓬裙,还是手中镶有宝石勾勒着未知符号的短杖,甚至是从杖中爆发出的光芒的气息波动,都与金发魔法少女极为相似。
——就好像也是一名魔法少女。
但好像比起那金发的魔法少女,又确实多了几分让人感到不适的东西……
在祝幽暗自思索时,黑色的光柱逐渐变得更为粗壮,那底下金色的屏障已经明显裂开了几道痕迹。
「完蛋了完蛋了月清要支撑不住了……可支援还得等好久才能来……契约之心破碎了我小命也要不保啊呜呜呜……」
那兔子玩偶哭丧着脸唉声叹气之时,祝幽突然打断它说道,
「你请求的那些支援,大概什么时候到?」
「诶?大概……至少十分钟吧?」说到这的兔子玩偶一下生气起来,「圣教联系不上,魔法塔那群老东西根本不信任我们,超管局更是一群吃白饭永远晚到的废物,要不是总部这段时间忙真不想向那些家伙请求支援。」
「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什么叫没问题了!要是月清输了,我们说不定都得玩完……你这在干什么呢?」
在兔子玩偶疑惑的目光下,祝幽从口袋中掏出把有点破旧的美术刀,深呼吸后将刀刃在食指上轻轻一划,白皙的皮肤上悄然浮现出一道鲜红的血线。
「我只是确保一下那比我开一个月出租还多的钱能拿到手而已。」
感受着指尖从刺痛到火烧般的灼痛感,祝幽半开玩笑地如此说着,一边将手指伸出,任由从指尖渗出的血液凝成血珠,最后顺从着重力滴落向地面。
「什么时候了你还想那——」
兔子玩偶的话还没说完,它的目光便由困惑慢慢转变到了惊诧,最后慢慢流露出恐惧。
在它的视角当中,那滴殷红的血珠在仿佛「啪嗒」一声中砸在地上、却砸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不明血字。
黑发赤瞳的瘦弱女孩,伸出手指,在空中随意划写着什么,渗出的血液随着手指划过固定在半空,慢慢地组成了奇异的文字、诡异的阵法。
这种术式,它有所耳闻,那是以人为祭的恐怖术式,当今社会严加打压的禁忌之术,据说曾带来一场席卷大陆的灾难。
而那禁术当中,最为可怖的,是用人的血液去构筑的术式。
「以血为界——」
那几乎无多少血色的薄唇轻启,伴随着言语吐出,一种不详的邪异气息自血珠滴落在地面上的位置起向四周迅速扩散,空气中泛起微弱的血腥味。
「咒曰,静。」
随后,眼前的一切陷入静止。
老师不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