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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涯在王都遗址星白花海的北方。

一路上，黎烬仍然没有遇到怪物。就好像，这整个王都遗迹，都是非战斗区域一样。

系统生成的月光从云层之间落下，在海面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带。随着潮汐起伏，那道光也随之缓慢晃动。夜晚的海水显得深邃幽暗。

游戏里，可以在任何有天空的地方看到太阳或月亮。不过是他看惯了的游戏里的月亮，可在这里，却感觉好像有些不一样。

崖顶没有树，只有一片贴着地面生长的银白色草丛。夜风吹过的时候，草叶会同时向一个方向倒下，露出下面深灰色的岩石。偶尔有发光的微小生物从草丛间飞起，在空中停留片刻，又消失不见。

黎烬跟着希娅，在刚好有且只有两块的被修整过的岩石处坐下。

然后，对话框便没了。因为不能跳过，黎烬只能无奈等着。他拖动视角，看向那夜空。游戏里的夜空与现实不同，璀璨的银河比被云雾半遮住的月亮更明亮。

进入王都遗址后，就没有BGM了，当然这里也没有。

他看着游戏画面，静静等待着剧情推进。不知怎的，一些陌生的片段涌入他的脑海。

「我没说错吧～这里的风很——大，吹起来很舒服吧？」

「以前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银发少女拉着她的手，微微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

没有说话，只是呆站着。

「笑一下吧，你笑起来更好看。」

「不要总是板着脸，想想开心的事。笑一下吧，不然老了会变成蹦蹦炸弹哦～」

少女的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用两只手指，在其脸上摆弄。

「安德里叔叔又嫌我烦，呐，我真的很烦人吗？」

她终于开口：「才没有！安德里大人只是太忙了……」

她看向少女的蓝色眼睛，又很快低下头去。

少女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抚摸着她的头。

「这朵花，叫星白花，是我国的国花哦～很漂亮吧。晚上还会发光呢，像星星一样。」

少女轻轻地将花朵别在她的头上，感觉不到一丝重量。

「你也要像星星一样发光哦～」

她再度看向少女的眼睛，那纯真的笑容在她的眼里比任何星星都要闪耀。

少女澄澈的蓝色眼睛里映出她的模样。

花朵轻微晃动，红色的发丝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又出现幻觉了吗？黎烬回想着那段画面，好像有些熟悉。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玩了多久，已经沉浸在游戏里了。

他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玩太久了。已经压制不住困意涌上来，他决定不管了，先睡一觉。

【同步进度：5%】

……

黎烬醒来时，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做了一场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梦。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棺材，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棺材里。眼前是一层透明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像是一个石洞，洞壁上有海水渗出的痕迹。

他没有惊讶，只是冷静的思考起来。终于到这一步了吗？人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已经……不用再战斗了。

开玩笑，怎么可能啊？

嘭！黎烬揭棺而起。他，诈尸了。

海风带着些许温热的气息，拍在他的脸上。耳边是熟悉的潮声，一声，又一声。缓慢而规律。

「海……风？」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怔住了。

这不是他的声音。

轻了些，也细了些。甚至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喉咙。

可伸到眼前的那只手，却让他的动作停住了。纤细，白皙。手指修长得有些陌生。

长发从肩头滑落，拂过脸颊。他下意识将头发拨到身后。却在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再次僵住。

可他明明是短发啊，当然也不会下意识去拨弄头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是一个女性的身体，身上有着龙的鳞片。穿着一套像是护卫的制服，不过，腰间空出来一块，好像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那垂落的长发，是红色的。他摸了摸头上，不出所料，是龙角。

他开始观察自身所处的环境，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石室。石室内有些昏暗，但或许是得益于这双眼睛，他看得很清楚。

棺材的前面，也就是黎烬的身后。

有一块墓碑。墓碑上面写着一个名字。

烬璃之墓

「……」

「怎么连我名字都搞错了？」

嘴上这么说着，可心脏却突然开始剧烈跳动。

【同步进度：7%】

他慢慢走出墓室。

银白色的月银草在海风中轻轻摇曳。他望向极远处的海面，感受好像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然后眼中的画面越发的清晰。

这里是月见崖，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样。

他不用再去看自己的样子了，很明显，自己变成了游戏里操控的角色，龙裔护卫的样子。昏沉的感觉已经散去，黎烬觉得自己很清醒，不可能是在做梦。他心中一惊，想到一种可能。

「我，猝死了？」

「不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堂堂一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风流倜傥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玉树临风的20岁大好青年，怎么会因为几次熬夜导致猝死。」

黎烬一口气用上了毕生所学。

他想了想，自己只不过是出现了幻觉，错觉，心痛，疲惫，困乏等症状，怎么会猝死。黎烬发现自己现在十分混乱，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抛之脑后，专心于眼前。

「如果我现在是龙裔护卫，那……」

黎烬在心中想着鉴定，然后目标是自己。

【黎烬

职业：龙裔护卫

性别：女

等级：60

种族：人族/龙族

……

同步进度：7%】

成功了，他对自己使用了鉴定。至于这个同步进度是什么？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他还有很多想法要尝试。

首先是：系统——退出登录。

毫无悬念，失败了。系统界面确实浮现在脑海中，但是和游戏界面游戏不一样，也没有退出登录的选项。

「我还以为游戏升级成VR了呢。」

「那我缺的SAO这块谁给我补啊！」

黎烬发声不再像刚开始那般生涩。

渐渐地，那陌生的声音变得顺耳起来，吐字、语调，甚至呼吸时的节奏，都开始变得自然。

就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声音，这本来就是他的身体。

「至少没失去说话的能力。」

他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

「手也能动。」

「嗯……暂时没有哪里坏掉。」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可他停不下来。一句接着一句。像是在苦中作乐，又像是只要一直说话，就能让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安静下来。

他继续尝试使用游戏里的功能

角色/职业/系统/装备……

一件件熟悉的功能被他调出来，又被他关闭。他不断确认，不断尝试。像是在检查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可到底想证明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如果这里真的是《界痕》……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一个熟悉的图标出现在界面最下方。

【任务】

那一栏是亮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