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處。
與我相對而立的她淺淺地笑著。
那不過是個孩子,如今恢復男性身體的我,要比她龐大得多。
儘管如此,我無法將她當作一般的孩子。
考羅背著手,以我為中心,饒有興致地繞著圈。
睜開了的金瞳閃爍著光,不同於平時眯眼產生的縫隙裡,那抹恬淡的熒,正散發著不可直視的異質流輝。
如人類孩童觀察著腳邊爬行的螞蚱,少女僅僅將我當作低維物種看待。
波光粼粼的注目後,我成為了非人,少女看著這樣的我,露出了屬於孩童特有的純真笑容。
"我戰勝了太陽,使月亮屈服,欺瞞了一切,我會一直注視著你。"
"直至最後一刻到來"
「西八!」
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喘著氣。
真他媽嚇人,什麼怪夢啊。
看了看自己的手,依舊是白白的,小小的,年幼孩童的稚嫩手掌。
夢裡短暫回歸的二十五歲處男身軀再次離我而去,我仍然困在少女的身體裡。
夢裡我遇見了考羅,但她說的話我卻聽不明白。
只記得那是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孩子。
至今想起那雙金色的眼睛,仍會感到顫慄。
簡單洗漱後,套上如今已經習慣了的裙子,我準備前往社團。
已經好久沒去了,說起來,我甚至好幾天連房門都沒出過了。
不知道什麼原因,我變得相當嗜睡,今天難得精神飽滿,因為不想在房裡腐爛才決定出門曬曬太陽。
雖然社員瘋瘋癲癲的,但至少教我一些基礎法術,所以我偶爾還是會過去看看。
或許是新人的緣故,他們把我當成吉祥物來對待。
看外表還以為是邪惡的黑法師,但其實是一群好人呢。
來到社團據點時,卻發現已經人去樓空。
原本緊閉的窗戶連帶著窗簾都被揭開,暖洋洋的晨光照亮整個空間,看來是有人好好打掃過了。
不過,前輩們都去哪了呢。
獨自待在空曠的教室也沒意義,我只好離開社團據點。
「喂,那不是跟黑法師混在一起的傢伙嗎。」
「竟然沒逃跑還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
「看著就很可疑。」
似乎有些人在對我指指點點,雖然有點不爽,但也不好上前質問。
好幾天沒吃東西了,既然社團沒人,那就先去食堂吧。
感覺盯著我竊竊私語的人越來越多,我只能快步走向食堂。
看來得打包回房間吃了。
買好食物正準備離開時,好一陣子不見的馬修斯出現在眼前。
「要一起吃嗎?」
「啊,好的。」
馬修斯,你果然是個好孩子,在其他人背地裡莫名其妙排擠我的時候,只有你願意在我身邊。
而且這已經是他第二次主動搭訕了,該不會真的對我有好感吧。
原來前世母胎單身的理由是因為我擅長吸引同性嗎?
馬修斯好像也發現了四處投來的視線,說要找個沒人的地方。
所以我來到了初次與他見面的庭院。
「喂,你知道你待的那個社團出事了嗎?」
幸福地啃著三明治時,馬修斯提到了社團的事。
抹掉嘴角的麵包屑,疑惑的反問他。
「今天去的時候確實沒有人在,發生什麼了?」
「那些傢伙是黑法師?」
「認真的?」
驚訝到無法使用敬語,我以為前輩們只是看起來會做出殺人獻祭的壞事。
原來還真是黑法師啊。
「在他們實行綁架並試圖活祭的時候被逮到了,在抓捕過程中那些黑法師不是死了就是自殺。」
馬修斯撫摸著"熱誠之手",一邊說著。
好可怕,講得好像他參與了抓捕一樣。
等等,那在別人眼中,加入那個社團的我不正是同黨嗎。
「我真的不清楚呢,畢竟只去過幾次,只算得上掛了社員的名頭。」
該不會馬修斯也在懷疑我吧,不行不行,被預訂的同伴懷疑什麼的,別說愉快地踏上旅途了,我這樣的重大嫌疑人只要說錯一句話人頭當場就會落地。
背後不斷冒出冷汗,彷彿看見了數秒後被"熱誠之手"碾成肉醬慘死的未來。
「馬修斯先生,您也認為我是惡人嗎。」
「不,我相信你。」
什麼?
抬起頭看向他,一張的帥臉正認真地凝視著我。
好難為情,我迴避了那湛藍的眼眸。
不愧是倫亞特的兒子,我心中的前排人權角色。
身為男人,這麼說好像有點奇怪。
但馬修斯真是溫柔呢。
———
「演的倒挺像。」
在考羅·科里曼離開後,我回憶著剛才她展露的破綻。
恐懼的眼神,微微顫抖的身體,看起來就像個被誤會的可憐孩子,但我可不好騙。
老爹說過,黑法師都是善於玩弄人心的惡徒,在我看到他們意圖獻祭無辜學生後,總算明白了那是群多麽惡劣的混帳。
「太遲了!那位大人必將歸來,祂的子嗣已經降臨,為我們指引前路!」
砍下首領的頭顱前,他撕心裂肺的吼著。
向學院的高層上報情況後,我才知道這群黑法師在最近偽裝成普通的求學者混入學院。
要不是我看過考羅進入他們的據點並且偷偷追查,恐怕也救不了被綁架的人吧。
或許是為了避嫌,考羅·科里曼連房門都沒出一步,即使如此我也不會打消對她的懷疑。
雖然不知道她在謀劃著什麼。
但老爹和無數人為守護大陸獻出一切,我作爲他們的後輩,有接下這沉重責任的義務。
我要嚴密監視考羅·科里曼。
為了阻止災厄的再次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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