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一個多小時車程後，夏雲霄在風蝕石林下車了。

眼前的景象與三天前相差無幾。

一根根十數米高的巨大石柱拔地而起，破碎的舊世界建築與公路殘骸夾雜其中，乾燥的風吹過石縫，不時發出低沉的嗚鳴。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相似的岩壁、石柱和岔路，依舊像座沒有盡頭的巨大迷宮。

「霧尼，偵察。」

和三天前一樣，夏雲霄先讓霧尼飛到天上偵察了。

待霧尼飛到天上，他低頭確認終端上的地圖，又看了眼柳書賢替他標記好的危險區域與撤退路線。

「先去委託人最後確定還戴著項鍊的位置。」

霧尼透過迴路回應他。

『找，閃亮亮。』

「對，找閃亮亮。」

夏雲霄握好卡賓槍，望向天空又補充了一句。

「這次看到石柱要確認是不是中空的。」

『專業，相信。』

雖然霧尼十分自信地表示不會再失誤，但考慮到上次的經驗，石柱外那些枯草明明如此顯眼，光憑肉眼就該察覺異常，只能說當時的他確實過於依賴霧尼的偵察了。

因此這次他跟著霧尼的路線走的同時，也更加專注地觀察沙地有沒有不自然的隆起。

走了十多分鐘，透過霧尼的高空偵察，他沒遇上任何怪物，就在夏雲霄打算繼續前進時，他腳步卻忽然停了下來。

幾塊碎石散落在地面上，乾風捲起黃沙在地面上掠過，看起來與其他地面並無差異。

但夏雲霄簡單掃過附近的地面，發現只有前面那一塊地面異常平坦，更奇怪的是，今天明明只有微風，碎石卻在那塊地面上輕輕滾動。

『安全。』

天上的霧尼傳來安全訊號。

『先別往前。』

『？』

雖然霧尼傳來疑惑的情緒，但他並未過多解釋，只是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塊碎石，躲到一旁的建築殘骸後方，然後往那塊不正常的地面一扔。

碎石才剛掉在地上，暗黃色的潛地蛇便破土而出。

牠才氣勢洶洶地冒頭，便迅速尋找踩上牠頭頂的獵物，然而撲出後，牠卻沒有感覺到獵物的體溫與後續震動，頓時疑惑地左右擺動腦袋。

躲在掩體後的夏雲霄抓住機會，朝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潛地蛇頭部便是一槍。

子彈命中牠頭部瞬間，潛地蛇身體猛地一僵，尚有半截埋在沙中的身軀抽動數下，很快便徹底沒了動靜。

他靠近一動不動的潛地蛇，用槍口碰了碰，確認牠真的死掉後，才蹲下查看牠的狀態。

頭部中間很漂亮地被開了個洞，就在夏雲霄想要切下素材時，才想起最值錢的素材正是在頭部的震顎骨。

他連忙檢查那塊骨頭的狀態，卻發現資料中標示的位置早已被子彈打得一片狼藉，那塊震顎骨甚至快連原本的形狀都看不出來了。

「該死，我剛才應該打頸部的！」

悔不當初啊！他該在殺掉牠之前想到的！

他默默為不會回來的震顎骨默哀，然後便迅速割下其他有價值的部位。

潛地蛇屍體的血腥味很快便會引來其他怪物的注意，他必須趕在其他怪物靠近以前，迅速取下能帶走的素材。

第一次處理潛地蛇屍體，讓他有些手忙腳亂，但總算成功割下幾塊保存完整的潛砂鱗，然後從腹部兩側取出了滑砂腺，接著又取出了魔石。

他從背包拿出除臭噴霧，去掉大部分血腥味後便將素材裝進密封的素材袋。

『失誤。』

霧尼不知甚麼時候已經飛了回來，站在一旁瞇起眼睛看著他。

「你聽過太過完美的人並不受歡迎嗎？」

『完美，強大。』

「算了，區區鴉腦袋又怎麼可能理解人類的審美。」

夏雲霄搖搖頭，把素材放進背包後便再度與霧尼一起尋找委託物。

接下來一路上，他們又遭遇了幾次潛地蛇。

有了第一次的教訓，夏雲霄開始刻意避開頭部，試圖保住最值錢的震顎骨，結果反而因為太過在意素材，沒能第一時間讓潛地蛇斃命，其中一次甚至差點被牠反咬一口。

雖然最後殺是殺掉了，震顎骨也保住了大半，代價卻是多浪費幾發子彈，其他原本能完整採集的部位也被打得稀爛。

夏雲霄低頭注視著地上被開了好幾個洞的潛地蛇，陷入沉思。

「說起來，蛇肉好像是能吃的……」

他曾在網上看過一些冷門食譜，其中便有蛇肉這一項，意外的是蛇肉愛好者似乎比他想像中還多。

如果把整條蛇都帶回去，說不定能賣給那些蛇肉愛好者……

『肉？』

原本還在旁邊梳理羽毛的霧尼瞬間抬起腦袋。

夏雲霄便指了指地上剛被取下值錢部位的潛地蛇。

「要吃嗎？」

『臭，腥。』

本來還興致勃勃的霧尼，知道他是在談蛇肉後，心情瞬間掉到谷底。

連這麼喜歡肉的霧尼都這麼嫌棄，看來他是可以打消賣蛇肉的主意了。

如果潛地蛇的肉真有穩定市場，協會那邊早就會有人收購了，也輪不到他現在才突發奇想。

他真是想錢想瘋了，夏雲霄如此心想道。

整理好背包後，他便讓霧尼繼續在空中偵察的同時尋找委託物，再度專注於這一趟的目標上。

走了快一個小時，中途避開幾次怪物，又解決掉數隻潛地蛇，還和霧尼休息了一趟 ，就在差不多到達委託物的搜索範圍時，霧尼傳來牠感覺到甚麼的訊號了。

『閃亮亮，這邊。』

本來還慢慢走著的夏雲霄，聽到天上傳來的喜訊，腳步都變得輕盈起來。

『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強大。』

他一邊在迴路誇牠，一邊跟著牠飛的方向走。

一人一鴉抵達一座半毀的建築，雖然看著實在不像藏了甚麼值錢的東西，但委託物本來也不是甚麼值錢的東西。

「在哪裡？」

霧尼降落到一截斷掉的柱子上，歪了歪頭。

『那邊？』

夏雲霄跟著霧尼說的方向，走進半毀建築裡其中一間房間裡，房間裡散落著碎石，玻璃與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來的家具殘骸

『那裡。』

他望向霧尼說的碎石堆，皺了皺眉。

怎麼看都不像委託人能弄丟項鍊的地方，但好歹也說閃亮亮了，總得先翻一下吧。

夏雲霄蹲下身，將碎石逐一搬開，當將數塊碎石搬開後，一點微弱的銀光映入了他的眼簾。

他連忙將其他碎石也搬開，然後……

「打火機？」

夏雲霄疑惑地端詳那個打火機。

銀色的方形機身雖然有數道刮痕，但依然不改它簡潔雅致的質感，機身上還刻著一名姿態優雅的日本藝伎。

往底部一看，發現刻有Zippo的字樣。

他對這個品牌有點印象，似乎是內陸某家公司復刻的舊世界經典打火機品牌，價格比普通打火機高上不少。

值錢嘛，是值錢沒錯。

「可惜不是委託物。」

夏雲霄沒好氣笑道，然後打開了一下打火機。

咔嚓。

打火機響起清脆的悅耳開合聲。

拿著這個火機開開合合……好像有點帥？

一旁的霧尼似乎也看中了這個打火機，死死地盯著它。

『閃亮亮，我的。』

「你都那麼多收藏了，不差這一個吧。」

『我的。』

「之後再找到其他閃亮亮可以給你，怎樣？」

『成交。』

與霧尼達成閃亮亮交易後，夏雲霄滿意地又開開合合了打火機數遍。

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倒楣蛋弄丟的，但現在是他的收藏了。

也不知道這東西在廢墟裡躺了多久，裡面的燃料早就揮發得一乾二淨，回去得加點油才行，他記得雜貨店裡正好有賣。

回去首要事務便是加油了，夏雲霄心想道，滿意地將火機收進了懷裡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好了，尋找下一個閃亮亮吧。」

『我的閃亮亮。』

「記得如果找到委託物，不能私吞。」

走出半毀建築後，也不知道霧尼有沒有聽到，找到打火機似乎給了牠莫大的幹勁，連拍動翅膀都變得比平時有力了。

夏雲霄笑著看著牠，然後也跟了上去。

◼️

怪物圖鑑：ME-3021

潛地蛇

棲息於德黑蘭荒漠與乾涸河床的中型蛇類怪物，大部分時間潛伏在砂土下方，利用腹側的震感鱗捕捉地表傳來的震動，再由下顎附近的震顎骨進一步放大與判讀，以掌握獵物的位置與移動方向。

體表覆有粗糙的砂岩色鱗甲，能在鬆散土層中快速鑽行。狩獵時通常不會長距離追逐，而是根據震動判斷獵物的移動路線，再從地下突然竄出，以強健顎部咬住目標，並試圖將其拖入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