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夏雲霄基本都跟著灰熊度過。
不出意料,加菲的遺體沒有人認領,他還想過約翰或廚工等人會出現,但他們並沒有。
當抵達醫院時,他與灰熊一同處理著領加菲遺體的事務。
不過與其說是一同,夏雲霄感覺他更像是跟著灰熊屁股到處跑的跟班。
每當處理某種程序,他才剛試圖理解,灰熊卻已經和職員迅速處理完畢,效率之高甚至讓人懷疑灰熊是不是處理過類似程序。
如果他有,夏雲霄也不會驚訝就是了。
「關於遺產……加菲先生並未立下任何遺囑,也並未有人前來認領,因此根據程序,現金、存款等資產暫時由市政保管。」
「至於私人物品,一定期限後無繼承人申報的話,可以由『遺體認領人/關係人』申請接收。」
夏雲霄一愣。
「私人物品?」
「衣物、書籍、愛好品、家用物品等個人東西。」
灰熊直接問:
「申請表呢?」
職員也愣了一下。
「……我拿給你。」
說實話,夏雲霄滿腦子都是加菲的遺體,所以當灰熊提出到這點,甚至知道如何處理程序,著實讓他十分驚訝。
「死亡證明。」
職員剛開口,灰熊便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紙。
「在這。」
「身分關係聲明……」
又一張。
「非親屬遺體認領書。」
灰熊翻了兩頁,遞過去。
夏雲霄站在旁邊,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他原本還認真準備過,今天一定要幫忙,結果到了醫院才發現,自己唯一做過的事情,是替灰熊按了一次升降機。
結果只用一個上午,灰熊便把遺體認領、火化授權和後續財物申請全都處理妥當。
說實話,夏雲霄光跟上灰熊的節奏已經很不容易了,但他卻似乎已經駕輕就熟。
大概,處理過不少類似的事吧。
夏雲霄想到灰熊是覺醒者的身分後,心裡默默想道。
下午到了殯儀館,進行火化時,穿著黑色西裝的職員,掛上職業式笑容,拿出數份文件,都是浮誇地推薦骨灰位的圖片與文字。
「加菲先生在生前想必對客人您十分重要,有鑑於此,我會推薦以下……」
「不用聽他廢話。」
灰熊冷冷打斷才說不到一半的職員,只是垂眸盯著夏雲霄看。
「挑你認為最適合的位置就行了。」
職員笑容明顯僵了一下,但兩人都沒在意。
夏雲霄掃過那些圖片和推薦。
說實話在他眼裡骨灰位置都大同小異,加菲已經死了,除非他跑到夏雲霄夢裡抱怨他選的位置鄰居太吵,不然選甚麼位置都不會實際影響。
而夏雲霄十分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夏雲霄低頭看向那些骨灰位下的價格,忽然有些懂了,這是在讓人用金錢衡量過世的人對自己有多重要。
所以越重要的人,就能被安置到更昂貴的位置,而不重要的人只能被安置到便宜的位置嗎?
外人憑甚麼評價他與加菲之間的關係。
夏雲霄又掃了眼那些骨灰位,說實話,那些骨灰位即便是被歸類到便宜的位置,也得幾乎花上他所有為前往外陸,這兩年努力打工存下來的資金。
最後,他伸出手指,指向了沒有甚麼花園,沒有推薦上寫得天花亂墜的獨立紀念空間,十分樸素的骨灰位。
「我選這裡。」
職員望向他指的骨灰位,又擺出了推銷用笑容,聲音誠懇說道:
「客人,其實如果再增加一些預算,這邊還有採光和環境更加……」
「不管在哪裡,加菲永遠都能看到不同的天空。」
說著,夏雲霄便拿出了他為了買骨灰位而帶來的舊盒子。
裡面裝有他這兩年存下的所有信用點,他拿出裡面幾乎所有信用點後,又再次收起那個輕上許多的盒子。
職員望著那些皺巴巴的信用點,微微皺起了眉頭,但當他確認金額無誤後,便迅速理出一份購買文件了。
離開殯儀館後,灰熊點燃了一根煙,看著馬路問道:
「不後悔嗎?」
「錢等我當上覺醒者再賺就是了。」
夏雲霄咧嘴一笑。
雖然已經讓灰熊幫了許多忙,但夏雲霄不想連加菲的骨灰位都讓他代替付。
光是幫到現在,夏雲霄都已經十分感激他了。
他抬頭瞥了眼灰熊,淡淡問道:
「這是酒錢嗎?」
灰熊吐出一團霧後,淡淡回道:
「嗯,酒錢。」
夏雲霄不禁失笑。
加菲還說他臉皮比他厚,讓一個只是欠他酒錢的人處理身後事,連高利貸也不會這麼幹。
看來厚臉皮上還是加菲贏過他了。
◼️
領到加菲骨灰,確認加菲的骨灰被放置到夏雲霄買的骨灰位後。
隔天夏雲霄便和灰熊來到了加菲住的公寓。
因為加菲是租的公寓,所以他必須在公寓被清空前,帶走他的個人物品。
讓他意外的是灰熊居然知道加菲地址,一番試探下,灰熊似乎是在偶遇加菲那天知道的。
這個「偶遇」忽然聽起來有了別的意思,雖然夏雲霄十分好奇,但加菲和灰熊都沒有多談,大概有他們理由吧。
當然,他總有一天會問出來的。
加菲公寓比夏雲霄想得還要樸素,卻也十分符合加菲風格。
走進公寓的瞬間,夏雲霄便聞到了加菲淡淡的菸味。
公寓裡除了廚房以外都顯得隨隨便便,雖然不至於凌亂,但顯然客廳和房間的整潔,並未被加菲太放在心上。
灰熊先去了臥室整理東西了,夏雲霄便走到了他的桌子前。
桌子上幾乎全都是外陸相關的東西,就連桌前的牆上,也掛著一張舊世界,也就是如今外陸的地圖。
上面貼滿了密密麻麻的便條,幾乎都要看不到地圖。
夏雲霄站到椅子上,隨手撕下一張。
〔舊冰島似乎真的有黃金瀑布,不過資料有點少,待驗證。〕
他記得這個,當初因為都找不到相關報道,夏雲霄還一度以為他在吹牛,看來只吹了九成的牛。
接著,他又撕下了另一張。
〔巴黎鐵塔:銀色薔薇記住是銀色,上次差點說成白色。〕
看來加菲臉皮再厚,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夏雲霄心想,又把便條放了回去。
夏雲霄懶得理他,繼續往下翻。
〔蒂卡波湖。舊紐西蘭。星空。〕
〔下次別再跟小雲說可以躺在湖邊睡覺。〕
夏雲霄的手停住。
「……」
他沒有把這張撕下來,只是站在椅子上默默看著它。
接著,他又一一看向其他便條,所有便條都是加菲告訴過他的地點,卻也有許多加菲不曾告訴過他的細節。
夏雲霄以為加菲一直只是真假參半地吹牛,沒想到加菲背地裡做過如此多調查,甚至真的認真反省過那些吹牛太過危險。
他又環視了客廳,沒有第二者的生活痕跡,這張滿滿外陸資料的桌子和貼滿便條的地圖,彷彿就是加菲生活的縮影。
他暢談的世界何其之大,他所在的世界就有多小。
接著,夏雲霄將目光放到了外陸筆記旁的老舊日記。
他隨意打開其中一頁。
『4月2日:今天餐館生意不錯,約翰那禿頭又拿買食材的錢買酒了。』
裡面內容幾乎大同小異,卻也能看到一點夏雲霄不曾聽說過的加菲的內心話。
『5月10日:本想著今天做一下去外陸準備,但太累了,明天再說吧。』
夏雲霄猜過加菲也曾為前往外陸而努力過,但沒想過他居然為此堅持了近三十年。
他又一頁一頁翻下去,翻到某一頁時,夏雲霄的全身不禁一僵。
『6月11日:那禿頭又請新童工了,這次新來的童工叫夏雲霄,和名字一樣很有骨氣,還會雙眼發亮聽我吹的牛。』
是他和加菲在後巷認識的第一天。
『6月12日:第二天,小雲居然主動跑來問我今天去外陸哪裡,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主動聽我的吹牛。』
『1月7日:用了重複的段子,小雲那小子居然說我上次說的不一樣,不能被那小子瞧不起,要做點功課了。』
夏雲霄不禁一愣,那時加菲只是笑著糊弄過去,沒想到加菲如此放在心上,甚至還特意認真做起調查。
『8月21日:學算術和記帳才三個月,小雲已經能找出約翰偷偷改帳,又把錢拿去喝酒了,他果然是天才,學甚麼都很快,接下來便教他廚藝吧。』
『10月1日:本以為他只是腦子好使,沒想到廚藝方面也不落下風……要是他連廚藝都學會了,我還有甚麼能教他?』
『11月12日:小雲總會問我味道有沒有問題……說實話,已經和我煮的相差無幾了,但我害怕一旦承認,真的會沒有東西可教,明明老實稱讚他就好了。』
夏雲霄翻日記的動作不禁變得急促起來。
他忽然不想再按照日期慢慢看了,他開始尋找那些寫著自己名字的日期。
但當他又再次一頁一頁翻開時,夏雲霄才發現……從他們認識的那天起,加菲的每一天都有他。
『把幾乎所有東西都教他……這不是在教出第二個我嗎?我這樣做真的對嗎?』
『小雲某天忽然問我,如果不去外陸,還有甚麼地方能去。我說去自己想去的地就好了……其實我希望小雲能去外陸,但我不能,也不應該強迫他。』
夏雲霄微微皺眉。
第二個加菲有甚麼不好?
當然,他不想長得像加菲那麼胖,但加菲是夏雲霄認識中最親近,也最成熟的大人了。
但下一秒,加菲彷彿看穿了他疑問,第二天便解答他的疑問了。
『我不過是煮了三十年菜的廚子,小雲該走進其他世界,認識一些連我都不知道的人,看一些連我都沒見過的地方。 』
在夏雲霄眼裡,加菲一直是知道許多他不知道的厲害胖子,但看到他日記,他才忽然發現,不知何時開始,加菲已經很少再教他新東西,頂多讓他複習之前學過的東西。
他那時不過以為加菲是要讓他打好基礎……
夏雲霄又翻到下一頁,可這次不像剛才那樣急,只是慢慢地翻到下一頁。
『今天小雲說要拜那老頭為師,我第一時間想阻止他,那時我以為自己在擔心他,但不是,我是捨不得。』
『不出所料,小雲被拒絕了,我居然還稍微鬆了口氣,但他絲毫沒有放棄的想法,沒想到當年說的話,會變成迴旋標打中自己。』
『小雲每天都會跟我說他今天在雜貨店幹了甚麼,聽著聽著,我居然覺得安心了。』
『今天那老頭居然在我家門前等我,雖然是個十分冷淡的禿頭老頭,但能看出他非常擔心小雲,只是不坦率不願承認罷了……但說到不坦率,這點我也一樣吧。』
夏雲霄不禁一愣,想望向房間方向,但他抬頭的瞬間,卻發現灰熊早已在他背後。
他太專注看日記,居然連灰熊早已收拾好房間裡的東西都沒發現。
夏雲霄著著灰熊苦笑問道:
「不是說偶遇嗎?」
「……」
灰熊沒有回答,只是側過頭去,默默點起了一根煙。
夏雲霄沒理會他,又看了下去,但下一頁的內容,卻讓他全身一僵。
『不知不覺間,我早把小雲當成自己兒子了,只是我一直不願承認。』
夏雲霄忽然覺得眼角有些發熱。
自從被拋棄後,他不曾用過兒子的身分,也早已熟悉自稱孤兒,卻不知道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居然有人默默把他當成兒子。
夏雲霄翻頁的手指開始顫抖起來。
『但我總覺得不能說出來,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雖然小雲一直都表現得很堅強,但他已經被拋棄過一次了,而我甚至沒有勇氣問他當年他怎麼被拋棄的。』
『反正現在也相處得挺好的,先再慢慢加深感情吧,我應該隱藏挺好的。』
『但我居然有些妒嫉能教他新東西的老頭,一時衝動便把打算再一陣子才教的燉肉都教他了,我明明知道把燉肉也教了,就真的沒東西能教了。 』
『可我想通了,我不該因為自己不捨,就拖慢小雲的腳步……那不是父親該做的事,我該做的是在背後推他一把,然後默默守在原地,讓他把我不知道的景色都帶回來。』
『最好也是我吹過牛的外陸景色,但即便只是普通的雜貨店景色,我也會聽得比外陸景色還盡興吧。』
『明天記得買鹽,小雲今天的燉肉已經沒甚麼能挑了,再不想點新的東西教他,真的要失業了。』
視野忽然模糊起來,夏雲霄擦了擦眼睛,卻發現怎麼擦都還是模糊,甚至日記也開始模糊起來,他連忙用衣袖擦起日記模糊掉的地方,然後又翻到下一頁。
然而下一頁,卻甚麼都沒有,下一頁沒有,再下一頁也沒有。
夏雲霄翻到最後的內容,看了看日期,才發現他已經不知不覺翻到加菲過世的前一天了。
「老頭子……那天,警察問過我和加菲是甚麼關係。」
靠在窗邊的灰熊,默默吐出一團煙霧後,問道:
「然後呢?」
「我想了很久,最後用了學生和朋友。」
夏雲霄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可我總覺得不對,我們關係沒這麼淺,可我,不知道該用甚麼字,去形容,我們的關係……」
從中途起,夏雲霄語氣變得斷斷續續,卻還是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可是一點又一點的水滴,又將日記變得模糊,水滴逐漸落在日記上,夏雲霄想再次擦乾淨日記上模糊的地方時,他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哭了起來。
他更用力擦,卻發現怎麼擦眼淚還是一直掉。
「明明,加菲死的時候,我也沒哭啊……」
夏雲霄望向灰熊,雖然在哭,卻也在笑。
可是那份笑就像是保護他的最後一層殼,薄得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瞬間支離破碎。
灰熊微微垂眸,問了夏雲霄一個簡單的問題。
「你和他甚麼關係?」
夏雲霄怔了半晌,然後才聲音沙啞,斷斷地回答道:
「家人……加菲是我的家人……」
「那麼現在哭也不晚」
聽到灰熊這句話,夏雲霄才終於為這段無法延續,卻也終於得到名字的關係放聲痛哭。
◼️
「那個,我剛才很難看對吧?作為老闆娘失職了呢。」
一小時後,夏雲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灰熊笑道。
大概因為哭過一場,夏雲霄也有了點開玩笑的餘裕了。
灰熊沒有說甚麼,只是讓他坐到梳化上,夏雲霄默默坐到了梳化上,疑惑地抬頭望向灰熊。
灰熊開了瓶不知哪裡拿來的威士忌,倒了三杯放在了茶几,他拿起了其中兩杯,把其中一杯給了夏雲霄。
「酒……?」
「麥卡林18年,那胖子珍藏的酒。」
灰熊淺啜了一口,緩緩道:
「這是其中一種喝酒的方式。」
夏雲霄低頭看著那杯威士忌,不禁輕笑一聲。
「給小孩子喝酒嗎?」
「酒挑方式喝,不挑對象。」
聽著灰熊這麼說後,夏雲霄才淺淺嚐了口杯中的威士忌。
才剛嚐到一點,夏雲霄便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苦,太苦了,而且還不是單純的苦,還是有層次的苦。
「真難喝。」
「你不懂貨而已。」
灰熊嗤笑一聲,替不知不覺已經空掉的杯子添杯,接著又喝了一口。
「那胖子品味不錯。」
夏雲霄瞥了眼灰熊微微揚起的嘴角,又看向那杯茶几上的酒,問道:
「所以,欠的酒還了嗎?」
「還了。」
灰熊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巴。
夏雲霄笑著點了點頭,想再說些甚麼前,灰熊卻搶先開口了。
「可我還欠他下酒菜。」
「下酒菜?」
夏雲霄疑惑地看向他。
灰熊沒理會他,只是走到了窗邊,打開了窗戶,又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後才緩緩說道:
「那胖子讓我告訴他一些外陸景色。」
夏雲霄不禁輕笑。
「那還真可惜,加菲少了能再吹上十年的牛了。」
「確實無法還給他了。」
說著,灰熊往夏雲霄扔了一把鎖匙。
夏雲霄慌忙住那把鎖匙,愣愣地看著這把似乎全新的鎖匙。
灰熊盯著他看,說道:
「但能還給他兒子。」
「這是甚麼……」
「我樓上還有空房,明天搬過來。」
夏雲霄愣愣地盯著灰熊看,數秒後,當他理解這是甚麼意思後,那雙哭得還有些發紅的 熔金色雙眼漸漸煥發生機。
「也就是我終於成為你徒弟了!?」
灰熊微微皺皺眉。
「廢話真多。」
夏雲霄眼睛睜得更大了。
「啊!你沒否認對吧!?也就是我現在是徒弟兼正職老闆娘了!升職了!」
「你再吵就降職。」
「我是老闆娘!再給自己升職就行啦!」
灰熊看著他頂著一雙還泛紅的眼睛,卻已經開始嚷嚷自己升職的夏雲霄,微微斂眸,嘴角幾乎不可察地揚了起來。
沒察覺到的夏雲霄,只是又看了看桌子前方的那副地圖,說道:
「等著吧加菲,我會把外陸都走一遍,你說過的,沒說過的地方我都要去,然後回來笑你吹了多少牛。」
他的語氣十分堅定,已經不見剛才的沙啞。
灰熊盯著他看數秒,說道:
「趕緊收拾東西。」
「知道啦知道啦!」
夏雲霄咧嘴一笑,他將地圖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又迅速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放到紙箱裡。
接著,夏雲霄也退掉旅館,把不多的行李也搬到了灰熊家裡。
夏雲霄本來還會到約翰餐館工作,但看到沒有加菲的後廚,總覺得那裡怪怪的,而且灰熊也讓他直接在雜貨店幫忙就好,所以便乾脆辭掉約翰餐館的工作了。
當他向約翰提出辭職時,約翰也只是沒甚麼大不了地揮了揮手,沒有祝賀,也沒有生氣,就是夏雲霄預料之中的反應。
約翰不是好人,但也算不上惡人,加加減減後,夏雲霄還是感謝約翰給他工作的。
所以夏雲霄離開餐館時,還是對著餐館向他道謝了,當然,舉著中指。
與灰熊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一開始夏雲霄和他都很不習慣,甚至吵過不少架。
但時間一久,他們不知不覺已經習慣彼此存在了。
夏雲霄也學到了更多東西,偷偷地說,灰熊那禿頭真是有夠嚴厲,明明他長這麼漂亮,卻整天都想把他往死裡打。
日子雖不平靜,但夏雲霄卻十分喜歡這樣的生活。
他也有定期尋找方法聯絡愛麗絲,不過總是不太順利。
說到不順利,覺醒一事也是,為了覺醒,他嘗試過不少網絡上的方法,甚至一度被灰熊禁用網絡一星期。
但不覺醒就無法走遍外陸,所以夏雲霄也很焦急,灰熊卻說覺醒本就看運氣,所以要有耐性,夏雲霄也就耐著性子,等待著那個所謂的運氣。
只是這一等……便等了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