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暴风雨前总是充满红茶的香气

(ps:原神至冬太好玩啦!!!)

第十二章:暴风雨前总是充满红茶的香气


又一个月过去了。如果从我被迫坐上海德里希·克莱斯特部长的贼车,戴上七贤者星环徽章的那一天算起,我来到王都假扮米拉的时间,已经足足突破了两个半月的大关。

请允许我在此由衷地向这具身体的前世灵魂致以崇高的敬意。因为哪怕是在前世那家每天要求员工无偿加班,下班前三分钟召集全员开会,老板还坚称「这是给年轻人历练平台」的黑心房地产公司,我也从未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坚持过这么长时间。

然而,我不仅坚持下来了,甚至还活得……相当滋润。

不得不说,人类这种生物的适应能力真的是一种近乎诅咒的强大天赋。

现在的我已经彻底摸清了一套在皇立魔法学院如鱼得水的生存法则。

而且,这个月里,莉莉娅似乎也越来越适应助教工作。

她已经很熟练了,提前准备讲义,认真整理学生作业,偶尔还会拉着几名学习困难的学生留在课后补习。

有一次,我路过办公室时,甚至看见她趴在桌上批改作业。


「莉莉娅。」


我站在门口,小声叫她。


「怎么了,米拉阁下?」


她抬起头,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黑眼圈。


「你昨天没有睡好吗?」

「没有啊。」


她立刻精神起来。


「报告米拉阁下,我昨天晚上睡得非常好!十点半躺下,十一点睡着,早上六点二十起床,中间一共醒了两次,第一次是因为隔壁宿舍有人打喷嚏,第二次是因为我梦见米拉阁下在课堂上表扬我,所以太高兴了!」


这算睡得好吗?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累?」

「报告米拉阁下,因为昨晚批改作业到两点!」

「你刚才不是说十一点睡着了吗?」


莉莉娅沉默了一下。


「那是前天。」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最后,她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


「总之,我一点也不累。」

「可是你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那是魔法师的智慧痕迹。」

「那我怎么没有?」

「因为米拉阁下是七贤者,七贤者的智慧已经多到不需要表现在脸上了。」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不对。

她是不是在说我看起来不聪明?

不过,莉莉娅最近确实很忙。

除了学院工作以外,她还要在周末去女仆咖啡厅上班。

而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那家店的正式兼职女仆。

每周休息日,只要没有王宫召见、学院会议、应援会活动,或者其他可能让我暴露身份的麻烦,我就会换上普通衣服,戴着宽边帽,前往王都商业区那条安静的小街。

然后,在店铺后方的更衣室里,换上那件令我至今无法直视的黑白女仆装。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绝对不可能适应那种工作。

毕竟要对陌生男人说「欢迎回家,主人」,还要端咖啡、点单、上甜点。

偶尔甚至得站在客人面前,配合莉莉娅和其他女仆,说一些类似「让蛋糕变得更美味」的奇怪咒语。

可一个月过去以后,我发现自己居然逐渐习惯了。

不,不是说我喜欢上了这种事情,绝对不是。

我只是发现,只要把客人当成学院里的学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比如有人坐下以后,满脸期待地问:


「格蕾丝小姐,今天有什么推荐吗?」


最开始,我会认真从菜单上找几样看起来不错的甜点,再谨慎回答。

后来我发现,根本没有必要。

因为无论我推荐什么,他们都会点。

于是,现在的我通常会直接说:


「巧克力蛋糕。」

「今天也推荐这个吗?」

「嗯。」

「那就来一份。」

「再加一杯红茶。」

「好的。」


如果对方问:


「为什么是巧克力蛋糕?」


我就会回答:


「因为好吃。」


然后客人往往会露出一副十分感动的表情。


「格蕾丝小姐果然从不说多余的话。」

「这是对食物最纯粹的尊重。」

「明明只是巧克力蛋糕,却被您说得像是某种人生哲学。」


我完全听不懂,巧克力蛋糕不就是巧克力蛋糕吗?难道还能是国家战略?

不过,既然客人高兴,店长高兴,莉莉娅也高兴,我便不再继续深究。

女仆咖啡厅的薪水其实不错。尤其是店长发现「犬耳新人女仆格蕾丝」的客人评价始终很高以后,甚至主动提出把我的时薪提高一点。

我本来想拒绝,因为我已经拿着七贤者特聘教师的薪水,再额外收女仆咖啡厅的工资,总有一种莫名心虚的感觉。

可莉莉娅说:「米拉阁下,靠自己的劳动获得报酬,是一件光荣的事!」


「可是我上课也在靠你的劳动获得报酬。」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学院的事属于助教工作,咖啡厅的事属于女仆工作。您在这里端咖啡、送蛋糕、收拾桌子,都是自己完成的呀!」

「可我有时候会差点打翻咖啡。」

「那也是一种努力!」


莉莉娅说得无比坚定。

我想了想。

确实,在咖啡厅里,我至少没有把所有事情都交给莉莉娅。

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进步。

于是,我接受了店长的加薪。

当然,这份薪水并没有立刻花掉。

我把它们认真藏在宿舍衣柜最里面。

而且,和最开始相比,我确实变得不那么喜欢躺在床上了。

这件事连我自己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以前只要没有课程,我就会觉得,既然今天没有必须完成的工作,那么躺在床上应该是最合理的选择。

先躺十分钟、再躺半小时,然后吃点东西,吃完以后再躺一会儿。

等太阳落山,再开始思考今天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最后得出的结论通常是,明天再做也来得及。

可自从开始去女仆咖啡厅以后,休息日便变得不一样了。

下班以后,莉莉娅通常不会立刻回宿舍,她总会拉着我到王都四处闲逛。

有时去商业街买点小东西,有时去图书馆看新书,有时只是沿着河边散步,买一杯蜂蜜牛奶,再坐在长椅上聊天。

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莉莉娅在说,我负责听。


「米拉阁下,您知道吗?上次那位总是点巧克力蛋糕的客人,今天终于尝试了草莓塔。」

「嗯。」

「他居然说,是因为格蕾丝小姐说过,不能总是停留在熟悉的味道里!」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上周。他问您为什么不推荐苹果派,您说『因为你每次都点苹果派』。」

「这有什么深意吗?」

「当然有!这代表您在鼓励他跳出舒适区,尝试人生新的可能!」


还有一次,莉莉娅抱着一只新买的猫耳发箍,一路兴奋地和我讨论。


「米拉阁下,您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

「还可以。」

「真的吗?我本来担心灰色不够显眼。」

「灰色很适合你。」

「真的?」

「嗯。」

「米拉阁下居然夸我了!」

「我只是说发箍适合。」

「我会把这句话记下来!」


莉莉娅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本子。


「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要记?」

「这是重要回忆。」

「哪里重要?」

「因为是米拉阁下亲口说的。」


我忽然有一点不忍心反驳,毕竟她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不过,这样的生活确实很充实。

学院、女仆咖啡厅、王都闲逛、偶尔织毛线、偶尔和莉莉娅一起吃甜点。

如果生活仅仅由讲台、办公室和应付克莱斯特部长组成,那我大概迟早还是会被精神压力逼疯。

从始至终,我都不是真正的七贤者,我只是一个随时可能失业,甚至在失业后直接被送上绞刑架的冒牌货。万一哪天哥哥拯救完世界突然回来了,或者克莱斯特部长觉得不需要我了,特聘教师那笔丰厚得吓人的薪水肯定会立刻离我而去。

前世作为一名合格社畜的经验告诉我,兜里没有属于自己的私房钱,人是寸步难行的。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整天待在学院和办公室里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真的太累了。如果不找个地方让我做回格蕾丝,我感觉就连自己都受不了。

于是,我反倒有些庆幸自己成为了女仆咖啡厅的店员。

在休息日,我会提前使用从卢西奥那里借来的强效无害染发药剂,将一头显眼的金发染成普通的亚麻浅褐色。然后再戴上一顶能够遮住犬耳根部的特制帽子,将耳朵假装成某种带有毛茸茸装饰的发饰,反正王都现在到处都是米拉应援会兜售的周边发箍,戴着这种东西上街不仅不会引起怀疑,反而会被当成走在时尚前沿的狂热粉丝。换言之,也就是cosplay吧?

和莉莉娅一起闲逛也让我很开心。如果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依旧保持着一个人生活,这种「在床上烂掉」的坏习惯大概率会继续延续。

每当我结束了在女仆咖啡厅的半天兼职,在后巷的更衣室里卸下伪装,重新换上日常便服走出来时,总能在店门口看到那个跳来跳去的橙色身影。


「米拉阁下——!这边这边!」


每次一见面,她就猛扑过来,然后熟练地一把挽住我的手臂。


「今天西街新开了一家魔导水晶工坊!据说他们用风系术式改良了留声机,放出来的乐曲清晰得就像乐团在耳边演奏,还有还有,南区的面点大师今天推出了限定版的可颂,排队的人已经绕了喷泉半圈了,但我提前找熟人拿到了号码牌!」

「莉莉娅……走慢一点。」

「不能慢,美味的甜点就像稍纵即逝的施术时机,慢了一秒,就少了灵魂!」


不得不承认,身边有一个声音很大、话很多、随时随地都充满活力的人,感觉其实并不坏。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麻烦。

古德曼仍然会时不时出现在我身边。

最开始,我还会非常紧张,总觉得他是不是怀疑了我的身份,是不是想抓住我某个破绽,然后把「米拉阁下实际上不会魔法」这种事情报告给王室。

可后来我发现,他大概没有那么复杂。

这个人只是单纯很闲,真的很闲。

他会站在街边,像是偶然碰见我一样说:


「米拉阁下,真巧。」


我通常会回答:


「不巧。」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像是专门在这里等我。」

「若我说只是路过呢?」

「那你今天路过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然后问我要不要一起喝茶,要不要一起看新上映的魔导戏剧,要不要去王宫花园散步。

有一次,他甚至说:


「近卫骑士团最近新训练了一批马,米拉阁下愿意来看看吗?」

「不愿意。」

「它们都很温顺。」

「我不会骑马。」

「我可以教您。」

「……跟这没有关系,古德曼。」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不想从马背上摔下来吧。」

「请放心,米拉阁下,我会好好地保护您的安危,若是您摔下来,我便会接住你,不用担心。」

「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


古德曼露出了受伤的表情。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明白了。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用那种看起来十分真诚的脸,说一些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

所以后来,我干脆不把他当回事。

他来找我,我就拒绝。

他送花,我就交给莉莉娅,莉莉娅还挺喜欢那些花呢。

不过,倒是听说古德曼最近似乎很少再去招惹其他女人了。


「米拉阁下,您知道吗?王都最近有个很大的传闻。」莉莉娅说。

「什么传闻?」

「古德曼骑士好像改邪归正了。」


我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什么?」

「听说他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贵族小姐一起参加宴会,也没有再接受那些夫人们的私下邀请。」

「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大家都在猜测原因。」


莉莉娅眨了眨眼,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们猜什么?」

「有人说,古德曼骑士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

「事先声明,和我没有关系。」

「我还没说是谁……」

「反正不可能是我。」

「可是……」

「不可能。」

「米拉阁下。」

「绝对不可能。」


莉莉娅闭上嘴。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

「因为古德曼骑士明显配不上您。」


虽然她说得有道理,但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奇怪?


「而且,米拉阁下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人?他虽然长得还行,也算有一点实力,可是性格太轻浮,讲话太奇怪,又总是喜欢突然靠近您。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懂得尊重贤者的私人空间。」

「嗯。」

「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他真的不再欺负其他女孩子,那至少算是一件好事吧。」


我想了想,确实。

古德曼以前怎么样,我不太清楚。

但如果他真的不再随便招惹其他人,那对那些贵族小姐、夫人,还有他自己而言,大概都算好事。

至于他为什么会改变,和我没有关系。

绝对没有。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学院里,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稳定感。

我在走廊里遇到其他几位七贤者时,我也能熟练地微笑着向特奥多尔打招呼(只要他不用单手把我拎起来),或者从卢西奥那里借走最新研发的护肤品,不得不说,卢西奥不愧是真正的七贤者,由他的炼金术弄出来的护肤品效果好的太多了。

日子仿佛就会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静,循规蹈矩,毫无波澜。

甚至连我都开始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或许我真的可以就这样一直假扮下去,直到几年后哥哥悄悄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拯救完世界回来,我们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身份换回来,然后我带着一大笔退休金回到乡下,买下一整座庄园,嘿嘿嘿嘿嘿。

白天去学院上课。

遇到问题时交给莉莉娅。

偶尔去咖啡厅打工。

下班以后和莉莉娅逛街、吃甜点、买毛线。

周末继续织那条永远织不完的围巾。

如果古德曼不出现,那就更好了。

至于哥哥……哥哥还是没有消息。

不过一个月过去以后,我已经逐渐接受了现实。

米拉大概真的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拯救世界,也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吃甜点。

不管怎么样,至少我还活着。

然后,在一个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下午,我收到了消息。

我刚刚结束了一节课,正坐在特聘教师办公室那张宽大舒适的椅子里,一边翻看着最新一期王都笔尖社的漫画,一边享受着莉莉娅为我泡制的红茶。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深红色的地毯上,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茶香与纸张的香气,舒服得让人直想打瞌睡。

一名穿着学院行政制服的年轻职员站在门口,他先向我行礼。


「米拉阁下。」


我立刻站直身体。


「请进。」


我迅速坐正身体,理了理长袍的领口,让脸上的表情切换到标准的「七贤者日常沉思模式」。

走进来的是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袍的中年法师,胸前别着皇立魔法学院行政厅的金色徽章,那是院长助理的标志。

中年法师在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恭敬地向我深深鞠了一躬。


「打扰您的清修了,米拉阁下。」

「无妨。」


我用尽可能平缓低沉的语调开口。


「有什么事吗?」


院长助理直起身,双手递上一封信函。


「院长阁下请您在今天下午四点,前往主塔顶层的院长办公室一叙。关于文部省与帝国议会联合批复的第一阶段『基础魔法教育平民化拓展实验』……需要征询您的专业意见,并由您负责第一批实验项目的核心推进。」

「…………」


教育……实验?

文部省?

海德里希·克莱斯特?! 

那个恶魔部长,在把我扔到这个学院里担惊受怕了两个多月之后,终于忍不住要开启他的下一步绞刑诱捕计划了吗?! 


「米拉阁下?」


见我迟迟没有接信,助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接过了那封信件。


「转告院长,我会准时赴约。」

「万分感谢您的配合,愿真理之光与您同行。」


助理再次行礼,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大门。


「呜……」


我把脸埋在手臂之间,发出了今天下午最绝望的一声悲鸣。

海德里希·克莱斯特,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果然还是那个想要把我送上绞刑架的恶魔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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