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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是一种非常依赖于经验的动物，在长达数万年的漫长进化过程中，人的大脑获得了「走捷径」的能力，并对这一行为带来的好处深信不疑。【果子成熟了会落地】，当这种事情重复发生过无数次的时候，人脑就会为了节省认知成本而自动略过【为什么落地】的前因后果，从而把【落地】当作了【成熟】后会发生的既定事项，甚至会想当然地认为【世界上所有的果子成熟了之后一定会落地】。

说白了，这就是懒惰。

懒惰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人类之所以进化出这种懒惰，也是因为它实在太方便了。

如果每一次做决定都必须从头分析所有前因后果，人类大概连一天都活不下来。

所以我们开始依赖经验。

而经验最大的陷阱就在这里——它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正在思考的错觉。

一个「阅历丰富的成年人」在「是否聪明」这方面上不一定比小孩优秀，在某些陌生的领域中，他们甚至会因为过度依赖经验和成年人的那点可笑的自傲，展现出比孩童还要无知的愚蠢一面。

比如说像现在这样。

「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证件的？」

「呃……这个……」

少女手上那张悬在半空中的白色小卡片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三……三月份？

哦对了，高中是三月份开学，现在才一月下旬而已啊。

不当高中生快十多年已经完全把开学日期这事给忘了我这死脑啊啊啊啊啊——！！！！

「其，其实这是……」

为了圆上一个谎，就要不断地在别人面前撒下另一个不同的谎，虚言假语的雪球越滚越大，最终一定会「砰」的一声撞在山脚下，在我的人生里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毁灭性雪崩吧。

只能祈求一下这小妞不要和我扯上关系了，毕竟当今社会的原子化现象还挺严重的，只要她不走进我的生活，撒谎这事就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智妍妹妹？」阿雪的身影出现在了女厕所门口。

太好了，这下总算能找借口开溜了。

「果然……美拉和你在一起啊，总之先出去再说吧。」

诶？

不是，这把熟人局？

…………

……

数分钟前

「别去，雪儿。」

「为什么……？！」

刚想站起来大声训斥辣妹们的阿雪突然感觉到了肩膀上传来的力度，回头一看，只见平日里没个正经样的自家老哥此时突然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无可奈何地对着她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可哥你不是认识那个女生吗？！」

「……说认识其实也没有多熟，她是我一个同事的女儿，以前只在公司里见过一次而已。」南宫澈看着前桌那个空出来的位置解释道，「这是人家圈子里的事情，我们就不要随便插手了，难道你想要在这里大闹一场，让那个叫美拉的女孩子难堪吗？」

「我知道，可是……」一脸不甘的阿雪抓起了放在桌上的勺子，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起了碗里的食物，而坐在她对面的泰京则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直到之前跟着美拉跑进厕所的短马尾女孩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智雨好像进去挺久了吧？」

「回来了回来了！美拉那家伙真是麻烦死了！」拎着挎包的秀雅一屁股坐回了金发辣妹的身旁，开始漫不经心地点开手机查看着X上发来的新买家留言。

「怎么说？你把那玩意给她了吗？」

「给了但不肯要，实在没办法只好强买强卖喽？不过一分钱都没让她出就是了～」

「她在装什么装啊，真恶心。」

「仗着自己身材好点就扮清高，说真的最烦这种人了。」

「要我说她的身高应该要对半砍才对吧？人长得那么高，胆子却比老鼠还小。」

「笑死，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挑她来发展新客户啊？她这种性格是绝对不敢举报我的……等下，」秀雅那双狡黠的眼睛突然闪出了兴奋的光芒，「有新客到～我现在得马上去一趟车站，东恩姐你们呢？」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吧？」名为东恩的金发辣妹拍了拍手，「撤了撤了，待会要是被美拉继续缠着就不好了。」

「同意～」

「双手赞成～」

「干脆再去甜品店吃第二轮吧？」

随着辣妹们开始陆续离开，坐在座位上的南宫兄妹和泰京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雪儿，你去厕所看看智妍小妹什么情况，顺便把美拉也一起带出来吧。」

「嗯，老哥你就和泰京哥在这里等着，我……」

【诶～我记得远处那个人好像是美拉的老爸对吧？】

突然间，秀雅的声音从店门外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他在打什么电话呢？呜哇，话说回来这车好土啊，不愧是李美拉老爹，父女俩的品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走了走了，中年大叔有什么好看的？】

「……改主意了，泰京雪儿你们两个先让美拉在店里待着，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在吩咐好两人之后，南宫澈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径直地朝门外的人行道上走去。

马路对面的车道上停着一辆白色的起亚K3，可以看到驾驶座上的中年人正将手机贴在耳边不断地说着些什么，然后又一脸苦涩地挂断了电话。

（……终于出来了啊。）

还没等李载石把车门关紧，南宫澈就已经越过马路来到了他的身边。

「哟，这么巧啊。」

「诶……南，南宫部长？！」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之后，李载石的脸上露出了既惊讶又高兴的神色，一连对着他鞠了好几个躬。

「哎呦……您也这么巧来这里吃饭啊？对了对了！差点给忘了这个……」行完大礼后，李载石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刚想顺带把衣服内袋里的烟盒取出来时，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您稍微等我一下，就一下！」手忙脚乱的他马上打开车门钻进了前座，从副驾驶储物柜里扒拉出来一整条崭新的登喜路，从上面拆下一盒来撕开了封膜，恭恭敬敬地将抽出来的第一支烟递到了南宫澈的面前。

「心意我领了，」南宫澈笑了笑，伸出手把烟推了回去，「这玩意很早就戒了，雪儿她不喜欢烟味，要是再惹她生气那我可就麻烦了。」

「这，这样啊……」李载石有些遗憾地把手抽了回去，刚想下意识地将烟放进口中时却突然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又把它工工整整地塞回了烟盒里。

「话说……您这意思是大小姐已经回国了吗？」

「嗯，这不被她缠着要出来吃饭嘛，这会她还在店里呢。」

「哎，你说巧不巧？我家那位也在店里和朋友聚餐呢！」终于找到共同话题的李载石高兴地拍了一下大腿，「你看我这不正要来接她嘛！」

「你没和她一起来吗？」

「叛逆期，现在不大乐意跟爸妈一块了……刚打电话给她时还让我别过来呢！我哪放得了心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南宫澈眉头一皱。

「我这不给她装了家庭GPS嘛，我家夫人嫌她在外面玩太久了，刚还一个劲地打电话让我接她回去呢！」

看到李载石手机上的那个定位图标之后，南宫澈心底里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如果这家伙是带着别的目的一路跟到这里来的话，那情况就不能一概而论了。

「你女儿几岁了？怎么还给她装GPS什么的，难道你就不怕她嫌弃吗？」

「十五，今年三月就上高中了。」李载石将身子靠在了车门上，十分自来熟地摆出了一个「别提了」的手势，「小孩子有什么的？本来学习就不怎么样要是学坏了那岂不是更糟？还好我去年的时候让她报了首尔本地的美术特高，现在终于也是顺利录取了……您想啊，她要是现在学了游戏美术，毕业的时候起码我还能提携她一下对吧？可她非要选什么网漫专业，孩子她妈更来劲，一定要她去报那个学校新开的【升学班】，有什么用啊真是的，唉……」

站在一旁的南宫澈并没有把李载石那絮絮叨叨的话语听进耳中，而是将目光抛向了远处的店门，在那里，阿雪和泰京正带着两位少女缓缓地走了出来，接着便自然而然地和站在马路边上的两个男人对上了视线。

「……爸爸？」

「为什么偏偏是你这家伙啊？！！！」

哎呀，看来其中一个小不点的反应特别激烈呢。

◆◆◆◆◆

在把不情不愿的美拉推上了车，然后又和南宫家的大小姐做了好一番夸张过度的嘘寒问暖之后，李载石便驱车离开了餐馆。顺带一提整个过程中他完全没有认出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少女就是几天前从他手上抢回购物卡的精神小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话说回来，智妍妹妹你认识那个叫李载石的大叔吗？我看你好像对他出现在这里这件事特别震惊。」

面对阿雪的追问，少女只是伸手按住了自己那发疼的太阳穴，弱弱地回了一句「都是孽缘，不提也罢。」

「南宫先生，到路口那里放我们下来就可以了。」坐在副驾驶的泰京突然对南宫澈说道。

「……怎么，嫌我车碍你眼了啊？我告诉你今儿你俩这趟我是送定了，况且雪儿也说想来你们家坐坐，就别推脱来推脱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泰京摆了摆手，「只是我怕南宫先生你的车子到了那里之后开不进去。」

…………

……

卡住了。

所以我说在市区里买超级巨无霸的家伙真的是不懂什么叫长远考虑啊。

「再往那边挪上一点点！」

「知道了知道了！雪儿你可得看着点啊？我这后车灯还是新换……」

砰！！！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在目送了阿雪和南宫澈开着挂彩的牧马人赶往维修店之后，少女和泰京再一次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房门口不知为什么突然放了个大纸皮箱子，邮寄单上的署名是赵敏芝那母狐狸的字迹。

难道说……

和泰京合力（好吧实际上全程只有他一个人在出力）把箱子搬进客厅后，少女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封在箱子上的透明胶带，将埋在泡沫填充物里的Switch游戏机取了出来……

「好耶这下终于我靠赵敏芝这家伙是不是忘了把卡带也一起给寄过来了啊——？！！！」

冷静冷静冷静……还没到哀嚎的时候，机子里也不是没有数字版游戏，总之先下一个吧。

嗡嗡嗡嗡嗡……

连上电源之后的PS5Pro倒是能正常运行，但问题是……

没有手柄，也没有显示屏。

那这玩意跟块黑色板砖有什么区别？这下我可真得兴师问罪了。

点开了Kakao Talk，迅速找到了赵敏芝的聊天窗口。

尹 【图片】

尹 你看这玩意像什么

赵 嗯……

赵 WiFi路由器？

尹 你搁这给我演段子呢

尹 快说少的东西到底在哪

赵 不就在你家吗？

尹 ？

赵 当初搬设备的时候你那个保姆阿姨说什么都不让我们拿走手柄和卡带，说是【电视机屏幕和机顶盒可以拿走，但这个能按按钮的不能拿，智雨他可喜欢玩了】

不是，宋姨您怎么就……唉！！！

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好，没办法了，等哪天有空再到姜道镇那小子家里取回来吧。

好在游戏本和鼠标倒是完整地被送回来了，就是没电，先等我把这充电头给插上……

嗡嗡嗡嗡嗡——！！！！

喂喂喂，这散热风扇怎么响得跟迈寇积逊似的，特务处理科那帮人该不会把这电脑给拆开来清过灰了吧？

「泰京，我们家每个月会用掉电费大概是多少钱啊？我想这玩意可能会稍微有点耗……泰京？」

转头一看，只见泰京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电脑桌前，正一边对比着手机备忘录上的文字一边在电脑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些什么。

稍微把身子凑近了一点，发现泰京手机上的备忘录标题居然明晃晃地写着【《夜与血》第一版大纲】这几个大字。

啊，头发不小心碰到泰京的手臂了，所以说女生的长发有时还真挺麻烦的。

「……怎么了？智雨。」回过神来的泰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娇小少女。

「没事没事，就是稍微瞄两眼看看你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刚刚在外面逛的时候心态比较平缓，感觉时机挺合适的就马上把大纲给赶出来了，我现在试试能不能把脑子里构思的初稿给尽可能地多写一点出来。」

「我就说没灵感的时候出去玩两圈准没错了吧？不打扰你了，写完记得喊我一声啊？到时候我帮你看一看。」

「嗯。」

重新坐回到地板上之后，少女开始兴冲冲地浏览着Steam上那些琳琅满目的游戏列表，心中不时思索着今天到底要通宵到晚上几点才好。

「嗯……要不《Apex》？不不不我fps水平烂到没边了这时候还打岂不是在自取其辱？」

嗡嗡嗡嗡嗡——！！！！

「实在不行今天就把之前没打完的《DQ11S》给一口气通关好了，经典果然还是得要沉下心来玩才是最棒的啊。」

嗡嗡嗡嗡嗡——！！！！

「难不成要在这里玩gal吗？不好吧？毕竟这玩意对泰京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嗡嗡嗡嗡嗡——！！！！

「……」

嗡……

啪——！！！

用力盖上了游戏本，将插在插排上的充电头一把拽下，绕啊绕啊绕把它和电脑捆在一起塞回了身旁那个大大的纸箱里。

要是吵到泰京就不好了，还是戴上耳机玩点既没有营养又能狂杀时间的垃圾二游吧。

熟练地点开了手机，打开《艾尼斯战纪》按下日常任务栏，刷日活，领奖励，收狗粮，点一点各种乱七八糟池子的每日免费一抽，用一用竞技场的对战旗子，好了没事干了。

抬头一看，发现才过了二十分钟不到。

我——靠——！！！！！！

一头栽倒在了地上，用带有余温的柔软脸蛋紧紧贴着冰冷的木质地板，任由凌乱的长发肆意地遮挡住自己眼中的视界。

说实话这发丝盘在手指上玩起来还挺带感的，要不干脆试着数一数自己到底有多少根头发好了。

没想到不能说话居然是这么痛苦的事情，要是换做以前我哪管得着泰京在干嘛啊，就算是没话找话也一定要拉着这家伙跟我聊天。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不想打扰他，不希望聒噪的自己影响到了他正沉浸在其中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世界。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觉自己居然一动不动地盯着泰京的脸看了好久好久，顺带一提泰京似乎没有在大白天开暖气的习惯，所以看到一半的时候就因为有点小冷而将身体蜷缩了起来，要是底下能再垫个暖乎乎的小窝就更完美了，吾輩は猫である，喵～

好怀念啊，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大学那会，每次泰京开始写东西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高度集中，听不见别人说话，有时候甚至你去捏他的脸颊这家伙也不会马上反应过来。

每次轮到泰京什么话都不说了的时候我就越来劲，天南地北古今中外无论是什么东西都要扯出来不停地跟他聊，一直聊到口干舌燥，聊连话也说不出来为止。

因为我害怕，害怕那种陷入沉默的尴尬，那会让我感觉自己在他的眼里变成了一个「无聊的家伙」，这是绝对不可以的，我必须有趣起来才行。

直到有一天，我因为心情低落什么东西都不想聊，只能蹲在角落里独自一人对着墙壁生闷气。

不知道泰京到底是关心我还是怎么的，总之这家伙就那么拿了本书开始坐到我旁边静静地看了起来，一开始以为他会随便说些什么安慰人的话，结果这小子的嘴简直比城墙还硬，好几个小时过去了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中途的时候我发现了，这家伙已经把手里的小说硬生生地翻了好几遍，一遍看完了就从第一页重新看起，就这么一直持续着这个无尽的循环。

【……你不觉得无聊吗？】当时的我认输了，终于从嘴里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不会啊？不是还有智雨你在嘛。】

我还记得泰京那时候捧在手里的那本书。

那是毛姆的《面纱》。

我至今都没有尝试着去翻开这本书。

「嗯……？」

坐在桌前的泰京突然停下了那双打字的手……然后将它们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开始无意识地抓挠起来。

啊，这我知道，估计是卡文了吧。

等等，这家伙在干嘛？

只见泰京将手伸向了右手边的那个大大的书架，从第四列上抽出来一本比砖头还要厚的《西洋中世纪史》开始翻……喂喂喂喂喂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嗯？」

下意识地就抓住了泰京的手臂，还有这小子的手腕未免也太粗了吧一只手根本抓不牢啊。

「你不是写的奇幻故事吗？拿西洋史是要干嘛？」

「……我就看看各种封建王朝的封爵制里哪个比较符合《夜与血》的背景。」

「……你自己原创一个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泰京摇了摇头，「要想精确无误地构建魔族的社会体系，必须得先系统性地考虑到异世界里的地域文化，宗教信仰，族群构成还有……」

「Stop！Stop！Stop！什么乱七八糟的？那家出版社给的要求不是投三到八万字左右的中短篇小说吗？」

「我知道，可是……」

泰京刚想开口解释，少女便蛮不讲理地直接伸出小手堵住了他的嘴巴。

「你先给我冷静冷静，中场休息十分钟，懂了吗？」

「……嗯唔呃（知道了）。」

唉，你这人还真的是……算了，先去厨房里找点什么东西喝喝安抚一下我的情绪吧，真是要被这家伙气死了。

冰箱里的饮料都冻得有点粘手了，说实话不是很想喝，常温层里还有牛奶和罐装咖啡，然后是……麦茶？！我去，简直老气横秋到爆表了啊你。

翻了半天倒是从袋子里找到了可可粉和巧克力，看来柳泰京这人也不算那么没救，总之算是终于能做点热乎乎的玩意了。

在NAVER的搜索栏里输入了【热可可做法】这几个关键字，页面上瞬间就弹出了好几百条相关的帖子。

要我说手机和网络还真是人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啊，要是穿越回古代给李舜臣一台续航拉满的联网手机，指不定能让他的舰队把猴子太阁打得屁滚尿流。

把做好的两杯热可可端到了托盘上，小心翼翼地将它双手捧起。

这样子简直就像是新婚的妻……

咚——！！！

「智雨，里面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

「没有！」

顶着额头上那个自己用力撞出来的大肿包走了出来，将冒着白气的热可可放到了泰京的桌子上。

「给我一口气全干了。」

「这样会烫伤喉咙的吧？我才不要呢。」泰京捧起了杯子，细细地啜饮了一小口。

「……智雨你是不是忘记搅匀了？上面的可可味很稀薄，该不会放进去的可可粉全沉底了吧？」

「你一定要每次都先说糟糕的评价吗？小心我咬你哦？」

「不过依旧很好喝，谢谢你，智雨。」

「事到如今再想讨好我可就晚了！DRILL……MISSILEEEEE——！！！！！」

少女伸出双手将手指并拢成钻头模样，在泰京的额头上开始一股脑地咕噜咕噜钻了起来，她的力度很轻，简直就像只正在给主人挠痒痒的娇弱小猫。

就这么闹了好一阵子之后，少女重新坐回到了地板上。

「泰京，我刚才做的是热可可对吧？」

「？」

对于这个问题感到摸不着头脑的泰京离开了椅子，坐在了与少女同一水平的地上。

「我有点不太懂。」

「所——以——说——啊。」少女伸出了手指，每读一个音就在泰京的脑门上用力地戳一下。

「不按顺序乱做一通的热可可也还是热可可，不按照现实逻辑写出来的内部自洽的故事也还是《夜与血》，关键的不是设定，而是夜之王与血之王两人之间所展现出来的戏剧性张力，你明白了吗？别再死抠那点因果逻辑了，读者不乐意看也不会注意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的！」

「但……」泰京苦笑着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会在意啊。」

唉……真没办法，所以说闭门造车是危险的事情，一旦没有了反馈，人就很容易地会去钻牛角尖了。

「那你就当作这是为我写的一个童话故事吧，设定要多简单有多简单，剧情要多曲折有多曲折，在我没满意之前，你不准再独自添加任何额外设定，听明白了吗？！」

结果，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的两人最终也没能成功地在今天把第一版稿子给写完。

◆◆◆◆◆

我本人是向来不习惯午睡的，除非有补觉的需求，否则在中午到下午的这个时间段里我会一直处于活力满满的状态。

不知道为什么，午睡时我经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比如说进到了一个天花板比人还矮的奇怪房间啦，跟着无法控制的汽车一起栽进河里啦，还有最讨厌也最常梦见的迷路环节。

更可恶的是在梦里我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奇怪，仿佛里面的那个我早就已经接受了这种稀奇古怪的设定一般，即便内心里的声音一直在大喊大叫着，梦里的我也不会停下自己的动作。

所以泰京不是全裸而是半裸真是太好了。

准确点来说我现在只穿着一件超大号的白色衬衫直接骑在了赤裸着上半身的泰京身上，双手抚上了他那张充满了震惊与疑惑的脸，正用着粘稠至极的迷离眼神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TMD，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