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所以说，虽然【丁三】和【二四】看上去像谁都打不过的废牌，可一旦组合起来就能变成无人能敌的【至尊】，我打出来直接就通杀了，狼小姐你明白吗？」

「呜……」

一脸愁容的薇薇安抓着手里那两块在上一把里被白武士称作「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双天】，不甘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此时，围坐在甲板上的四人正在玩一种特殊的游戏——【天九】，据剑灵神威介绍，这是碧凰国民间的一种十分流行的四人棋牌游戏，玩家会分为一位庄家和三位座位，利用手中的【文子】和【武子】打出各种不同组合来获得胜利。目前的参加者有身为庄家的罗纳德，对规则感到一头雾水的薇薇安，不知为何跑进对家的神威，以及一开始被推上来凑数结果却莫名其妙地打得最起劲的厨师长。

「愿赌服输，好了好了，两位现在快点把钱给我吧。」得意洋洋的白武士摆出了自己那标志性的讨钱手势，这个动作从刚才到现在起码已经做了好几十遍了。

「啧……妈的，薇妮你怎么回事啊？！进厨房做菜做不好，上甲板打架也打不过人家，现在就连玩牌都在拖后腿！再这么下去，咱们妮娜公主队的名声可就全被你毁了！」厨师长气凶凶地从围裙里掏出几枚金币拍在了桌子上，接着便转身离开跑去找站在一旁看戏的船员们借钱续赌。

喂，也不知道不久前到底是谁在甲板上缩在角落里大喊大叫「为什么我雇的帮厨突然就变成狼人模样了」「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放过我」，怎么才坐下来打了几轮牌就忘掉一切变回原来那副嚣张模样了，你们男人难道都是这么单细胞的生物吗？

啊，糟了。

兜里只剩下一枚金币了，要是被智雨那丫头知道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距离神契规定的金额还有四千九百八十万……哎呀～金钱的香气就是甜美啊，和平真好，和平万岁，要是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能用赌钱来解决就好了！身为百胜赌神的我估计很快就能称霸世界……」白武士将赢来的金币放在手上抛着玩，还时不时地哼起了几首耳熟的圣龙国民间小曲。

啪！

飞在半空中的金币被坐在一旁默不出声的神威一把抓住。

「■■■，不要以为赢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就能沾沾自喜了，你和本仙的对局，胜负比可是一比一万呢。」

「一……一比一万？！」薇薇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假设他们一天玩三局，要玩够一万局满打满算至少也得九年。

「……你们到底多久之前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啊？」

「外面算的话是一年，在这里快十年了。」白武士平静地回答道，「女神吉乌在风暴圈内部开启了结界，时间的流逝比外面要慢上许多，正因为这样，长寿的螭龙老弟才不愿意进来这种地方，只肯在外面担任守卫的工作。」

……一年？

刚好是世界大战结束后的那段时间。

「……那个，」薇薇安挺直了身子，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向白武士发问，「现在能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吗？为什么要拦下飞船抢走我们的钱财？你的神谕又是什么？你是吉乌手下的神使吗？还有……你到底是谁？」

「我这种小人物当玩乐之神的手下还是太高攀了，吉乌只是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未来有一天你会遇到因为王国动乱而逃往阿克夏之海的妮娜·克里斯提娅和她的团队，你们之中必定会有一人被你所杀，到时你就可以从沉重的劳役之中解放，前往自由的远方了】，神威也是被她交给了另一位半神之后，最终才来到我手上的。」

「那位半神的名字是【武神·不知火】，已经在世界大战中牺牲了。」

意外地听到了大战中对付过的敌人的名号，难道说他也参战者？他是敌国的将领吗？

不……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对自己如此说道。

「……我想看看你的样子，因为你总给我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说不定我之前可能认识你，」沉默了片刻之后，薇薇安缓缓地开口问道，「……可以吗？」

闻言，■■■轻轻地笑了一下，将双手放到了自己的头盔上。

「■■■，本仙认为你最好……」

「……我没事的。」

咔啦。

随着白色的龙鳞头盔被摘下，掩盖在其中的内容物终于出现在了薇薇安的面前。

为什么要将其称作「内容物」呢？因为在薇薇安看来，她完全无法将其称之为「一个人的面孔」。

人的眼睛对五官有着天生的敏感性，会自动把所有类似于人脸的东西联想成「某个人的模样」，可就是眼前的这么一张脸，她却一点也识别不出来。

简直就像是「脸」这个概念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我为了得到胜利和【记忆之神】还有【财富之神】签下了神契，最终却因为违反契约而被剥夺了身份，背上了五千万金币的巨债，还被带到了这种地方，只能依靠过路的商船来凑齐那笔可怕的天文数字。」

「……能给我说说你的事吗？！什么都好！」薇薇安这时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虽然还是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可是我总觉得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

「……你真的要我说吗？」

「拜托了。」

白武士抱着头盔沉默了一小会，然后——

「……我■■在■■■■，■■时■■■■，你是■■■……」

「……够了。」神威按住了他的肩膀，「已经够了。」

听到身为友人的剑灵对自己进行了劝阻之后，白武士重新戴上了头盔。

「怎么样？有想起些什么吗？」

薇薇安对白武士的问题感到不解。

「……你刚刚，不是一直在说别人的事情吗？我想听的是你的过去，不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唉……」似乎是为了转换气氛，白武士重新换回了原来那个吊儿郎当的声线，伸出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头盔。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狼小姐你到底长什么样呢，不如咱们今天来个真容大爆料吧？」

「……啊？」

「如果狼面罩底下是个超级大美女，那我可就真的得感谢上苍了！」

听完白武士这番故作轻松的调侃后，薇薇安低下头沉思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的真面目展示给眼前的敌人。

「……事先声明，我可不是什么所谓的美女，要是看了之后大失所望的话你可不准笑话我。」

解除了血狼铠的全甲模式后，薇薇安的金发也随之变换回原来的淡棕，估计是因为泰京不久前施加的【影瞒】效果时间已经结束了吧。

「果然是你啊……」白武士的声音有些颤抖。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薇薇安大姐头。」

◆◆◆◆◆

「——【冰结术】。」

妮娜手心中流淌的魔力之源随着咒文的咏唱而开始在地板上逐渐扩散开来，最终于断裂的楼梯废墟之上结出了一条晶莹剔透的冰之长阶，将相互独立的两座浮空地块强行连接了起来。

「呼……」因消耗了大半魔力而变得脸色苍白的蓝发公主向身后那位双腿发颤的少女伸出了自己的手，「上去之后得先休息一会才能继续释放魔法……莉莉丝，你还好吗？难道说已经开始觉得累了？」

「没……没问题！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可是……精神得很呢！」

个鬼啊，你家楼梯栈道难道全都不做扶手的吗？害得我差点以为自己现在到塞恩古城了都，还有别把手往我这边伸啊到时候我一紧张拉着你一块摔下去就完球了。

尽管膝盖已经抖成了筛子，可少女最终还是咬紧牙关开始一步一步往上走，毕竟刚才已经在NPC面前丢过脸了，事到如今还是自力更生吧。

而且说不定这小妮子会趁机蹬鼻子上脸逼我认亲，我才不要呢。

【为什么不能叫我「妮娜姐姐」？明明你都把伊拉当作姐姐了。】

二十分钟前的妮娜突然对着我来上了这么一句，甚至还耍起了小性子说【不喊就理你了】，怎么我变成女人之后突然之间凭空冒出来这么多长辈啊？加起来都能凑一桌麻将了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话说回来，」走在前面的妮娜突然回过头来向少女问道……不是你给我认真看路啊喂！！

「为什么莉莉丝你会知道这么多人类世界的神祇？难道魔族的神话体系和人类是一样的吗？」

「应该或许大概Maybe。」

反正你们这些NPC也理解不了「游戏世界」这种高维概念，说了估计也白搭，不过这些神明的确不是我设计的就是了。

刚刚走过的那四个空岛里分别都有一座变成了废墟的神殿，而神殿的门前总会竖有一块刻着相应神名的石碑——【正义】【慈爱】【秩序】【荣耀】，这些都是艾尼斯战纪的前主笔给项目留下来的电子遗产。

据说当时的项目组打算模仿《皇家骑士团2》给每个玩家增加一个【神之加护】的功能，玩家在捏人的时候需要选择自己的性格，生日年月，甚至还得做两道心理测试题选好自己的守护神之后才能进游戏。这么繁琐的新手教程当然在重启的正式版里被我大刀阔斧地砍掉了，与其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如在玩家写完名字之后马上就发一张无限十连确定劵再丢他到池子里去刷初始，开场十分钟之内留不住人就算你做再多功能也是白搭。

与其向虚无缥缈的冒牌天神求助，还不如来崇拜我这个此世唯一造物主&天下至尊媚宅大魔王，只要把我哄开心了，说不定我还能赏你几张最高级的通行证。

呼哈哈哈哈……哈噫呀？！！！

「莉莉丝——！！」

在即将掉下冰台阶摔成每100克1275韩元的CJ海灿多牛肉炒辣酱前，眼疾手快的妮娜就已经迅速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顺带一提她只用了一只手。

整个人像一条风干的咸鱼似的挂在了阶梯的外沿，低头一看，空岛的正下方正被时速超过数百公里的超级海漩涡所占据……等等，漩涡的正中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既然是浮空岛，那支撑它漂浮起来的东西又会是什么呢？

「你没事吧？」怪力公主妮娜一脸关切地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除了手被抓得有点疼以外没什么大碍所以你快点拉我上去啊！」

「嗯……」只见妮娜突然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一脸坏笑地嘟囔起来：

「该～怎～么～办～呢？如果这时候莉莉丝能叫我一声姐姐就好了。」

「……啊？」

不是你开什么玩笑怎么突然就给我闹这一出啊？！！

「其实姐姐我对自己的体力还是挺有自信的呢，估计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小时都不会累吧。」

你脑袋被电梯门夹了吗神经病啊？！！

「话说回来莉莉丝你其实还挺轻的呢，估计只有三十多公斤吧？不过姐姐为什么却觉得右手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了呢？啊，这一定是名为失落的沉重感情……」

「我投降我投降！！妮娜姐姐我的好姐姐求求你快把我拉上去吧我以后再也不当低头族了——！！！」

闹了半天终于还是平安回到了踏实的地面上……差点忘了这小妮子是个纯粹的蓝切黑，以后可得好好注意才行了。

对了，得趁现在给泰京传达一下之前发现的重要情报。

【A·CHANNEL 00：00：01】

尹 @泰京

尹 差点忘了跟你说

尹 不要害怕这些所谓的神

尹 他们就是帮连海都劈不开的三流货色

尹 别被他们骗了

尹 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一点

尹 先思考他说这话的动机和他所能得到的利益

尹 这两样东西是不会骗人的

尹 ？

尹 怎么不回我消息？

柳 谢谢你智雨。

柳 我终于知道【记忆之神】到底在哪了。

尹 ？

尹 what？

◆◆◆◆◆

不久前 记忆神殿内部

「你是说……这些水晶里包裹着的光团，全都是记忆之神保存下来的历史影像吗？」

伊拉看着眼前那一排排琳琅满目的蓝宝石书架瞪大了眼睛，心里不禁开始默默地数起了数。

个……十……百……千，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居然装满了将近两千枚这样的初级记忆结晶。

【记忆保存是■■大人的权能，人的大脑和史官的纸笔或许会说谎，但■■大人所记录下来的历史绝对是真实且客观的】

名为普利兹的蓝色水晶盘旋在泰京和伊拉身边，用着毫无波澜的语调解释着眼前的奇观。

「请问……」一旁的泰京举起了手，「刚刚伊拉和普利兹你们提到的■■大人，是不是就是记忆之神啊？」

「泰京……你在说什么啊？」伊拉一脸疑惑地转过了头来，「记忆之神的名字应该是■■才对吧？为什么你突然说了个完全不相干的名字？」

「……诶？」

奇怪了，自己明明是按照发音来读的啊？虽然完全不知道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么发音，就连它是否存在都无法确定。

【柳泰京先生是异界来者，对于这个世界里的文字语言不熟悉也是十分正常的情况】

「异界？是指魔界的意思吗？」

【本机不建议你们两位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请随本机来吧】

普利兹的身上开始闪耀出蓝色的辉光，在与四周的几颗宝石装置产生相互感应之后，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通道里的空气十分稀薄，而且四周都铺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紫色水晶砖，在进入到这个空间里的那一刻，泰京似乎感到周围的空气里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

【在太古之初，当创世神完成了创造万物和人类的职责之后，她的生命便走到了尽头，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神的身体开始分裂成众多拥有不同权能的神祇，每位神祇都是神的一个侧面，在世间继续履行着她生前的职责】

【然而，人类的贪婪与愚蠢终究使得其中的一部分神祇对其失去了信心，它们发起了战争，打算让人类的历史重头再来，而身为记忆之神的■■大人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这世间拥有最高执行力的神契，需要神与人双方的自愿同意，这是创世神定下的规则。■■大人拥有能够夺走记忆和给予知识的神能，这是一项能够影响因果的至高之力，曾与你们战斗过的那位白色武士就是因为被它剥夺了原有的自我在他人记忆中存在的权利，因此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而现在，■■大人将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你，伊拉·法尔西昂】

「什……么？」

一张由蓝色魔力粒子组成的巨大卷轴突然出现在了伊拉的面前。

【这便是神契】普利兹停止了移动，身上的蓝色光芒也随之黯淡下来。

【■■大人通过吉乌大人的权能得知了你将会是改变世界命运的转折点，于是便打算将你引至此地与它签下神契。交换的内容是白武士■■■的记忆水晶，以及——】

【你作为天才魔法师伊拉·法尔西昂在这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伊拉停住了呼吸。

【你身为奥术厅次级首席的身份，你天才魔法师的名号，甚至是作为奥术长老赫娜·法尔西昂女儿的这一身份都会消失得一干二净，世界上没有人会记得伊拉法尔西昂是谁，你的母亲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女儿】

心脏好痛。

脑中的思绪变成了一团混沌的浆糊。

为什么偏偏又是我。

我做错什么了吗？

明明我这么弱小，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对我？

「普利兹你应该有什么别的办法来阻止这一切吧？」站在身后的泰京急切地问道。

【当然，这就是本机邀请你们来到这里的原因。伊拉，你手里应该有着一颗来自平行世界的召唤宝石对吧？】

「你是说……这个吗？」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黯淡的红色宝石。

【这将是破局的唯一机会，本机相信另一个伊拉也是因为做好了觉悟才将这块宝石交付到你的手上……本机已经修改了■■大人提前准备好的神契内容，只要你以宝石里异世界伊拉的记忆作为代价，照样可以得到白武士的记忆水晶。时间紧迫，本机希望……】

「等等……！」泰京突然拦在了伊拉的身前，「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要为了伊拉而牺牲另一个伊拉的存在吗？」

【正是如此，想要得到些什么就必须要失去些什么，世界可不是所谓的童话仙境，不存在所谓的大团圆结局】

「那至少也得先问过她的意见吧？伊拉……你现在能跟水晶里的另一个自己说话吗？我们……」

【柳泰京。】普利兹的声调提高了几分。

【收起你那廉价的同情心吧，正是因为你一直抱着这种愚蠢的心态，世界才会一次次地对你感到失望】

【是时候让你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傲慢了……那我给你一个假设，如果尹智雨说想要用关于你的记忆来交换白武士的记忆水晶，这时候的你又会怎么想呢？】

「……」

【是不是开始发觉，拼命阻拦的那个自己到底有多丑陋了？你只是为了满足你那点廉价的自我……】

「……我会答应。」

【……什么？】

泰京默默地走上前去，以坚定的眼神注视着普利兹那光滑镜面上映照出来的自己。

「如果智雨说【希望柳泰京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的话，我会答应。但我希望智雨她能亲口对我说出这句话，我想要看到的，是最真实的她，而不是挡在我们之间那个叽叽喳喳的第三者。」

【无礼的家伙……所以说你这个人真的是无聊至极。】普利兹的身体开始发出刺耳的蜂鸣声。

【现在给我滚出去，你没看到伊拉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做下最为重要的决定吗？还是说，你连她的真心也要扭曲？】

泰京缓缓回头，发现此时的伊拉正重重地地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将手中那块红色宝石死死地攥在手里。

「伊拉……」

「抱歉……能让我稍微一个人冷静一下吗？」

红发的少女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盯着脚下的地板。

「……」

泰京本来还想张口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昏暗的地下隧道。

…………

……

回到地面的泰京长叹了一口气，仰起头来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起了呆。

（……原来我是个傲慢的人吗？）

普利兹刚刚说出的话在不知不觉间刺痛了泰京的内心，不管他再怎么不承认，当听到「智雨会离开自己」的那时，他的确在一瞬间慌了阵脚。

终有一天，智雨将会回到她那个广阔的天地里，重新当回那一个叱咤风云的媚宅魔王。到了那时，她的世界里还会有柳泰京这个人的位置吗？这么不成器的自己，真的有资格站在她的身旁吗？是不是只有自己是一厢情愿地希望她留在我的世界里呢？

「啊，智雨好像发信息过来了……嗯？」

动机。

在文学创作中，这是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因素，拥有了动机，人物才能真正地拥有自己的灵魂，而不存在这种东西的家伙，只能是个粗劣的提线木偶。

对了，刚刚在隧道里感受到的异常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泰京转过头去，以最快速度再一次奔向了那条昏暗通道的尽头。

…………

……

【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

「……」

【全人类的命运就决定在你的手中，你可是能成为拯救世界的存在啊，伊拉·法尔西昂】

为什么，

【你终于能成为一个对他人而言至关重要的存在，】

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人类带来希望的曙光。】

明明我已经说过不要了，我不喜欢，我不希望变成这样，你们却还是一个劲地把责任全丢到我的身上。

【从这里离开之后就马上动身前往焰狮王国吧，回到母亲的麾下，和她一起对抗国内的技术派党羽，】

为什么不能去找其他人？难道只是因为我姓法尔西昂，我是天才妈妈的女儿，我就得像她那样也变成天才吗？

【只有这样，】

明明是你们擅自替我决定的，从来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只是想让我在你们眼中活出你希望的样子。

【焰狮王国才能真正变回一个以高贵血统为荣的封建主义国家】

开什么玩笑，我只能以这种难堪的方式活下去啊，因为我生来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错误，每当我想要自己去做些什么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对我说「你不应该这样，这是不对的，别浪费时间在这种没意义的地方」。

【也许你会觉得这些任务对你来说稍微有点难度太高了，但别担心，】

…………

【前期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操作，只需要把一切都交给你的母亲来安排就好了】

反抗吧。

【……】

握紧手中的武器……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个完美的错误，既然如此，那就继续一错再错下去吧。

「伊拉——！！！」泰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做出你的选择吧，伊拉·法尔西……】

「我不要。」

【诶？】

光速做出了回答。

「我现在可是一点魔法都用不出来的废物，这块宝石可是唯一能用来保护我的武器了，怎么可能把它交给你啊？」

【可世界……！】

「世界什么的就交给厉害的大人们来拯救吧，现在的我只是个小屁孩，在焰狮国里甚至还没到法定责任年龄呢……既然你那么想要让我听从指挥的话，干脆用暴力来让我屈服好了。」

【你这……该死的臭小鬼——！！！】

「快躲到我背后——！！！」

身材高大的泰京一个箭步冲到了伊拉的面前，伸出手来挡住了从水晶中射出的强大魔力光束……哎呀，看来这样的场面并不存在呢。

眼前的蓝色水晶除了把亮度提高了点，稍微变得又些既刺眼又烦人之外便再也没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我是刚刚才发现的，」伊拉站在原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如果这家伙真的想要让我签下契约的话，随便用个什么精神控制类魔法就直接搞定了，看来所谓的神也不过如此嘛。」

「我也是，」泰京笑了笑，「智雨说到【动机】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普利兹是记忆之神的智能随从，可它却没有说过自己为什么要背叛主人来帮助我们，因此……」

「你就是【记忆之神】■■吧。」

「你就是【记忆之神】勒忒吧？」

两人异口同声。

【呵……呵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蓝色的水晶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接着便「砰——！！！」的一声变成了一地碎片，从中逃逸而出的蓝色气团化作了一张可怖的人脸，张牙爪舞地威胁着面前的两人：

【知道了又怎么样？！契约就是契约！你们不接受就永远都没法逃出……】

「谁说我不接受了？」伊拉掏出怀里那支特制的羽毛笔，将卷轴上的其中一页给划得乱七八糟。

「首先得把这个新加的条件给去掉才行，宝石什么的我才不会交给你呢，至于被世界遗忘？正合我意！母亲大人没了我这个废物女儿之后就不用再夹在血统派和技术派之间当受气包了，我巴不得她忘了我呢！」

【你……你可是我负责的角色！！！谁让你擅自脱离我的剧本开始暴走了？！像你这样的垃圾弃子就应该乖乖躲在角落里发霉才对！逞什么英雄啊？！】

「把自己笔下的角色说成是弃子，这是不对的。」泰京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更何况伊拉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是你的玩具，而是你的孩子，身为父母，就应该充分地尊重自己孩子的独立性和自尊才对，你果然不是神，而是智雨口中说的三流骗子。」

【柳泰京……你！呵……呵呵呵，你这家伙在这装什么正人君子？知道你为什么没办法叫出我的名字吗？因为你早就已经和我做过交易了！！作为契约的条款之一我在你的脑海里抹掉了自己的名字，让你再也无法主动呼唤我……怎么样？是不是开始感到恐惧了？】

「……」

听到这里，泰京突然托起下巴开始沉思起来，结果没过一会，他便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我还记得智雨，智雨也记得我，最喜欢的作家和小说的内容一字不落都还记得，银行卡的密码也没忘，看来我应该没什么重要的记忆被你夺走……过去的我应该是真的很需要这次契约吧，而且看起来好像也没造成什么大问题，嗯，没事的，我相信我自己。」

【……啊？】飘在空中的大脸顿时看傻了眼，接着便恼羞成怒地化作一团浑浊的烟雾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地下通道——

【等着吧！你们这些被命运操纵的卑微蝼蚁！终有有一天你会把你所爱的和所恨的一切全都毁掉！到那时，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来嘲笑你的无能与失败！】

「智雨的游戏里也太多这种胡言乱语的东西了吧……既然是奇幻题材，就应该好好遵守最基本的设定才行啊。」泰京无奈地叹了口气。

「泰京……」一旁的红发少女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身旁，默默地递出了手里那块属于白武士的记忆水晶。

「契约成立了，难道这就是莉莉丝说的【情报】……你还记得我的母亲吗？」

「诶？奇怪……」

「这样啊……果然……」

「是叫赫娜·法尔西昂对吧？我还没打到焰狮王国那一章，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母亲的名字。」

「……诶？」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