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达完所有命令后,祥子再次把自己锁进了办公室里,拉上窗帘,开始拼命弹钢琴,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听不到那些恐怖的声音,想象不到那漫天飞洒的鲜血。
祥子并没有感到愧疚或自责。这是那些人自讨苦吃,自己只是维护秩序,维护国家的安全,这是作为首相的职责,她并没有错,更何况软弱的她早就死去了,又何必对着那些想要杀死自己的叛乱分子心软呢?
她是这么劝说自己的。
凌晨一点十分,第一步兵师团的电子战系统部署完毕,东京都受到大范围信号干扰,民间电台无法正常使用,各大电信运营商接到自卫队要求,随后「技术性调整」关停了东京都的大量基站,网络无法连接,第十二步兵师团以首相官邸为中心,半径1.5公里的区域内实行戒严,彻底阻断道路,劝退并转移无关人员
凌晨一点半,东京电力公司宣布「技术性调整」,随后千代田区全部停电,同时,东京电视台开始播放《迷星叫》,其余频道也不再播放相关的新闻
凌晨一点四十分,自卫队第三十八装甲师团成功驱散了大部分目标并交由第十二步兵师团进行抓捕,但还是有数百个目标坚持在首相官邸附近,于是在随后的十几分钟内完成对目标包围,并迅速展开相关工作
凌晨两点,剩余目标全部清算完毕,数十个消防支队入场进行善后工作,大量军用运输卡车也驶入现场转移货物200,千代田区的动静也越来越小。
凌晨两点半,千代田区的供电恢复,紧张的氛围在这一时刻得到缓解,而信号和网络也在一小时后逐渐恢复正常。
早上五点,戒严解除,各师团逐步返回驻扎地
早上六点,祥子来到录播室,再次发表电视讲话
「各位国民们早上好,发生在东京千代田区的叛乱目前已经解决,我们会最大限度保证大家的日常工作生活不受影响,目前的网络,电力,信号均已恢复正常,紧急状态,戒严,道路封锁已经全部解除,给大家带来不便深感抱歉。
我要向那些在叛乱事件中付出努力的自卫队士兵,警察和其他安全部门的人员表示最崇高的敬意。他们在危机时刻忠于祖国,忠于国民,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任务完成,最大程度降低了损失。
同时,我也感谢大家对我本人的支持,昨天晚上,不计其数的人群在全国各地为我应援的事情我全部都有看到,甚至有不少人与叛乱分子发生了直接冲突,导致了伤亡,对此我深感痛心,也希望大家以后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对于那些在叛乱事件中不幸受伤甚至遇难的人,我对其家属表示深切的慰问,政府也会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我们怀念他们。
对于叛乱事件的参与者,策划者,煽动者,趁乱打砸抢和妄图刺杀首相的犯罪分子,我们绝不姑息,绝不放过,定会全部绳之以法,给国民一个交代,谢谢大家」
和以往不同的是,祥子并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面对重大事故后鞠躬道歉,因为那样就是承认了自己对此事件负有责任,承认了自己也有错误,这就会给事件留下「合法性」,时间越久麻烦就会越多,这是不能容忍的,因此必须要在这个时候就把他们的叛乱彻底定性。
电视讲话结束后,祥子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她已经一晚上没闭过眼了。
而在全国因叛乱事件沸沸扬扬的时候,丰川家内部也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才刚上任一天就搞这么大的事情,以后还怎么得了?」
「这不是你选的人嘛!现在又不行了?」
「我哪知道她有胆子做到这种地步?而且还不都是从小你给她惯的,导致她这么为所欲为,弄个法案跟儿戏一样」
「谁惯着她了?我可是花钱买人去刺杀她了诶
「老爷子你省省吧,全家上下谁不知道你有多宠她?你无非也就是想把她弄成受害者,给她个更合理的理由去暴力解决事件罢了」
老人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然后转移话题
「可咱们的股价就是因此涨了不少,你不能得了好处还嫌弃人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原本是想着让她当个花瓶在那过渡一两年,等轮到别家的时候再让她下去就是了,她要是有本事的话自己再捞点钱,下去的时候也不至于跟着那废物继续过苦日子,但我怎么能预料到她的不可控性这么大?」
「不可控性大吗?我感觉不大,她又没能力动我们的根基,而且她也没必要挖自己家墙角,那她的位子也坐不了多久的,这种小打小闹就让她闹呗,又不关我们的事」
「我担心的还有一点是….她的支持率实在有些高的吓人了…甚至连美国人都默许她做那种事」
「毕竟从古至今人们喜欢的都是廉价的民粹主义,何况前几任和她相比确实有些太不拟人了….至于美国人,他们肯定是不希望日本在这个时候出问题的,自然会把铁链放松不少,换以前的话,呵呵….她这条命是泽连斯基和内塔尼亚胡给的」
「所以就不管她了吗?」
「没必要的,孩子,就让她美美的当几年首相,她玩腻了会自己下来的,毕竟她也只是个孩子」
「那她趁机解散内阁这波怎么办?我们的财务大臣和国土交通大臣都被她开了」
「无所谓,反正那俩人吃我们吃的已经够多了,换点胃口小的人也挺好」
「你怎么能保证新内阁的胃口会更小?」
「你怎么就不能好好想想,她能任命谁去当内阁呢?」
「…好吧,我知道了….这太疯狂了…」
「你选的嘛,孩子」
男人无话可说,喝完杯中的酒后便离去了,而老人看了眼手机,随后又在电脑上处理了一些东西,打印了一些文件,拔出U盘,将其封住在密封袋后也出了门
而此时在首相公邸中,祥子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敲门声吵醒,来的人是警视厅的总监,来汇报叛乱事件的调查结果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我们一时间调查不出激化人群情绪并指挥他们的第一嫌疑人,而昨天试图刺杀你的人也在被捕过程中咬破嘴中的毒胶囊自尽了,对其的背景调查没有查出问题,但在她女儿的账户里有一笔境外公司的汇款,我们目前已经将这笔钱冻结了」
祥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说道
「给她解冻了吧,这种人都不容易….而且这不是我想关注的重点,难道真的就没有,某人或某势力干涉这次事件的证据吗?」
「这个是有的,只不过都是来自境外…抛开网络上的,根据我们昨晚逮捕的人的审问结果来看,其中的成分相当复杂,俄罗斯,乌克兰,以色列,甚至伊朗的人都涉及到了…」
祥子感到很头疼,把锅甩给境外势力这种论调民众估计不会买账,而且这么多势力介入也很难拉出个第一负责人来算账,而且祥子的目标本来就是想走缓和外交,把这些都丢出去多少会让本就糟糕的关系雪上加霜
「那你们继续调查吧,我再给点时间,但还是要尽快」
「是,首相」
总监走后,祥子躺在椅子上叹气,手指转着笔,如果这事拖得越久,她作为首相的压力就越大,无论是民间,还是国会,都在等着结果,如果找不出煽动这次事故的人,那自己就得负全责
祥子打开手机,想看看舆论氛围,所幸的是绝大多数国民依然是支持她的,叛乱分子也是人人喊打,折让祥子稍微放心了一下,至少不怕被弹劾了
而在国际舆论上,美国人也是遵守了承诺,西方主流媒体都加大力度报道乌克兰和中东的事情,没有详细报道日本发生的事情,各国政府也都发来关切慰问,并谴责叛乱分子,昨天晚上的一些视频影像只在中俄传播甚广。
「这样的话,好像就算我负责也….」
这时,又有人敲门了,总监才刚走,被解散的内阁也早离开了,议长也去了国会,会是谁呢。
祥子走过去开门,之后被吓得退后好几步差点摔倒,门外居然是她的爷爷
「早上好啊,小祥」
「你,你怎么进来的?门卫呢?!」
「门卫看见是我就放我进来了,没必要奇怪的,在这里和我见面过首相,你是第六任了」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今天咱们的股价涨了,心情好,给你补一下去年的生日礼物」
「什么生日礼物..我不需要」
「不,你绝对需要这个,而且绝对喜欢」
祥子爷爷将密封袋递给祥子
「这是什么?」
「拆开就知道了,当然了,现在别打开,毕竟当着送礼人的面拆礼物不吉利嘛,我马上就走,然后你慢慢看」
随后祥子爷爷就离开了办公室,祥子疑惑地拆开袋子,里面是几十张的文件,仔细一看,上面居然都是反对派各党和组织,在昨天的事故中进行干涉的证据,里面还有个u盘,插上电脑后,里面都是视频和语音相关的证据,祥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警视厅都还没查出来的东西,他们居然这么快就调查完毕并整理的这么好,难道这事就是家里指示的?不,这无所谓了,既然有了这些东西,那还等什么呢?
祥子拨通了警视厅的电话
「抓人吧!」
十几分钟后,警视厅出动上百余名警力,对文件上涉及的人员以「叛乱罪」进行大规模抓捕,反对派中的多名党魁和代表纷纷落马,数十名极右翼议员被抓,更有上百名议员被停职调查,有一些只沾上一点「聊天记录」级别关系的,也被警方以「内乱帮助罪」拷走,短短一上午的事件,警视厅就完成了好几年的kpi,而这场二战以来最大的政坛地震也成为了祥子的政绩。
树倒猢狲散,随着反对派和在野党的领头人物纷纷失势,剩余侥幸逃过清算的反对派议员,要么辞职,要么投奔执政联盟,要么就宣传自己是无派阀人士,而补充上来的议员大多也都是自民党-公民党选区的人,至此,以自民党为首的执政联盟完全掌控了国会话语权,祥子也狠狠震慑了那些妄图染指最高权力的极右翼势力。
趁热打铁,祥子继续岿然不动,坚定不移地想要推行自己的《自卫队救灾化改革》以及《削减消费税》法案,当然《自卫队救灾化改革》需要稍微修改一下。
将第三条的「武器采购量要维持在够用水平」更改为「武器采购量可以按自卫队需求自行决定」这是为了感谢自卫队昨晚的工作和美国人的帮助
而在议长的建议下,将第八条的「自卫队有义务以最快的速度赶赴灾区」加了个「得到首相许可」的前提,在法理上保证首相对自卫队的最终调动权
在当今的局势下,法案最后自然是在国会顺利通过,随后财务省也松了口,愿意减税,减税法案也在国会得到迅速通过,至此,在「增税四眼」的各种增税后,国民们终于迎来的减税政策
靠着平定叛乱,削减消费税,自卫队改革这三大政绩,刚刚上位的祥子就成为了民间,政坛,军队,资本这四方势力都满意的代言人,彻底坐稳了首相之位。
大功告成后地祥子漫步在首相官邸周围,呼吸着略带腥甜味的空气。这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像新建成的一样,只剩下一些水洼还没彻底干涸。气氛十分的安静,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祥子回到了办公室里,打开窗帘,居高而上看着那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心里思绪万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时间仿佛已经过了数年,但一看日历才想起来,从自己在破烂出租屋里吃着打折便当到坐在首相办公室里,才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