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09行政区曾经生产了共和国百分之八十的强力凝胶。
这些凝胶能黏住任何快要断掉的东西。例如士兵的头颅。
但随着战争结束,失去订单的工厂大多都荒废了,只留下一个被恶臭笼罩的行政区。
D09生产的凝胶有刺鼻的气味,而且还有腐蚀性,爱美的城中人断然是不会用的,只有士兵才不会介意腐烂的皮肤。只要管道完整就好;此时她的身上涂满了这些淡绿色凝胶,暂时包裹住了破损在外的黑色线材。医用级凝胶太贵,D09凝胶又是免费的——几乎是免费的。
凝胶大多是从捡到磁吸板的堆填区里捡到的,她从哈萨尔平原回来后就住在堆填区旁边的空货柜里。她不得不帮那些装着粗劣火药武器的黑帮分子口交了几次才拿到这些被丢掉的凝胶。这一切都发生在她接受性爱义体改造之后。在那之前,她试过用暴力解决问题,直到在试图拧下一个机械安保的核心时眼前的世界忽然开始扭曲,然后是仿佛头身分离版闪过许多飘渺的幻觉------
总之,在她给自己加装了全套的魅魔II型部件后,事情就好办多了。她跪在垃圾堆里帮下体有纹身的半机械人拉开他们的裤链。他们把她团团围住,让她用手握着他们的仿生阴茎,然后在她的嘴里不断抽插;有些黑帮分子故意把自己的下体改造成了骇人的长度,几乎和鞭子一样抽打到她的面颊,机油和腥膻的气味撑大了她的口腔,每次吞下时都会深入她的喉中,射出来的精液还有酸馊的味道,她怀疑那些精液的成分也不是天然的,因为事后她会大吐特吐。她在打仗的时候吃掉烂兔子尸体都没有过这种反应。
他们也试图说服她和他们做爱,但她评估了一下他们的长度——如果她和他们做爱,她能模拟出阴唇被硕大的改造物撑大到极限的模样,会填满得能挤出里面剩下的爱液------她的阴道大概率会被撕裂,他们当然不会帮她送去医疗仓,她的下场只有死在堆填区里——也许还保持着张开腿露出乳房的姿势,下体流出恶臭的精液和润滑剂——然后就这样死了。再也见不到安。
当她无所事事时,她会思考要如何洗走凝胶的臭味......还有一些精液的臭味。还是那句话,他们的精液显然不是天然的。过度的摩擦和过长的性爱------几乎是上一个人刚拔出来,下一个人就会插入,甚至没等里面的精液流出来就把它塞回了她的阴道深处,以至于她的皮肤都吸收了那些腥膻的气味------
电台里很火的爱丽丝牌除臭剂?买不起;A级行政区里很畅销的时间牌洗涤液?她甚至没有见过。当那些富人家小孩从高档的百货店出来,初到行政区的她只能坐在路边,穿着灰色的军装,一边努力拧紧椎间盘上的螺丝,一边幻想自己用他们购物袋里金光闪闪的洗涤液好好洗个澡,然后再给自己上一遍好闻的机油。她不想弄脏安,安很爱干净,而且她有尘肺炎,凝胶的味道会让她咳嗽不止。
三年的战争给她加入了太多气味,有些气味是无论用多么强力的洗涤剂都洗不干净的。它们渗入了她的电线,盔甲罅隙,钻入她的核心,把她的皮肤变成另一种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她曾经是一个自然人。在他躺上那张手术仓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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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玛,前往四号房接客,时间,三十五分钟。」
「请简单清洁下体零件并更换指定衣物。」
她喜欢管家温柔而平缓的声音,哪怕是合成的也好,仿佛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衣柜里挂着金属质感的白色紧身连体衣,如同液态皮肤般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高领勒住脖颈,却在胸前极度大胆地挖空,雪白的乳房完全裸露在外,仅被两片银色四叶草形状的金属贴片勉强遮住挺立的乳头,贴片边缘微微翘起,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仿佛随时都会滑落,露出下面粉嫩敏感的乳尖。
洛玛披上柜底的黑色夹克挂在肩头,下身的鱼网连裤袜紧紧勒进丰满柔软的大腿和肥美的臀肉之中,白色吊带从高叉连体衣的下伸出,几乎只剩下一条细窄的布料嵌在股间,只要她微微一动就会露出白嫩饱满微微外翻的硅胶阴唇,那表面始终覆盖着一层晶莹的湿润爱液;不少客人只要看到她张开双腿就会把持不住,他们用食指来回搓揉她的阴唇,直到她在他们身侧颤抖着潮吹,发出被精心调试过的呻吟声。
她学的很快,在战争如火如荼时,她也曾经这样上过被送去前线的性爱机器人,不止一次。她晋升上士后就有优先权了,当他冷静下来,他会想起安,想起自己在机器人身上是如何像野兽一样撞击她的身子;战壕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高墙外的世界,小溪的一侧是漂亮花丛,另一侧是腐烂的野兔。
她是小溪里的尸水。战争结束后,那些廉价的机器人已然被士兵用得报废,转而躺在这些床榻上的变成了她这样的老兵。做爱比打仗要简单,老兵不会抱怨,老兵不惧怕疼痛,老兵的身体反正早就该早过了。她会用最快的速度摇动自己的腰肢,无论客人如何拒绝也好,几乎是强迫性地让他被她紧紧抱着然后射精;在射精后她会继续用阴道夹紧他们的性器,缓慢地来回挤压,完整地榨出最后一点精液。
效率很重要。如果是购买了时间套餐的客人,那么前戏越久越好,可以降低阴道损伤的维修费用;如果是按照次数计算的客人,一次体内射精是八十莫哈,体外射精是七十莫哈,肛交的话加二十;
安的每月医保账单要两万莫哈,她仔细算过,要尽量避开肛交的客人,因为她的肛门没有接受过改造,要让客人射精需要更久,而且如果受伤了,又要支付额外的手术费;最划算的是自然人客人,加上换衣服的时间最多十五分钟就结束了,哪怕他们服用了药物也无所谓,她会控制阴道释放出微小的电流,这大抵也是偶发性短路的其中一个好处;
最麻烦的是改造人,她曾经服务过一个看起来和仿生人没什么两样的改造人,到后来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下体了。他们从清晨开始做爱------难怪他来得这么早------然后一直做到下午两点多。她和生锈的木偶一样无力迟钝,到中午时她的潮吹已经喷不出水了,只能有一下没一下地收缩,挤出和中弹似的悲鸣;她被迫一边被他抱在腰上砰砰砰地撞击,一边往关节抹润滑油和往身体里添加淫水。
当一切结束,整个房间都是浓稠的精液,打翻的润滑剂和她那混杂了汗水的爱液,像是被某种巨型鼻涕虫光顾过之后又有人在里面自慰了一晚。进来打扫房间的小孩会面无表情地把在沙发边瘫软的下身还在涌出白浆的她拉到别的地方,好让他快点打扫房间给下一个客人用。
有时她还会遇到退役的老兵。他们会聊几句,大多是关于战壕里的八卦,像是哪个军官现在穷困潦倒,哪个士兵中了彩票,哪个士官的蛋蛋被打爆后换上了七彩颜色的新零件还跑去士官长那里炫耀;然后他们开始做爱,在她的身上吭哧吭哧地喘着气,床榻有节奏的吱呀作响,像他们当年列队齐步走向把他们运往战场的盘旋机时那般的行进声。
然后他把下体拔出来,射出的精液撞上花蕊里被带出的淫水,落在她白皙的小腹上。
然后他们擦干净身子,坐在床边继续闲聊了几句,挥手道别。
她喜欢接待老兵,他们当中不少人和她一起服役过,有些老兵会惊叹她的改造的成功,那个哈尔维斯上士竟然完全看不出男人的痕迹了,柔软的乳房几乎可以喷出奶水------除了一些他们都还能说出来历的伤口,当汗水冲刷走颜料,那些伤疤能数出他们在战壕里躲避轰炸的日子。也许是因为看到他们还有钱买她的身子让她莫名觉得松了一口气。至少大家活下来了,不是么。
如今她一天要接至少二十个客人,大部分时候她都在等候室想办法维修自己的零件,然后对着安的账单发呆,计算这个月还差多少钱,想着多接几个客人,也许等到她回家------回到遥远的D181行政区,安已经痊愈了,在他们一起荡秋千的码头上吃点肉罐头和蛋糕,就像许多年前那样。
洛玛起身,用力往皮肤上被短路熏黑的地方涂上厚厚一层颜料。
有那么一瞬间,当她看向镜中人琥珀色的双眼,她看到了一条不见尽头的坑道,被机油染得乌黑的臭水坑,还有一个靠着坑壁蜷缩的士兵。
他的胸前有三个六边形徽章,他是一个上士,他的脚边躺着五个新兵的断肢,他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他试图站起来反击,但他的腿已经被炸断掉了。
当太阳重新升起,他被送上货机,和其他报废的零件一起被送往陌生的行政区。
然后那些陪伴了他三年的坑道就在他眼下逐渐消失了,仿佛战场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