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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当然雪没停。

和预期的一样，虽然不值得高兴。只有不希望命中的猜测不会落空。

所幸前阵子联系的打工地点今天停业一天，面试被推迟到了这周末，这样一来就可以直接去医院了。

我在收拾书包的时候思考着这些，然后看到白河和朝雾两个人已经在走廊等待。

三个人在同学们打趣般的视线下汇合，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迈出脚步，走向校门口。

「好慢。」

「原来白河这么期待和我一起放学吗？」

「不要歪解我的话，伞带了吗？」

「放心吧，三人份的伞我随时都放在书包里呢。」

作为男人，就是要时刻做好万全准备。

准备完毕，我们三人各自打着一把伞，从教学楼的门口出发，数不清的细雪堆积在脚边，踩上去的瞬间便传来软塌塌的冰凉触感。

「今天真冷啊～要不要去卡拉OK暖暖身子？」

「好啊好啊。」

走在不远处的一群女生穿着短裙大秀美腿这么说。

我们在积了薄薄一层雪的地面踩稳脚步，放空内心前进。一边专心注意脚底别打滑，一边走上街道。

「唉……」

或许是最近积累的疲惫太多，看到昏沉沉的天空时，我下意识叹出一口气。

「叹气会让好运跑掉的哦？」

「因为白河和朝雾就是我好运的全部，所以没问题。」

「好肉麻……所以是怎么了？」

「只是最近有点太累了，不用担心。」

我苦笑着耸了耸肩膀，看到这副表情的白河稍微皱了下眉，眼神中隐约流露出淡淡的担忧。

「不要太勉强了，这周还有新的打工吧？」

「要是白河能像妈妈那样温柔对待我的话，说不定能重新打起精神……」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

白河伸手捏住我的脸颊，如绢丝般的肌肤摸上去虽然一点也不疼，但却能明显感觉到压迫感。

已经不知道是奖励还是惩罚了。

「那、那个……！」

「嗯？」

这时，走在另一边的朝雾突然开口，一只手撩拨着耳边的水蓝色发丝，满脸通红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如、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像是妈妈一样对待月岛同学哦！」

「诶？」

「朝雾同学，偶尔会说出非常令人吃惊的话啊……」

连白河都目瞪口呆地吐槽道。

「是月岛同学把我变成这样的，可要负起责任才——」

「等等等等，这句话出现的太早了！」

「事实就是那样……」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朝雾像是故意在说这样的话一样，该不会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小恶魔属性吧？

对于这种情况，白河只是挑逗似的盯着我，小声地嘀咕「你很不懂女人心啊。」

这种说法很令人在意。

女人心啊……毕竟我是男人，会懂那种东西不是很奇怪吗？

雪落下来时的声音比雨要安静，我们三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霓虹灯的灯光把积雪照成了一片浅金色的绒毯。

「路上的雪越来越厚了呢。」

朝雾把伞稍微往后仰，伸手接住一片落在伞骨边缘的雪花。那片雪花在她的指尖停留不到两秒，就化作一滴透明的水珠。

晶莹剔透的雪景与水蓝色的文学少女，两者搭配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从另一个次元跳出来的插画一样唯美。

「这样下去，明天说不定会积到脚踝。」

「不知道真咲在医院能不能看到雪……有点可惜。」

想到真咲一个人在医院无所事事的样子，我就不由得感到有些心疼。

「那等她出院之后，四个人一起堆雪人怎么样？」

「……朝雾同学，那是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

白河用看笨蛋一样的眼神瞥向我们。

「有什么关系嘛，白河你应该也很喜欢雪吧？」

「完全无感。」

「那就和我一起打雪仗吧，我小时候经常和真咲一起玩，很有趣的哦。」

「……你这人真的很麻烦啊。」

白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伞沿压低，不让灯光照到自己的脸，但她没有直接说「不要」，透过伞的边缘，还能隐约在夜色中瞥见一抹红晕。

在通过电车站的检票口后，再走一小段路就抵达了医院门口，我们收起伞，我轻轻抖掉肩上的雪花。

确认探望时间后，我在充满洁净感的病房门口轻轻敲了两次。

「是，请、请进！」

房内传来真咲的回应，是令人怀念的声音。

我们打开病房的推拉门，刚走进去，空气中便传来淡淡的花朵清香。

窗边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铃兰花，大概是朝雾昨天带来的。

真咲今天也坐在床上，此时她的手上正拿着昨天朝雾带来的漫画，看得到粉红色的书名，应该是少女漫画。

看到我们进来，她连忙把书签夹好放到一旁。

「今天来的好早啊……」

「毕竟外面下雪了嘛，如果来太晚可能会不方便。」

和她聊着的同时，我们坐在了病床的床边。

「在看漫画吗？」

「嗯！是朝雾姐姐给我的漫画！」

真咲把漫画举起来给我们看封面，粉红色的封面上画着身穿制服的美少女主角。

「总之你不无聊就好……对了，这个给你。」

我将今天早上带在身上的手机递给真咲。真咲老实地收下，但是表情透露出疑问。

「唔，手机？」

「是你的手机，虽然不知道密码是多少，但我觉得还是交给你本人来保管会更好。」

虽然对于已经失忆的她来说，听到这番话也只会感觉困扰吧。

「但是，我……」

「放心吧，对于我来说，真咲就是真咲，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月岛先生……」

真咲一边说一边看向白河她们，然后有些犹豫地从我手中接过手机。

「我可以看吗？」

「当然，不过也只有锁屏的画面可以看到就是了。」

「诶嘿嘿……但是好期待啊。」

真咲双眼闪着亮光，启动了手机的荧屏，由于我就坐在旁边，所以能清楚看到她的表情。

正因如此，当真咲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露出的表情才会被我收入眼底。

是瞪大了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事物般的表情。

「这个是？」

「月岛同学说是之前带你去烟火大会时的照片……小真咲一直很珍惜它呢。」

朝雾从床边微微探身，用温柔的语气解释道。

「这样啊……」

虽然无法窥见其里面的内容，但只是注视着那张照片，真咲就在无意间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怀念感。

「是我和哥哥的……」

「真咲？」

「没……没什么。」

她抬起手飞快地擦掉眼角的泪水，朝我们露出微笑。

「只是感觉，是一张很棒的照片。」

「毕竟是你们这对笨蛋兄妹的合照嘛。」

白河探出上半身，好奇地打量那张照片。

「是啊，是我和哥哥的……」

真咲低头将手机放在怀里，然后看向窗外。

双眼所见是漆黑一片的天空，被繁华市区的霓虹灯光所照亮，充满冬季气息的冬季天空。

那个语气和那个视线，就像是真正的真咲一样。

如果是那丫头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安静地在病床上休息吧。

「说起来，今年下雪好早哦……」

「不仅是下雪早，外面都已经开始准备圣诞夜的装饰了。」

「圣诞节吗？！月岛先生有逛过圣诞夜吗？」

「没有，我和真咲你在圣诞节的时候，一般都宅在家里吃面，你偶尔也会坐在电脑桌前打电子游戏。」

「这样啊，原、原来我是这样的人设……」

似乎对自己这端庄的五官与优美的面容产生了新的认知，真咲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对、对了……」

「怎么了？」

看到她突然扭扭捏捏地朝我投来视线，我放下手里的茶杯，等她继续往下说。

她的手指在被单上绞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起勇气般抬起头。

「其实，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月岛先生。」

「喔，尽管说吧。」

「明天，我想让月岛先生陪我约会，可以吗？」

「……诶？」

发出这个声音的并不是我，而是坐在身旁的朝雾。

「咳咳，怎么突然要和月岛同学约会？」

「啊！那、那个……不是的！其实是因为今天早上睡醒的时候，手上出现了奇怪的字，所以……」

后知后觉的真咲害羞地用被子一角遮挡脸颊。

「奇怪的字？」

「就是这个，你们看……」

她放开被子，张开左手心给我们看。

——请你和哥哥约会。

上面以优美的字迹写着这行话，毫无疑问是真咲写出来的。

「月岛，这是……」

「嗯，确实是真咲的字迹。」

大概是在一瞬间想到了曾经那个奇怪的梦，白河面露担忧的神色看向我，我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呢？

唯一能想到的是真咲和当时的我们一样，通过奇怪的梦可以向过去传达讯息，但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写「和哥哥约会」这样的话呢？

唔……

我闭上眼睛思考着，却怎么也得不出答案。

「抱歉……突然收到这样的讯息，月岛先生很困扰吧。」

「倒也没有很困扰啦，只是……怎么说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老实说，和妹妹约会什么的……

「月岛需要时间准备一下，不过你放心吧。」

「诶？」

还没有等我回答，白河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回应。

「真的吗？」

「嗯，明天小真咲就要出院了吧？既然这样，你们兄妹一起去外面约会一天不也挺好的嘛，顺便舒缓一下心情。」

「白河……」

我刚想说点什么，但却被白河用眼神打断，紧接着朝雾也握住真咲的手，微笑着说道。

「所以今晚，小真咲要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和你哥哥约会啊。」

「嗯……我明白了。」

「真乖真乖～」

朝雾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充满温柔的弧度，伸手在真咲的脑袋上轻轻摩挲，她也在抚摸中慢慢放松下来，眼睛眯成两道细缝。

「那，哥哥的想法呢？」

「既然两位女朋友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谁是你的女朋友了？」

「那就妻子？」

「你这个人可真是……」

白河扭过头，明明脸颊已经红得像是熟透了一样，却还是扶着额头叹气道。

「总之，明天的约会就这样决定了，今晚可要睡个好觉哦。」

「嗯，我知道啦！白河姐姐！」

看到她那夸张的笑容，我才想起来曾经貌似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记得那是真咲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她突然没来由地想和我一起去水族馆。

……

生日啊。

再过不久就要到真咲的十八岁生日了，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的同时，又让人感觉有些太快了。

所谓妹妹大概就是这样的生物吧。

过了一会儿，差不多也要准备回家了。

「深夜大概会很冷，要记得保暖啊。」

「嗯！我记住了！」

留有一丝虚假，但却无忧无虑的笑容在我的面前展露而出。

后来，我们三个人在病房里陪真咲聊着天，任凭时间慢慢流逝，一直到晚上九点钟左右，差不多该回家了。

在我们走出病房后，我隐约听到背后似乎传来她的自言自语。

但那道声音，在传入耳中之前就被房门阻挡在内。

「你想到什么了吗？」

「只是猜测而已，不过我想身为哥哥，你应该也有所察觉才对。」

「……」

见我不太愿意说出口，白河边走边讲，而朝雾就紧跟在身旁。

「真咲看到照片的时候，露出了不太对劲的表情，虽然我没有你那么了解她，但我还是能看出来那是真咲本人的。」

「这也是女人的第六感吗？」

「可以这么理解吧。」

真不愧是白河和朝雾，对此我也抱有相同的看法。

「那个，白河同学的意思是……」

「真咲，肯定有什么心事在瞒着我们。」

「即便如此，也要提出约会的请求？」

做这种只会让自己更加困扰而已，为什么要绕弯子呢？约会是想要做什么？我实在搞不懂意思。

真咲……我的妹妹一直都和我住在一起，按理来说没有必要特地以「约会」的名义约我出去才对。

青春期的少女到底在想什么，这种问题简直比期末考试还要困难。

「我觉得，你像平时那样和她出去逛街就好。」

我还没开口，白河就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

「话是这么说……」

一如往常的相处方式对于真咲来说肯定是最为适应且轻松的，不管怎样，既然迄今为止遇到的事件多少都是源于心理，那么就只能先从这方面下手了。

「月岛，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事情怎么做？」

「回应真咲的恋情。」

「……」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们是兄妹吧？」

「等等等等，话题跳跃到我不知道的程度了啊？！」

我和真咲……恋情？

据我所知，自己只有和白河还有朝雾之间存在若有若无的恋情。

见我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先一步做出解释的是朝雾。

「其实，我们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小真咲她和我们聊天的时候，偶尔也会说「要是能和哥哥一直在一起就好了」这样的话。」

「普通的妹妹都会这么说吧……」

「但是，你们不是普通的兄妹吧？」

白河打断我的疑问，完全没有插话余地的我只能倒吸一口凉气，撑起伞和她们一起走到室外。

「仔细想想的话就知道了吧？因为你当时不顾一切带她逃离痛苦，而且一直住在一起，所以真咲才对你生出了异样的感情。」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至少在恋爱感情上，虽然从来没有和她们提及过，但我是喜欢白河和朝雾的。

可是妹妹……妹妹啊。

遇到这种情况，世界上的兄妹都是怎么做的呢？不对，大部分兄妹都不会像我们这样亲密吧。

「月岛。」

「嗯……？」

「雪，落到你肩上了。」

被白河这样提醒之后，我才发觉自己因为太过出神，连雨伞都拿歪了，随风飘扬的细雪一片片落在制服上。

这场雪比在室内看到的还要更大一些，这些雪花不容易堆积，却还是将我的制服肩头染成了雪白。

「难怪这么冷啊……」

风好冷，好想快点回公寓的被窝里。我克制着这个欲望，走在她们的中间。

「一遇到妹妹的事情，你就会变得不知所措啊。」

「您说得对……唔啊！」

一阵风忽然从街角灌过来。

我手里那把黑色的折叠伞猛地往后一翻，伞骨发出细弱的悲鸣。我「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把伞面翻回去，却发现其中一根骨架已经拦腰折断了。

今天真是太倒霉了。

看到我手上那把已经失去功能的伞，白河用那种平时看笨蛋一样的眼神看向我。

「唉，月岛你先把伞收回来吧。」

「诶？好的……」

我的思绪还没来得及跟上动作，刚把伞收拢放进书包，白河就快步跟了上来，将她的伞稳稳地撑在了我的头顶。

「白河……」

「这样就算走神了，也不用担心雪落在身上了。」

「白河同学好狡猾！我也要一起！」

「好啊，刚好月岛好像很冷的样子呢。」

总觉得白河是故意这么说的。

脸颊泛红的朝雾也和我一样收起了伞，随后钻进了白河的伞下。

于是，就这样变成了三人共伞的局面，白河在中间撑着伞，我在左边，朝雾在右边。

三个高中生挤在一把伞下，当然不可能留下什么从容的间距，白河的肩膀紧紧贴着我的右臂，若即若离地碰着我的身体。

每一次脚步的起伏，每一次伞面被风吹动的倾斜，都会带来一阵连锁反应般的细微碰撞。

「月岛同学，你的肩膀在发抖，没事吧？」

「没事啦，只是有点冷而已。」

朝雾发间残留着洗发水的清香，随着两人距离的骤然拉近，好闻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好近……

「那、那个……月岛同学会不会觉得很挤？」

朝雾在伞下抬眼看我，语气中夹带着些许怯弱，头发蹭过我的上臂，隔着冬装也能感觉到一种轻盈的触感。

好温暖。

「放心吧，倒不如说三个人挤在一起比较暖和呢。」

「月岛其实是故意的吧，想让我和朝雾同学都贴在你身边？」

「正确，真不愧是白河，和我心意相通呢。」

「别嘴贫了。」

说完，白河偷偷小声嘀咕着什么。

隐约传来的甘甜香气，以及她那因害羞而紧拽在我衣袖的状况，令我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幸好购买这把伞的时候考虑到了以后可能会有这种「相合伞」的情况发生，因此特意挑选了空间足够大的型号。

一男两女撑一把伞的举动多少还是会吸引路人的目光，多亏白河将伞稍微前倾，埋着头遮住了自己的脸，让我们不至于受到太多关注。

「那个，月岛同学……」

朝雾的目光越过白河，隔着那银白色的发丝和我对视。

「虽然不太清楚你们兄妹之间的事情，但是……还请不要勉强自己。」

「放心吧，我可是真咲的哥哥，和她有关的问题我再熟悉不过了。」

如果真的像白河所猜想的那样，真咲对我抱有超越兄妹的另一种情感的话，至少身为男人，我应该回应这份心意。

接下来就是该怎么做的问题了。

不过，在那之前……

「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月岛，帮我拿一下伞。」

「你在害羞吗？」

「才没有，只是举着伞有点累而已。」

「让我来就没问题了吗……」

我从白河的手中接过伞柄，在触碰到对方的手指时，她顺势从背后绕到另一侧，和我交换了位置。

这样一来，我就走在她们两人的中间了。

她果然是故意的啊。

「不用谢～而且月岛同学也为我们做过很多了哦。」

「都是托你们的福。」

如果没遇到你们，这一切就不会开始了，因为和白河、朝雾、真咲在一起，才能造就现在心态完全不同的我。

朝雾的身体微微前倾，在伞下羞涩的笑了笑。

「我们才要说声谢谢呢，月岛同学。」

「彼此彼此啦。」

我想不出推辞的话语，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挠了挠脸颊，接受来自她们的这份独特的好意。

进行这种互动的我们并肩走进电车站，回家的路上也一直像这样聊天，一直聊下去都不会腻。

回到公寓后，首要任务是直接进浴室，脱掉身上的制服，好好冲个热水澡。

高温洗澡水冲洗在冰冷的身体上，发出阵阵刺痛。

但无论冲洗多久都觉得提不起精神，最后索性改为泡澡了。

缓解疲惫的最好方法，除了躺在女孩子的大腿上，莫过于泡热水澡。

将身体泡在温度适宜的热水中，瞬间就能将积累下来的疲惫感溶解，同时也能放空大脑。

「呼……」

我靠坐在浴缸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已经一周了。

真咲失去记忆，不在这个家里的时间，已经一周了，虽然明天她就出院了，但以现在的情况……

「回应真咲的恋情」

话是这么说，突然告诉我「自己的妹妹其实对你抱有恋爱情感」什么的，未免太突然了，如果这是一本小说，读者看到这里肯定会吐槽进展飞快的。

呼出的吐息马上变成了叹息。

虽然白河所说的话终究只是猜测，并不代表事实就是那样，但从这方面去思考的话，真咲在平时很多令人捉摸不透的举动就有了头绪。

因为喜欢我，所以在听到我想和白河还有朝雾交往的时候，才会露出寂寞的表情。

因为喜欢我，一起出门的时候才会特意换上不同于平常的服装。

因为喜欢我，那些对兄妹来说很正常的肢体接触，才会让她感到害羞。

因为喜欢我，那个笑容才会显得格外可爱。

因为喜欢我……所以为了逃避这份不应存在的感情，失去了记忆。

啊……原来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我从浴室里走出并擦干身体后，关掉室内的灯光。

但今天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像平时那样，睡在地板上的床铺里。

我沉在温暖的被窝里，墙上的分针发出咔擦声响。

在电车站和白河她们分开，已经过了好一阵子了，在伞下三人挤在一起时的温暖与香味，到现在仿佛也还留有余韵。

相比之下，没有开空调的这个室内冷飕飕的，不过这样对我反而更好，不仅睡魔不会找上门，脑袋也非常清醒。

真咲对我来说，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妹妹，这一点不会改变。

不仅是出于妈妈的遗愿，也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我希望她能得到自己的幸福，而且也决定无论如何都支持她。

现在那个「幸福」的对象变成了我，身为哥哥，我应该怎么做呢？

我们是兄妹，也是生活在一起的家人，彼此互相支撑才走到了现在。

所以……

这样的时间过了好久好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零点。

在心中做出决定的我轻呼一口气，拿起置于枕边的手机发送讯息。

对象是白河和朝雾。

「我：你们可能已经睡着了……」

「我：明天，我和真咲约会的时候，有些东西需要你们帮忙准备。」

老实说这个时间打扰她们，真的让我打从心底感到愧疚，但这是只能拜托她们做的事情。

我刚打算将道歉的讯息也一起发过去，却突然收到了回复。

「朝雾：月岛同学终于开口了。」

「我：抱歉，这么晚了还要打扰你们。」

「朝雾：没关系的，这次终于轮到你依靠我们了（♡´∀`♡）」

「白河：笨蛋。」

「白河：你有什么打算吗？」

看到这些，我不禁露出苦笑，松了一口气，手指在荧屏上输入想要说的话。

现在已经不是我一个人来保护真咲了。

啊。

果然，遇到她们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