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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了？」莉娜见艾里安停下之后，后知后觉的问道。

「是的，总之暂时结束了。」艾里安回答，「我猜到你有问题了，快问吧。」

「……嗯，那么，我记得你说梅菲斯特的模样是一个兽耳小女孩？」莉娜顿了顿，「为什么？」

「……等等，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艾里安流下了冷汗，「你难道不问问之后发生了什么吗？比如西莉亚她到底怎么样了，或者说那位神秘的吟游诗人是谁？我觉得有太多比这重要的问题……你要不重新问一个？」

「西莉亚？她之前不是好好的吗，虽然现在暂时离开了，但是我想也估计没什么事情吧。」莉娜无所谓的说道，「而且那个吟游诗人明显就是伊莲嘛。」

「为、为什么你会猜到？」艾里安震惊的说。

「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觉得我猜不到。」莉娜的语气染上了困惑，「所以快说吧？我记得梅菲斯特说过她的形象是取自你心中的形象，那个人是谁？」

「真、真的要说吗……」艾里安真的感受到冷汗滑过后背。

「啊，你要不说也可以。」听到莉娜的回答，艾里安刚刚松了一口气，莉娜又继续说：

「不过这样的话，我会单方面认定前辈是萝莉控。毕竟梅菲斯特在你的描述下是那种模样嘛……等等。」

仿佛有一双冷酷的金色瞳孔俯视着艾里安。

「我记得西莉亚小姐就是一幅没发育的样子吧？而且前辈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似乎我也是真正的幼儿状态呢……之后前辈就每年都来找还是萝莉的我……萝莉控？」

「饶了我吧，在你把我描绘成更加肮脏的人之前请容我解释。」

「这还差不多。」

「你也知道吧，我之前当过一段时间的冒险者。」艾里安开始讲述。

「那是很远很远的一段时间了，发生在我刚刚讲给你听的故事之前。总而言之，我在冒险者活动的初期，也只是一个新手。虽然我姑且是会灵魂魔法，但是对于某些不存在灵魂只靠本能行动的魔物，我相当束手无策。」

「可是前辈不是能无限复活吗？怎么不试试用生命去填补力量的不足呢？」

「你用不经意的口吻说了相当残酷的话啊！」艾里安毛骨悚然，「虽然如此，由于我死后只会回到世界树之下，所以单人去当冒险者是非常困难的。」

「对哦，我看过的小说里也有不少是组队的。话说什么时候才会讲到那个兽人？哦，她是你找的队友吗？」

「是的。作为当时少见的新手，只有我和她组了一个双人的冒险者队伍。」

「说起俩，那种组队的小说一般队伍不都是后宫吗？」莉娜用天真的语气问道。

「……请别这么说，这就是所谓理想和现实的区别了。」艾里安想到当冒险者的心酸，「冒险者只是一份最差的工作而已，异世界小说里都是骗人的。我跟你说啊莉娜，当时当冒险者实在太难了，我每天至少要工作十几个小时……」

「感觉前辈要说些我不愿意听并且听了也没用的行业秘辛，请省略这段。」艾里安的诉苦被莉娜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怎么这样……好吧，总之，我跟那位兽人女孩建立了良好的同事关系。」

「为什么要把同事女孩子的模样埋藏在心底？」莉娜毫不留情的指出。

「啊哈哈哈，如果只是同事关系就好了。总之，那位兽人女孩向我告白了。」

「还是那副模样对吗？前辈很快就要被当成萝莉控有罪推定哦。」

「我当然是拒绝了。」

「这还差不多，怎么拒绝的？」

「……莉娜，你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毫不留情的模样的？」艾里安哀叹了一口气，「我当然明白不能欺骗她，所以我跟这位女孩坦白，我是长生种，所以最好不要跟短生种扯上关系，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之后呢？」

「她不同意，还是整天贴在我身边，直到她安静的逝世。」

「好的，萝莉控确认。」

「请别这么毫不留情。在最后，我对她说，我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谁也得不到幸福。」

「……虽然我并不想直到后续，但是前辈你既然这个表情我还是问问吧。她的回答是什么？」

「她说，可是她很自私，她是幸福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前辈的人际关系那么少，还主要都是一些长生种之类的。」

「是的，我实在受不了再有人从我身边离去，所以轻易不交朋友，绝不是因为我不想交。」

「这么说来……我也算某种意义上的长生种？说不定我也有机会。」

「莉娜你刚刚有说什么吗？我没有听清，是说为什么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还会听不清啊！」

「我是说，前辈在我身上实施的光源氏计划有没有成功呢？」

「请你饶了我吧……」

艾里安无奈的听着莉娜银铃般响起的笑声，莉娜笑了片刻，停下来问道：

「好了，那么前辈。之后是怎么处理的呢？啊，我确实是问的有关梅菲斯特的那件事哦。」

「啊，关于这个。」艾里安挠挠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我就失去意识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圣国已经建立好了。」

「等一下前辈，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

「我想也是，总之听我说。在我恢复意识之后，我看着刚刚建立的圣国也是一头雾水。当时我还可怕的想过，哇，这就是恶魔的能力吗？但是马上我就发现，身边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段晦涩的咒语。」

「之后呢？」

「我直接念出了那段咒语，接着，我面前就出现了一本巨大的，魔法制成的书。」

「啊，这个我知道，就是和伊莲小姐那个一模一样的书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那本书上用我的口吻记录了要写什么事情。包括西莉亚的后续应该如何，以及我还应该做什么。」

「但你没有那本书里的记忆？」

「是的，所以我判定，这是未来的我回到过去，给我留下的记录。」艾里安点了点头，「之后我也按照那本记录上所说的去寻找西莉亚，果然如记录一致，西莉亚确实已经死过了一次，也失去了所有记忆，但是她就是西莉亚，我不会认错。」

「呃，搞半天原来要自己干活？你说的我有点晕，我重新问你一次。」莉娜有些混乱的说，「呃，在未来，你会穿越到过去，是这样吧？那个过去建立圣国的，是未来的你？」

「没错，就是这样。」艾里安点了点头。

「那这一切都是那个叫梅菲的孩子做的吧？那，代价是什么？其实我挺好奇这个。」

「哎呀，这个也不知道。」

「……那你到底知道什么？」

「真要说的话，我没感受到有什么代价的东西，并且确实没感觉有缺少什么。也许等到未来我回到圣国之后，才能知道具体要付出什么吧。」

「这样啊。等等，在我们说这话的同时，梅菲也在旁边吗？」

「不在。」艾里安挠了挠头，「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来着。」

「那就不说这个了。」莉娜迅速的失去了兴趣，「那么前辈今天给我讲这么多，是为什么呢？」

「呃，这个嘛。」艾里安斟酌着开口，「我想差不多是时候了。」

「什么时候？」

「就是回到过去的时候。」艾里安继续说道，「有关回到过去的条件，似乎并不太多，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遇到一位同伴。」

「嗯？那个同伴就是我吗？」莉娜疑惑的说道。

「大概是你没错……这上面写的多数事情都比较模糊，大概意思是，要有除了灵魂魔法以外的力量。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想这个同伴就是你。」

「虽热由我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我现在只是剑啊？」

「关于这点。」艾里安点了点头，「根据我的推测，未来的那个我本质上是，让未来的我的灵魂，回到过去的身体中。所以实际上我除了灵魂魔法有关的力量，就只有你了，莉娜。」

「也就是说，我也要跟着去？好麻烦啊。先不说我的用处，我真的能回到过去吗？」

「大概能吧，毕竟你的灵魂也经过了我的一些……呃……改造？」

「唉。」响起莉娜叹气的声音，「真拿前辈没办法。好了。那么要怎么回到过去呢？」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艾里安严肃的站起身，「回到过去的方法，只有这个了。」

「嘛，不管怎么说，我相信前辈啦。」传来莉娜懒洋洋的声音。

「停驻吧，此刻。你是如此的美丽。（Verweile doch, du bist so schön。）」

艾里安低声念出了那句话。

接着，伴随着眼前一黑，以及一瞬间的晕眩，艾里安睁开眼，瞳孔一缩，看见了流着鲜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西莉亚，以及拔出匕首，打算刺出第二刀的刺客。

艾里安迅速做出反应，拔出腰间的剑，轻巧的拨开了刺客手中的匕首。

那名刺客露出了惊异的表情，但艾里安视若无睹，立刻用手中的剑灵巧的刺穿了那名刺客的双手，把刺客狠狠的钉在地上。

刺客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引来了附近几名居民，他们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惨状。

艾里安忽视了这些人，半跪在西莉亚的身前。西莉亚嘴角流下一道鲜红的血，挣扎着张开口：

「……艾里安先生，我有保护到您吗？」

「当然，谢谢你。」艾里安迟疑了些许，开口说道。

「是吗……那就好。」西莉亚闭上双眼，「其实啊，艾里安先生，之前我觉得，我已经死在了那场教堂的大火中。」

「别说这种话。」艾里安下意识的紧抱住西莉亚娇小的身体。

「但是啊，艾里安先生。」西莉亚仍旧紧闭着双眼，露出微笑，「在死之前，能帮上艾里安先生，真是太好了。」

西莉亚的血越流越多，艾里安无计可施，因为他明白。此刻的身体是过去的那个身体，他为了今天学会的治愈魔法，全都无法使用。

西莉亚的眼角突然流下一道泪水。

「不过，还是有点遗憾啊。」西莉亚带着泪水微笑说道，「我还是很想看着艾里安先生。」

「西莉亚。」也许是再次见到她的感动，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东西，艾里安稍微不注意，自己的视线便已经模糊。

「你愿意，以扭曲的方式活下去吗？」

「嗯……？是什么意思呢？」西莉亚本就白皙的面庞显得越来越苍白。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成为永远不会真正死去的人……像我一样。」

艾里安为了此刻，做了许多准备，想了种种的办法，但是——

这过去的身体，无计可施。只能用出那个被记录告诉他的方法：

「哪怕不得不失去一切的记忆，只因为灵魂的完整，在轮回中不断流浪，你也愿意吗？」

西莉亚依旧紧闭着双眼，忧愁的开口：

「您说的……我有些听不懂呢。」

果然是这样。艾里安沉默的点点头。

「不过……」西莉亚露出笑容，「如果我还能再见到您的话，那我愿意。」

「谢谢……谢谢，西莉亚。」艾里安泣不成声。

「您这是为什么……？」西莉亚有些不解。

「你可能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艾里安依旧抱着西莉亚越来越轻的身体，向远处聚集的人群喊道：

「伊莲，我请求你的帮助。」

那位吟游诗人少女看了看自己，转了转头，又疑问的指了指自己。

「嗯？伊莲？我吗？为什么？话说，伊莲是谁？」

「嗯……原来还没到那个时候吗，不过不管那些了，你过来。」艾里安示意道，在伊莲靠近的同时，小声说道：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值得……值得尊敬的龙种。」

伊莲吓了一跳。

「呃……呃，好像伊莲这个名字不错，我确实早该想一个了，不过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嗯……我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你有看到过我的灵魂吧？」

伊莲警惕的看着艾里安，补充道：

「虽然我是龙是真的，有强大的力量也不假，但是我说真的，我可救不了眼前这个少女。」

「不需要那些，我需要的是你的记录魔法。」艾里安笑笑。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伊似乎被吓到了，「跟踪狂……？」

「才不是。」艾里安被伊莲折腾的有些疲惫，「我坦白，我的魔法是灵魂魔法。具体的作用就是能影响别人的灵魂。」

「……很有趣的魔法，但与我的关系是什么？」伊莲仍旧充满警惕。

「我需要用我的灵魂魔法先改造西莉亚的灵魂，让她不会因为世界和时间而磨损。」艾里安低垂双眼，「而我需要你的记录魔法，让西莉亚的灵魂记录上此刻的她。」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方法的？这样的话，她会变成自始自终都无法逝去的灵魂吧？」伊莲冷静的分析了一下，「让这位少女不得不失去上辈子的记忆活过悠久的岁月，难道不是诅咒吗？」

「或许是吧，不如说，确实是吧。」艾里安低垂着头，「我明白，我是一个丑陋，自私的人，哪怕西莉亚也是这么想的，我却只是不顾她的意愿，自私的只想让西莉亚能活下去。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必须要这么做。」

「……你真的确定吗？」伊莲有些迟疑，「唉……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不管哦？」

「我明白。谢谢你，伊莲。」

艾里安真诚的向伊莲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