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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下了那样的豪言壮语，但罗莎琳并没有等来她的父亲，至少现在没有。

因此，在门口坐了一天一夜的罗莎琳小姐，只好带着憔悴的脸色敲开了魔塔的门。

「对、对不起，玛格丽特小姐，请让我进去……」

魔女平静的打开了门。

「我并没有限制你的出入。」

「这……这是自身心情的问题啦……」罗莎琳露出模棱两可的笑容，「明、明明说下那种话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总、总感觉很不对劲呢……」

「这并不冲突，哪怕是真祖级别的吸血鬼，想要找到另一个吸血鬼也是需要时间的。」魔女理性的分析着。

「是、是这样啦，不过，我、我想提前做些准备……」

「你想做些准备吗？罗莎琳小姐？」我听到这句话，立刻抬起头。

「啊、啊，那个，如果可以做些准备的话我会更安心的……」罗莎琳扭扭捏捏的说，「但、但是，具体要做些什么准备呢？」

「请看这个！」我从储物箱里拿出了这段时间刚刚买好的东西。

「这、这是……大蒜？」罗莎琳轻轻皱了一下眉，「还有……这是……什么装饰品？」

「没错，大蒜！」我举起那捆成一捆的类似蒜头的植物，又举起那个绑成十字的两个银色长棍。

「只要有这两样东西，就能压制吸血鬼了，这可是吸血鬼的天敌！」

「哇，哇哇！」罗莎琳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喜形于色的拿着两样东西翻看着。

「这、这些具体要怎么使用呢？」

「……徒弟啊。」

魔女冷静的开口。

「怎么了，老师？」我回头看向一副冷脸的魔女。

「如果你说的这些东西对吸血鬼有用的话。」魔女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那么此刻罗莎琳小姐应该也会感到不适才对。」

「啊，确实。」

「……呃、呃，这样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

「我知道你很紧张。」魔女看向红着脸低下头抠手指的罗莎琳，「但是此时此刻，紧张是没有什么用的。」

「还有弟子啊。」魔女看向了我，「不要拿紧张的罗莎琳小姐寻开心。」

「是，我不会再这么干了。」我诚恳的低下头。

魔女平静的注视着我，将我自然的带进了研究室。

「……你可以反驳的，比如说，你只是想让她不再紧张。事实上你也是这么做的。」

「啊哈哈，被老师看出来了吗。」我尴尬的挠挠头。

魔女盯着我看了许久，微微叹出一口气，放下书本，坐在我身边。

「……怎么了，老师？」我试探的问。

「弟子啊，你太不珍惜自己了。」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认识了吸血鬼，很危险吗？」

「当然不是。你也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可是啊，老师，你看我能复活对吧？如果我的复活能给人带来快乐的话……」

「如果别人的幸福需要建立在你的牺牲之上，那就什么也不算。」

魔女稍显强硬的打断了我的话。

「……」

「这是危险的现象，弟子啊，你需要注意。」魔女严肃的开口，「现在的你就是这样，总是试图靠自己一个人去解决问题。」

「也，也还好吧……」

「我不会全盘否定你对待别人的态度。但是现在的你让我很……担心。记住，艾里安，你无法成为，也没有必要成为每个人的救世主。」

「可是……」

「你在害怕什么，艾里安？」

我被问住了，像个笨蛋一样半张着嘴，说不出任何言语。

「如果弟子你不知道，那么我就作为老师来告诉你吧。」魔女点了点头，「你在害怕孤独。」

「我，我没有……」

「不需要逞强，弟子啊。」魔女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总是习惯的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摆上天平，用自己的生命去衡量这段关系的重量。」

「……」我无法反驳。

「但弟子啊，自己的生命，是不能被放上横梁的。」

「但是……」

「哪怕你能够复活，也不行。」魔女立刻反驳了我，「如果你能给别人带来幸福，那你自己呢？」

我吗？

「……老师，我想，这是我自己的目标，只要能达成目标，短暂的死亡只是手段。」

「是吗。」魔女点了点头，「为什么要惩罚自己？」

「……惩罚自己？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魔女的话语仍是那样的缺乏语调，「你为什么要惩罚自己？因为你觉得自己活了很久？因为你觉得自己能复活就无所谓？因为你没能留下艾琳吗？还是说，你认为自己不该活着？」

「……不是的。」

我试着反驳，但信心像语调一般，慢慢的低下去。

魔女探起身子，轻轻抚弄者我的头发。

「弟子啊，你这次找到了依靠你的人。是大部分的人一辈子都没法找的人。但这次你要去相信，相信她的依靠。」

「你欢迎罗莎琳的依靠，不是因为你相信她，而是因为你相信她需要你。我不是在责备你，我要告诫你，当你试图扛起其他人的重量时，千万别忘了自己。」

「我明白了……老师。」

「明白了就好。」

魔女那张缺乏情感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出去吧，罗莎琳还在等你。」

「老师。」

「有什么事。」

「谢谢老师。」我向着魔女鞠了一躬。

「没关系。去做自己」

我带着微笑，推开门。

「啊啊！我、我没有偷听？！」门口的罗莎琳跳了起来。

「罗莎琳。」我收起笑容，认真的盯着罗莎琳看。

「在、在！怎么了？果、果然不该偷听的……」罗莎琳低下头，慌乱的摆手。

「我希望你能依靠我。」

「实、实在对不起……诶？」罗莎琳愣在原地。

「不愿意吗。」我假装失落的低下头。

「不不不、那、那个，我当然愿意！但、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我轻轻的说，看了一下背后微微敞开一条的门缝，「要是说不知道的话，老师肯定会教训我的。」

「罗莎琳。」我重新看向红着脸呆在原地的她，「我是一个伪善者。」

「……什、什么意思？」罗莎琳红着脸困惑着。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是一个脆弱又虚伪的人……」

「请、请别这么说！」罗莎琳激动的反驳我。

「不，请你听我说。我想要帮你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

我回想起如眼前少女一般纯真善良的精灵。

「无论用怎样的方法去掩饰，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哪怕仅仅是说出口，也只会给眼前的罗莎琳带来困扰，我也坚持的去坦白我心中所想。

「我对那个人有所亏欠，因此想要通过帮助你，来弥补内心的亏欠。」

「……那个。」

我的话被罗莎琳打断了。

「我、我认为，艾里安是我的救命恩人。」

罗莎琳断断续续，又坚定的说。

「所、所以艾里安先生，请不要对自己说谎了。」

「……说谎？你在说什么？」

「艾里安先生，你、你在害怕什么？」罗莎琳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身影，「你、你说，你帮我，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她的声音在发抖，「但、那是不对的，至少你真的，帮助到了我。」

「所以。」罗莎琳深吸一口气，「请、不要再说自己是伪善者了。」

我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是这副样子。是一只虚弱的、快要消失的、明明救了人却在道歉的吸血鬼。那时候我以为她需要我的血。现在我知道，她需要的东西比血更难给。而我需要的东西，也一样。

「罗莎琳。」

「是、是。」

我蹲下来，让视线和她平齐。

「我害怕如果不用『帮你』当理由，就没有理由站在你身边。即使是现在，我也难以原谅无计可施的自己，所以……」

「我接受。」罗莎琳红着眼眶抬起头，「不管你是需要我，还是只是觉得我像谁，我、我都接受。因为我早就——」

她咬住了嘴唇。但她的眼睛没有移开。

「我早就把你当成……」

走廊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罗莎琳。」

「嗯。」

「请好好的听我说。」

「……嗯、嗯！」

「这是我的愿望，我很想帮助你。」

「……谢、谢谢。」

罗莎琳低着头，撞进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