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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的表现相反。其实在我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结果，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我是穿越者。

虽然穿越者就应该能开挂是众所周知的典型情节，但是对于已经经历了世界恶意的我，早就做好了被世界继续排挤的准备。不过可惜的是，我隐隐有的那些小小的希望，也被打碎了。

「你不必太过沮丧，这世界上大概只有一百个人才有一个人能使用魔法，考虑到每个人的适性，大概几千人中才能有一个魔法师。」

魔女平静的安慰我。

「没关系。」我有点空虚的说道。

我仍旧沉浸在那些破碎的幻想中:

我有着无穷无尽的魔力！因此我能够使用魔法，肆意环游异世界……并且能够让艾琳苏醒。大概是这样天真的想象。

可惜，这些想象也都只是大梦一场空了。

「你还记得精灵给你的祝福是什么吗？」魔女说道。

「嗯……一定要说吗？」

「不一定，但是我或许能从那些祝福出推断出一些原因。」魔女手里捧着水晶，「毕竟无论怎么看，你都能够使用魔法才对。」

「被这世界所爱，灵魂永葆完整，始终有挚友相伴，最终能达成夙愿。」我犹豫了一会，说道。

我决定相信眼前这个魔女。

魔女沉思了一会，她的脸上仍旧看不出来表情变化。

「或许是那样吧。」她终于得出了结论。

「……是什么意思？」

「你可能能使用原初魔法。」

「原初魔法……是什么？」

连魔法都没听过的我，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种听起来就更加神秘的词汇。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目前人类使用的魔法都是依托于魔力的。」魔女看了看我，「要从什么地方开始讲起？」

「请从最初开始讲吧。」我真诚的点了点头。

「我不会追究你为什么如此缺少常识。」魔女平静的说，「首先，人类的魔法都是依托魔力这种物质。」

「目前的研究成果是，空气中的魔力一共有六种属性，分别是土，水，火，风，光，以及暗属性。」

我意会的点头。

「我了解。」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但在这六种魔力之上，有一种叫做玛拉的物质。」

「玛拉？」我咀嚼着这个也很熟悉的词汇。

「是的，玛拉。玛拉是很神秘的元素，有些学派认为玛拉可以成为任何元素的魔力，有些学派认为玛拉是由六种属性魔力组成的。」

「实际上是如何呢？」

「聪明。」魔女点了点头，「根据我的研究，玛拉实际上不是任意一种属性的魔力，而是魔力本身。」

「……老师，可以再说一遍吗？」

「玛拉应该是这个世界魔力循环的一部分。这样说能听懂吗？」

魔女试探的看过来。

「……大概是说，玛拉会变成魔力？」

「你明白了。玛拉会自然而然的消散，变为其他属性的魔力。而魔力被使用之后，会变成固定的魔素，这些魔素最后又会渐渐融化在空气中，最终重新变成玛拉。」

「所以说，玛拉是空气中的一种成分？」我根据理解，试探着询问？

「是的。」魔女点了点头，「但玛拉还有另外一个稳定的存在方式。」

我联想到魔女的研究。

「灵魂？灵魂是由玛拉组成的？」

魔女的表情染上一层淡淡的苦涩。

「你果然很聪明。」魔女拿起一本厚重的书，「所以我的研究一直无法进行，因为人类是无法使用玛拉的。」

「老师，原初魔法是需要使用玛拉吗？」

「是的。」

「那您为什么说，我也许可以使用？正如你所见，我也是人类啊。」

「不完全是。」

「不完全是？」

「是啊。」魔女继续说，「我刚才才发现。你的灵魂和身体，都不属于这里不是吗？」

我打了个冷颤。

魔女是怎么知道我是穿越者的？我紧张的思考着，手又不自觉的攥紧了藏在衣服里的匕首。

「放轻松。」魔女平淡的说，「我对你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兴趣。」

「……可以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因为千年前的建立帝国的那位皇帝，就是穿越者。」魔女的声音毫无顿挫，「皇帝和你的灵魂都一样，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什么东西？」

魔女看了过来，我却觉得她不是在看自己，而是紧紧盯着我的本质，或者说，灵魂。

「你们的灵魂本身都不是由玛拉构成的。」

「……那是什么？」

「我不清楚，不过，在你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也有了与你在另一个世界相同也不同的灵魂。」

魔女继续说，

「不过，那位皇帝的灵魂太过年幼，你的却不太一样呢。」

「那里不一样？」

「你的灵魂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呢。」魔女看了看我的脸，又看向别处。

「和你灵魂经历的岁月不同，你的脸倒是很年轻呢。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也许是因为，因为我死后会复活吧。」

魔女愣住了。

她似乎想说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没听说过那位皇帝可以复活。」

「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坦白，「如果没有艾琳给我的祝福，我死去后甚至会失去记忆。」

「……你的复活，会重置时间吗？」

魔女问了一个有点异想天开的问题。

「重置时间？好像没有那种事。」我实话实说。

「倒是有传言，皇帝当年在位能幸运的躲过每一次刺杀，有人就说，其实皇帝能让时间倒流，回到自己死亡的前一天。」

「这还真是……相当方便的能力呢。」我想到了我前世爱看的小说里也有类似的情节，「那皇帝的结局还不错。」

「确实不错。」魔女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

「所以刚才见面时……」

「什么？」我听见魔女含糊的说话。

「所以刚才见面时，你不是想要自杀，而是打算通过自己能复活逃走吗？」

「是的。」

几乎让我怀疑是自己看错，魔女平静的表情碎裂了，飘过一点羞涩。

「……还是继续说说魔法吧。」魔女转过身去，「既然皇帝能使用原初魔法，说不定你也行。」

魔女似乎是重新调整了表情，回头看向我。

「……我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魔女干脆的说。

「我已经说过了，人类无法使用原初魔法，只有那个皇帝和你是异类。」

「……」我沉默了。

「就连见过原初魔法的人都很少，这魔法也太神秘了。」

「那我应该怎么去学习？」我疑惑的问。

「之前我说过，要教你魔法对吧。」魔女突然换了个话题。

「……是的？」

「之前这么说，我多少有些怜悯的心态。」魔女整理了一下宽大的魔女帽，「现在我重新问你，你愿意成为我的学生吗？继承我的执念与求知，与我一同探究灵魂与玛拉。」

魔女平静的注视着我。

我看到魔女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想要退后。

那双眼睛再不是如死水般平静了，现在魔女脸上的是一双求知者的眼睛。

一双平静之下隐藏着执念与疯狂的眼睛。

「……」

魔女平静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现在说这个或许还太早了。」

「不是的，我很感谢魔女……小姐愿意收我为弟子。」我开口，

「但是我不理解，为什么你愿意善待我？」

是啊，为什么艾琳会那么高兴的为我献上祝福？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会陷入沉睡。

「我真的不理解。」

自从到来这个世界后，先是被恐惧和新奇感裹挟，又被艾琳带给我的兴奋和悲伤掩盖，在失去一切后终于暴露出来的感情：

我的自卑和脆弱。

「我不理解，为什么我会这么脆弱？为什么明明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人生，我还是如此的懦弱？渺小？」

「我更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如此懦弱的我，艾琳却也会愿意等着我？」

我控诉着我的不解和疑问。

魔女向我伸出手，又犹豫着缩了回去。她默默等我说完，然后问道，

「艾琳……是那个精灵的名字吗？」

「……是的。」

「这个名字是你取的吗？」

「是的。」

「是个很不错的名字呢。」魔女平静的说，「你可以去问问她。」

「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你等到她醒来不就可以了。」

「哪有那么容易……」

「在这之前，你只要成为值得她等待，值得她献上祝福的人不就好了？」

「……！」

「不过也不要忘记，你始终也是你自己。绝不要忘记。」

魔女的手覆上我的头。

这是相当新奇的感觉，我不可思议的放松下来。

「艾里安。」魔女呼唤我的名字。

「在。」

「根据我的研究，人会无可避免的被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影响。」魔女端详着我年轻的脸，「现在你的灵魂和身体在精灵的祝福下，会永远保持着少年的模样。」

「我知道。」在这么久的流浪里，我自己也发现了。

「所以脆弱是正常的。」魔女点了点头。「所以成为我的徒弟吧。知识会纂刻在你的灵魂之上，让你能够成长。」

这样的氛围下，我说不出其他的话语。

就这样，我成为了不死魔女的唯一一个弟子。虽然是在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不死魔女这个霸气的称号。对当时的我来说，魔女有另一个称呼：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