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穿越者到底应不应该暴露身份?这也许不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如果提到作品中的异世界转生者,也就是从婴儿时期就来到异世界的情况下,似乎不暴露自己的前世记忆的类型比较多。如果是穿越到异世界,则看法众说纷纭。
如果是被召唤的话就不用纠结了,那如果是像我这样莫名其妙来到异世界的类型呢?在最初,我的选择是隐瞒。
我认为,在异世界穿越系作品中,向他人自曝「其实啊,我是穿越者」是相当雷点的剧情。具体来说是这样会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立刻就会失去信息差的优势,并且别人对你的信任也会跌至谷底。
「您好?今日的施济已经结束了,请明天再来。」
如果再详细分析一下的话,这样或许还会让读者失去代入感,还有隐藏身份的王道剧情和乐趣也没法继续写下去。更别提还有夺舍雷之类麻烦的东西云云。
「咦?难道说,是您吗?」
仔细想想,若是我还在原本的世界,有一个熟人对我说类似的话,我也会怀疑自己的交友,并认真考虑要不要拨打精神病院的号码。
「您有注意到我吗?唉,您怎么不说话……」
因此,在有些异世界穿越作品中,这种自白是天然的雷点,是绝对不能写出来的禁咒。
「……我要生气了?再无视我我真的会生气的?」
但如今的我心态已经产生了变化,总之我说出了那句对我来说原本是禁咒的自白:
「其实啊,我是穿越者。」
看着露出一脸茫然的少女,我又补上了一句话。
「从别的世界来的那种。」
看着眼前衣着端庄的少女皱起好看的眉头,
我咽了咽口水,期待着她的回复。
「唉,您又在说什么疯话?」
啊,她从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虽然对我来说,这是有些悲伤的回复。
还能没听到她的回答,少女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进了教堂的告解室中。
「您还正常吗?我们六年没见面了,结果您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这种疯话?不可思议,您在开玩笑吗?您把我六年的期待与思念当成什么了?」
对眼前的少女来说,这似乎是唯一可以让她卸下伪装的地方。少女用手卷起自己雪白的秀发,不耐烦的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我可没想过你有期待和思念那种东西。」
「该死,您把少女的真心当成什么了……」
「如果是你的真心,那大概是伊莉雅线一类的东西吧。」
「您说什么?」
「别在意,说起来,你对我刚才的自自白作何反应呢?」我顿了顿,「圣女大人?」
少女,不,是圣女叹了口气,收起翘着的腿,端正的坐好,理了理躺乱的头发。
「您想让我对您的疯话作何反应?」圣女又叹了口气,「六年没见了,您是新加入了什么奇怪的宗教吗?还是说您终于彻底疯了?」
「不过很可惜,这次我是认真的,虽然我确实有看你的反应作乐的想法,但我说的话是实实在在的真话。」
我认真的注视着圣女湛蓝的双眼。
圣女把头扭到一边,
「……别看我,疯子。」
「所以说。我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圣女大人?」
「……够了。」
「怎么了?圣女大人?」
「请别叫我圣女大人了!」圣女红着脸高声说道,
「六年没见,结果你一回来就问这种不知所谓的问题!我想问您的问题多着呢!六年前您为什么突然消失?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您的外貌都没有变化?这六年您去了哪里?勇者……」
她的声音低落下去,只剩下细若蚊吟的几个字。
「勇者大人……」
「啊只有这个称呼务必别这样拜托了。」
我厌恶的皱起眉头。
「……为什么?」
「为什么呢……」我的思绪渐渐回到了十几年前。
十几年前见到这位圣女时,圣女还没能成为圣女,那时的圣女只是一个小女孩,随处可见的小女孩。若是非要说出她与其他人的区别。恐怕只有她特殊的发色了。现在的圣女有着如同雪一般透明洁白的发色,长直的秀发垂至腰间,整个圣国的修女都羡慕这一头美丽的发丝。几个主教更是把这头美丽纯净的白发当做神明偏爱的恩赐。
但当时的小女孩可不是这样,那时的圣女只留着短发,并且脏兮兮的。这也难怪,因为我当时见到儿时的圣女时,是在一所孤儿院,矮小的她孤零零站在角落,远远望着围着我的一群小孩。
我能看见,几个女孩子正揪着她的头发,并露出凶恶的表情。当时我正向院长提出要领养一个小孩,我仍记得院长那双仿佛放光的双眼,我与他讨价还价了很久,整个孤儿院的小孩都围在我身边露出表演性质的微笑,我忍着不适感摸了摸他们的头,挤出了那里,走向墙边,牵起那个小女孩的手。
那个小女孩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在问:为什么是我?
而一旁的院长心领神会般露出了理解般的丑陋笑容,带着猥琐的表情提高了价码。
当时我心中的不适感简直要冲出我的喉咙,我强忍着将所有人全部当场逮捕的欲望。牵着女孩的手走出了孤儿院。
走出孤儿院,那个女孩的表情依旧紧绷绷的,我感到好笑,就问她:
「你知道买你,啊不是,领养你花了多少钱吗?」
女孩仍努力的侧着头,用尽全力散发着坚决不看向我的气氛。
「足足十枚金币,想不到吧,你的院长是个十足的奸商。」
女孩紧抿着嘴唇,小小的身体绷得僵直。那双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我猜,这个年纪的孩子突然离开熟悉的地方,即使那里烂透了,也总会不安吧?我想象着国小的小孩搬家转校来到新班级自我介绍时的心情,对她说道:
「那个恶心的院长跟我说,他不是免费赡养你们,等你们长大了要去工作来还清自己的养育费,而你是一枚金币,想想看那个院长会怎么让你工作?看看你这可爱的脸,我猜无非是妓院吧?或者是,直接卖给那些富人?」
女孩紧抿着的嘴唇微微颤动。
「……所以。」
「嗯?」
「……所以,你是想让我用身体报答你吗?」
女孩颤抖着挤出了这句话。
我大概能想象这句话附带了多少的绝望。
「不是的。」我笑了笑。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让她放下警戒心。
「不是的,虽然你确实很可爱。但我不可能凭这种原因将你买下。」
女孩的肩头勐地颤了一下。
「你可能不知道,也可能不相信,但是你有着天赋,你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天赋。」我蹲下来,平视着少女湛蓝美丽,却毫无生气的双眼,
「我并不是要强迫你挖掘这份天赋,我只是想给你选择的机会,我不会限制你的选择,你的人生理应由你自己决定。这可能只是为了自我满足,我向你道歉。」
女孩仍紧紧闭着嘴。
旅途辗转数日,女孩仍旧不发一语,我只好硬给她吃了些干粮。女孩红着脸,被迫咽下了我准备的干面包。
哪怕再如何硬撑着不开口说话,女孩也只是一个孩子罢了。在马车上,女孩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头垂的越来越低。
我小心的抱起女孩,让她平躺在马车的座位上。虽然她在几个小时后惊醒时,带着有些绝望的表情检查自己的衣服。
「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尽可能温柔的说。
眼前的女孩瞪视着我。
「放心好了。」我摸了摸她的头,「我明白,像你这样的孩子肯定会猜到那些消失的朋友都到了哪里。」
女孩轻微挣扎了一下,便任由我梳理她的头发。
我拿起发绳,一边轻轻的把她的短发扎成一个小辫子,一边说道,
「很可惜,哪怕夸下海口,我也没办法说我能拯救所有人。」
女孩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过我至少还能拯救你。」
这个旅途的终点,是乡村的一座教堂。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带着她参观这里。这座教堂虽然很久无人使用,但依旧有合适的房间。虽然简朴,但设施相当完善。
「……西莉亚。」
「什么?」
就在这时,牵着我衣角的少女开口说话了。
「……我说,我的名字叫西莉亚!我都自我介绍了,你也该报上自己的名字了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单膝下跪,平视着她。
……
小腿突然传来剧痛,我定了定神,眼前的圣女踢了我一脚。疑惑的看着我:
「您突然发什么呆呢?勇者大人?」
「不,绝对别叫我这个。」
「当时明明是您自己说要这么叫的……」
我回想起最后的一段对话。
那时的我大概是像现在这样直视着小西莉亚的双眼……
「……你可以叫我,勇者大人。」
该死,当初我似乎就是这么说的。
「……其实我相信您说的,您是从异世界来的是吧?没关系的,有这样的情况我理解,嗯,那您能给我讲讲异世界的事情吗?」
「请你不用把我当成精神失常者安慰,我还一切正常。」
「那么我请问您,为什么你不让我叫您勇者大人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勇者在圣国像路边的野狗一样多吧?」
「您这么说那些为圣国做出贡献的勇者们有失偏颇……不过我也认为您说得对。」
补充一句,在如今的圣国,勇者这种称号已经相当泛滥。似乎是只要为圣国做出一定的贡献。就能获得勇者的称号。
「所以我才讨厌勇者啊,这都是什么烂大街的称号。」
勇者这种东西,在一般作品里都只有一个。如果是有很多不同种类的勇者,倒也说得过去,但是这个世界只有一位圣女,而勇者和圣女自然时要相辅相成才对。
也就是说,除非有很多圣女,否则勇者最好只有一位。这是我身为一名读者的坚持。
「可是我小时候您给我讲的故事里,不是说过会有穿越世界而来,打倒魔王和一切邪恶的勇者吗?」
圣女突然露出古怪的目光看向我。
「我突然想起来,那些童话好像里面勇者都失败了…您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您原来这么早就出现症状了吗。」
「你不必偷偷挖苦我。」我苦笑了一声,先不说魔王了,那时给你讲的故事,不过是听来的童话而已。不说这些,我也成为不了打倒魔王的勇者。」
「疯话终于要说完了吗。」圣女叹了口气,「那么暌违六年的再会,您是要来做什么?」
「啊,这样吧!」我拍了拍手,「你以后就像原先一样,叫我神父大人吧!」
「……神父?您这个疯子又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什么东西?」
「嗯,就像十年前一样,我又重新当回神父了。」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还是说,圣国终于要完蛋了吗?」
我假装没听到眼前圣女疑似异端的危险发言。
就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又回到了十年前。
草,伊莉雅线可还行。
但这意思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吧,而是曾经计划有过,但又消散了吧,比基本停在企划阶段的C子线和R姐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