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眼女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回過神來我的手上沾滿了泥土，我走到屋內將污泥洗淨，將傑諾的劍放在一旁。

  「……納克斯。」

  莉莉娜站在我的身後，我微微轉過頭去看向她。

  「你要是有任何話想說，其實都可以說……」

  她說著這些話時，卻沒有看向我的眼睛，只是看著地面。

  「就像剛才那個女生說的，你要是有任何信任的人……就說吧，一直憋在心裡並不開心，你最近心情都不好。」

  她這時才稍稍看向我。

  「就算是那個人……也沒關係，不想告訴我也沒關係，但至少……不要再強迫自己了。」

  「嗯……」

  我應答後又轉過頭去將手整個洗淨，接著用水潑向自己的臉，在將整個身子擦乾後，我穿上簡單的衣服便走向房門。

  「你的劍……」

  「……今天就不帶他了。」

  說完我別過莉莉娜，朝著學校走去。

  好像有很多天沒有走去學校了……我還真是個濫用特權的傢伙，大家都因為我的過去而容忍我……

  太陽也已經幾乎落下，但並不妨礙我去找她，其實心裡很害怕去找她，要是她生我的氣怎麼辦，可我卻還是想見她，這種情感居然也讓我的鬥心有些加速，明明和戰鬥毫無關聯。

  不知不覺間我也已經走到了她的房門前，在這種時間進入女生的宿舍是不被允許的，但……畢竟我是個濫用特權的傢伙。

  「叩叩叩。」

  「……希薇雅？」

  幾乎同時，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傳來，門扉也立刻被打開，一雙手將我拉進房裡，並關上了門。

  夜色中，我看著面前的她，心裡有一股酸澀感。

  啊……這是多麼令人憐愛的表情……但同時也讓我難受。

  她的淚水好像掛在眼眶許久了，眼瞼都因為擦拭也微微變紅。

  「怎麼了……這麼晚來找我……」

  希薇雅的語氣和她的淚水完全不搭，這就是眼女所說的嗎。

  「我只是想見妳了。」

  這又是什麼表情呢，皺著眉頭卻不像是苦惱，嘴唇微微抿起，好像在忍受著什麼。

  「為什麼……？」

  「我好像讓妳不高興了，眼女這麼告訴我的，我不想讓妳難過……」

  希薇雅聽後低下頭，雙手緊緊抓住衣擺，眼淚滴落在地上，我的心頭一緊，走上前輕輕擦拭她的眼淚。

  「已經……不想忍耐了。」

  她這麼說完整個人朝著我撲了過來，我順勢抱住了她。

  「笨蛋……為什麼都不理我！」

  這語氣一點都不希薇雅，反而和撒嬌的莉莉娜有些相似，撒嬌……希薇雅在向我撒嬌嗎？

  「抱歉……」

  「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我害怕讓妳擔心，我不想讓妳照顧我……但是我說不出口……

  「為什麼！」

  希薇雅整個人將臉埋在我的胸懷中，我只能環抱住她，內心卻在掙扎著要不要說出口。

  「……我害怕。」

  她立刻抬起頭看向我，輕輕撫摸我的臉頰。

  「害怕什麼……？」

  那句話就在那裡，只要說出口就可以，但是它卡在喉嚨，吐出一個音都是那麼困難。

  「納克斯……」

  希薇雅見我扭扭捏捏，只是拉起我的手，將我帶到床邊坐下，然後默默的等待著我。

  眼前的人並非無法信任，她不會笑我，不會看不起我，也不會覺得我不配……嗎？

  『要是有信任的人，就說吧。』

  莉莉娜的話語在腦海裡迴蕩，希薇雅……是我信任的人。

  「我害怕妳要擔心我、照顧我、我不想成為妳的負擔……」

  那話語流過我的喉嚨的瞬間，一陣心慌充斥著我的內心，我不敢看向希薇雅，我害怕她的反應。

  但一股力量拉住我的手臂，將我往她的方向一拉，我只感覺到臉被某種又香又軟的東西接住。

  「是我的負擔也沒關係，我願意讓你成為我的負擔，成為我放在心上惦記著的人。」

  希薇雅輕柔的撫摸著我的後腦勺和背。

  「你一直都是我惦記的存在，不會因為你不理我，我就不擔心你……」

  這是多麼奇妙的氣味，像是奶香味，但更加香甜，讓人有種從脊椎傳來的酥麻感，而酥麻感過後就是全身的放鬆。

  「所以不要再這樣做了……我只會更擔心你……」

  「嗯……」

  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對她說，但現在卻只想緊緊的抱著她。

  我稍稍加大環抱她力道，她卻沒有抗拒，只是更加用力的抱住我，在她懷裡我真的能很好的放鬆，她就是我可以逃避的歸宿吧……

  「納克斯……我真的好擔心你……」

  只有和她接觸時，鬥心才會感受到那種暖洋洋的感覺。

  「但是我一點也不強大，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

  「強不強大又如何……我只是單純的……」

  她頓了許久，隨後用力把我塞進她的胸懷裡，但卻一點也不難受，反而有種想要就這麼睡去的感覺。

  「單純把你放在我的心上。」

  「放在心上……我也是希薇雅的心上人嗎？」

  「嗯……你是我的心上人。」

  「就算我真的很沒用……誰也保護不了……我沒能保護好重要的人……」

  「就算這樣也是……所以不要再逼迫自己了……」

  在她的面前我總是哭泣，總是在逃避，但她卻從未責怪過我。

  「慢慢來就好，這是你自己說的，你總是在背負他人的期待，不要再這麼做了……」

  「希薇雅對我沒有期待嗎？」

  「……有，但是那不重要，為什麼有人有期待，你就得要行動呢？」

  就算被期待，也不用行動嗎？不……這不正確吧。

  「至少我不想讓重要的人失望，不想讓妳失望，每當看到有人哭泣、悲傷，我總是無法坐視不管，不管是莉莉娜、妳還是艾莎……甚至得要依靠妳來阻止我，這果然不對嗎？」

  希薇雅終於願意讓我離開她的胸懷，她用雙手捧著我的臉頰，不斷的搓揉著我的臉蛋。

  「這沒有什麼對不對，只有你想不想要，你想要幫助我們，幫助任何人……都是你的選擇，就算今天你選擇不要，那我們也沒有資格去責怪你，甚至於你幫了別人，他們都不一定會感謝你。」

  面前的她在燭火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特別，淚光在閃耀，嘴角卻依舊微笑，但卻不是勉強的微笑，她現在真的很開心。

  「這樣子……你還想幫助他們嗎？」

  「我會的。」

  這個答案幾乎不用思考，從小與傑諾幫助過任何人，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感謝我們，還有人會責怪我們多管閒事，但……我們只是做了當下我們想要做的事情。

  「因為不想後悔……」

  「真帥氣……」

  希薇雅就這麼望著我，眼裡充滿了我看不懂的情緒，那雙眼睛有種神奇的吸引力，總感覺她離我越來越近。

  「啾……」

  濕潤的觸感留在我的臉頰上，下一秒便因為空氣而變得冰冷。

  「欸……？」

  「你知道我剛才做了什麼嗎？」

  記憶中曾經看過，男男女女之間會做的事情，村裡的大哥哥大姊姊曾經被我看到這麼做，下一秒不是害羞的跑走就是把我趕走。

  「親吻……」

  「嗯……這是證明，我不會對你失望的證明。」

  希薇雅說完側過臉。

  「我也想要證明，證明你真的信任我，不要再遠離我了……拜託。」

  她的語氣有種勾人的感覺，特別是最後的請求，我的心臟不知道為什麼像是要衝出胸膛般跳動，明明沒有在戰鬥。

  「納克斯……這就是我對你的期待……」

  她呼喚我名字時，心裡感覺甜絲絲的，比我這輩子吃到的任何糖都要甜蜜。

  「我……我保證。」

  得要做到才行，這是她對我的期待……

  我的雙手搭上她的肩膀，呼吸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急促起來，卻因此而聞到她身上的氣味。

  頭腦……好像要燒起來一樣……

  「吻我……」

  為什麼希薇雅會這樣子……我不明白，但這是我冷落她的補償……這也是贖罪！

  我閉上雙眼，慢慢的往前。

  「啾……」

  柔軟……濕潤……從來沒有體驗過，甚至還有點甜，這是幻覺嗎？女孩子是用糖做的嗎？

  我在感受到嘴唇上的觸感後立馬往後一躲，心臟已經要爆炸了。

  當我再次睜開眼，希薇雅的臉色通紅，正看著周圍不敢直視我。

  「怎麼了……」

  「沒事！」

  她被我這麼一問整個人都彈了一下，她的手放在腿上不斷搓揉著。

  「再……再一次……」

  「這樣子補償還不夠嗎……？」

  「補償……？」

  希薇雅聽到後愣愣的看向我。

  「你……你不喜歡嗎，和我做這種事情……你不願意嗎？」

  這……她這幾個問題加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我怎麼可能會不想要，但……我真的配得上嗎？

  「我……」

  「我很開心……感覺心裡癢癢的，心臟撲通撲通的！難道你覺得這是負擔嗎？」

  她的用詞變得和平常完全不同，感覺好像小孩子一樣……

  「我……不覺得……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我還是配不上。」

  希薇雅突然捧住我的臉頰，接著便朝我貼近，我感覺到臉頰上多了許多濕潤的印記。

  「我很生氣……你好像把我們之間的這些，都當成了交易，那我就告訴你，你不用給我什麼，我也會一直吻你！」

  希薇雅就這麼捧著我的臉，我根本沒能反抗，她不斷親吻著我的臉頰，甚至有幾下已經吻到了嘴角。

  「不可以……把我的感情當成什麼貨幣！」

  她這麼說著，聲音帶了些顫抖，同時在我臉上留下她的痕跡，而此刻我心臟的跳動聲已經傳入耳朵裡，感覺全身都是她的標記，染上她的氣味、唾液。

  希薇雅終於停了下來，臉蛋上掛著幾滴眼淚，一臉委屈的看著我。

  「你要是再這麼說……我真的會不理你！」

  「對不起……」

  在我道歉後她又緊緊抱住了我，我們互相靠在對方的肩膀上。

  「你想要對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因為你是我的心上人，而不是因為我欠你什麼，你也沒有虧欠我什麼！」

  做什麼都可以……心上人是那麼厲害的身份嗎？

  「吻我，納克斯。」

  她低聲在我的耳邊說道，就算這樣也是十分細微的音量，但我沒有漏聽，小心翼翼的吻了一下她的臉頰。

  「再一次……」

  我再吻。

  「還要……」

  我吻完後等待著。

  「再吻。」

  又吻了一下，她這才推開我，臉上早已掛滿紅粉。

  「那你現在有欠我什麼嗎？笨蛋！」

  她在責怪完後也還了一個吻，隨後又重新靠到我的肩膀上，緊緊抱住了我。

  我真的做什麼都可以嗎……我想要抱著希薇雅，一直抱著……

  我試探的抱緊她，她也只是配合著，挪了挪靠在我肩膀上的下巴。

  「今晚你就不要回去了……在這裡陪我……好嗎？」

  「嗯……」

  「應該沒有不想要吧……？」

  「我想要在妳身邊……」

  希薇雅在聽到我的回答後輕笑了幾聲，接著便直接將我整個人推到床上，然後鑽進我的胸懷裡，臉上掛著的更接近……傻笑。

  「納克斯……」

  希薇雅今天已經展露出太多我平常沒看過的樣子，但我並不覺得不好，甚至有種……憐愛的感覺。

  「謝謝你……接受我任性的選擇……」

  「……嗯。」

  明明是她先接受我的，但……現在我不想再對她說這種話了，只想要就這樣，在她身旁休息，舉起劍的手用來擁抱她，也不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