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希薇雅？」

  在我被她推到房內後，她反手將房門給鎖上，接著靠在門上低下頭。

  「對不起……薇薇安會問那些問題都是因為我……」

  「我不……介意……」

  希薇雅突然抬起頭，自始至終都在注意她的我看到了，她的眼眶裡帶著些許淚光，但很快便被她粗魯的擦去。

  「那就好……謝謝你，納克斯。」

  她這是……不想讓我知道嗎？

  「來吧，我幫你把藥膏擦一擦。」

  她朝我伸出手，雖然笑著，但我並沒有感到平常的溫和。

  「罐子。」

  「啊……罐子，給妳。」

  她打開藥罐的布蓋子，示意我到她的床上坐下。

  「趴下吧，這樣我比較好塗。」

  我照著她的指示轉過身去趴在床上，屬於她身上的清香在此時十分濃厚，在進到屋子前我總感覺有什麼東西緊緊揪住我的心臟，但那些感覺已如融化般消失。

  這種感受讓我不自覺的閉上眼，黑暗中後背先是一涼，接著傳來溫柔且暖和的觸感。

  有什麼在觸動著我的鬥心，應該是希薇雅敷藥用的鬥氣吧……

  「納克斯……剛才那些事情，你真的不在意嗎？」

  「……妳指什麼事情？」

  「我被男生邀約的事情。」

  刺痛，那是我在聽到她的問題時所感受到的。

  鬥心處於胸腔的中央，這痛楚卻稍稍偏左，好稀奇的疼痛，但卻不陌生，以前好像也體驗過……不會對訓練產生影響就好。

  「真的不介意嗎？」

  希薇雅……也是有自己的生活吧，從我們認識起她就很常待在我身旁，我肯定也麻煩了她很多很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已經不想再讓她困擾了……

  「我不介意……」

  好痛……那種感覺又來了，好像有人拿針在刺著我的心臟，真是討厭的感覺，好難受的感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但本以為會有放鬆功能的清香味卻淡了許多。

  「納克斯……那……你的背痛不痛呀？」

  很痛……其實一路上都很痛，回來的路上在忍耐，靠在牆上時也在忍耐，要是不憋著，眼淚肯定會流出來的。

  「還行吧……已經不痛了。」

  背上的傷很敏感，除了她的手掌外，有幾道奇怪的觸感，隨機、溫熱且轉瞬即逝，化作冰涼劃過我的腰側。

  「嗯……那是什麼？」

  「別亂動，不然我不好塗藥。」

  希薇雅制止了我轉頭的行為，她的手掌很暖和，力道也放得很輕，在我的背上按摩著。

  「納克斯……」

  「嗯？」

  她沒有說話，但卻依舊在塗抹著藥。

  「我對你來說是什麼？」

  「重要的人……」

  屬於希薇雅的鬥氣久違的包裹著我的鬥心，這次比之前更加明顯，因為那股暖暖的感覺讓我很熟悉。

  「很像母親的感覺……」

  「什麼？」

  「希薇雅妳的鬥氣很舒服……就好像小時候母親哄我睡覺時一樣。」

  就是那種感覺，多久沒有體驗過了呢，年幼的我那時還能趴在母親的懷裡，她就這樣哄我睡覺，輕輕的……慢慢的，拍打著我的後背。

  「很安心……吧。」

  我的心裡飄過許多種形容，但都和這種感覺不太對，只有這個……對，就是這個。

  希薇雅有能讓我安心的方法，還是說是她的存在讓我安心呢？

  「納克斯？」

  「嗯……呃！」

  我還沒反應過來，但希薇雅在我背上的力道稍稍大了些。

  「抱歉……會痛嗎？」

  「不會……」

  「笨蛋……」

  「什麼？」

  她喃喃著說了什麼，但卻像嚼在嘴裡一樣模糊不清。

  「我說你是笨蛋……大笨蛋……」

  「我又做錯什麼了嗎？」

  「對……大錯特錯……」

  一不注意又太過依賴她了，塗這麼久，藥膏肯定早就上好了，不能再麻煩她了，要快點學會鬥氣的應用才行……但得要先起來！

  「那……！」

  「不准動！」

  她在我準備起身時搶先一步按住了我的肩膀，這個姿勢根本無法發力，只能被她按在床上。

  「錯的不是這個……錯的是你愛逞強，愛硬撐！」

  「欸……？」

  「納克斯……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弱女子？」

  「我不這麼覺得啊！」

  「說謊！」

  她輕輕的捏了一下我的側腹，雖然那裡沒有太嚴重的傷，但被捏還是有刺痛感。

  「莉莉娜也是這樣子的吧，納克斯眼裡的女孩子到底都是什麼形象呢？」

  女生都很弱小的，你身為男孩子要保護好女生。

  這是母親跟我說的，比起弟弟們，妹妹們確實比較容易受傷，也輕上許多。

  納克斯，你看那邊又有女孩子被欺負了，我們去幫幫她吧！

  和傑諾在村裡閒逛時也總是年輕女孩子們需要更多的幫助。

  「弱弱的？」

  「好過份，這是對女孩子的不尊重！」

  希薇雅的音量稍稍大了些，好像真的生氣了，得要快點解釋才行……

  「我才沒有不尊重女性！安塔老師也是女性、艾莎也是女性，她們就一點都不弱……」

  在我心中也還有個偉大的女性……

  「媽媽也不弱……雖然她力氣不大，但她養大了我，養大了莉莉娜……養育很多孩子，她是最好最強的媽媽……」

  希薇雅靜了下來，輕輕撫摸著我的頭。

  「那為什麼我和莉莉娜被你看成需要保護的人？」

  「因為……很重要，要是妳們受傷我會……非常難過。」

  希薇雅沉默了許久許久，我悄悄轉過頭去。

  「這樣啊……我明白了。」

  她的笑容不再僵硬，而是真真切切能讓我感到心安的微笑，卻和平常的氛圍不同，有一種放鬆的感覺。

  希薇雅見我轉過頭來也沒有制止，只是坐在地上，並趴到了床上。

  「希薇雅，有點太近了……」

  「我不介意。」

  在她這麼說後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將手放到我的臉上輕輕撫摸。

  「你介意嗎？」

  「不介意……」

  「我知道，因為你總是笨笨的。」

  今天已經有兩個人說我笨了，眼女就算了，希薇雅也這麼說……難道我真的很笨嗎？

  「我……不笨……」

  她笑得很開心，如春天般綻放的花朵一般，美麗且吸引人。

  「好……不笨。」

  她一邊接受我的說詞一邊繼續輕撫著我的臉頰，我不知道這還要持續多久，但……我希望能一直持續下去。

  「我沒有接受任何男生的邀請……」

  插在我心頭的釘子被輕輕拔起，那重量也隨之消散。

  「嘴角……可以再往上點喔。」

  希薇雅的手指搓揉著我的嘴角，她的眉眼之間十分放鬆。

  「我曾經在宴會上和他們交流過，可我看到的不是他們的人，而是他們背後的家族，他們想必也是一樣。」

  希薇雅闔上眼睛，聲音變得有些小聲。

  「我討厭那種為了利益而建立的關係，從小到大都不喜歡。」

  「嗯……」

  「呵呵……你肯定沒聽懂。」

  「……嗯。」

  我有些心虛的回答，她也只是輕笑幾聲，此時我注意到她正稍稍調整著坐姿。

  「妳的這個姿勢……其實很難受吧？」

  「還好啦……」

  不……絕對很難受……

  「我們還是坐著聊天吧……」

  我爬了起來坐到床邊，現在我才有機會好好觀察希薇雅的房間，很普通，書很多。

  「謝謝你的貼心。」

  「我才該謝謝妳幫我塗藥膏。」

  「那就抵銷吧。」

  她笑著坐到我的身旁，距離很近，幾乎是已經貼著手臂，她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也覺得你讓我很安心呢……」

  我也將頭微微靠住她，果然這股屬於她的味道，令人放鬆。

  「妳身上總是香香的……」

  「欸？！你有在注意嗎？！」

  希薇雅突然站起來，腦袋用力的頂了我的臉頰一下，讓我差點倒在床上，而希薇雅正嗅聞著自己的手臂。

  「我身上……都是汗味……」

  「嗯？沒有啊？」

  「有啦……我先去整理一下，你先讀筆記！在桌上！」

  希薇雅一邊叮囑一邊往一旁的門走去，砰的一聲關上門，裡面傳出陣陣流水聲。

  「就……香香的嘛……」

  不明白希薇雅介意的事情，但總之先看看筆記吧。

  我走到桌前，再次翻閱起她在課堂上讓我看過的筆記。

  「四大本……」

  用拇指快速翻頁也有明顯的厚度。

  「感氣者跟武徒的階段很簡單……感知跟延伸，後面的階段字越來越多了……我寫的完嗎，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