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任務……」

  莉莉娜若有若無地重複了一遍，我有些不安，她總在意著我，現在她會是怎麼樣的表情。

  這麼想著我將目光落到她的臉上，她彷彿被什麼給束縛住一般，全身只剩嘴巴在咀嚼。

  「為什麼……」

  莉莉娜的目光放在桌上，眼神卻左右搖擺，前所未有的壓力襲來，這和安塔給予的壓迫感不同，就像是某人正將我的心臟當成球揉捏。

  「要去很遠嗎會很危險嗎……為什麼要去？」

  變強啊納克斯，你得要變強才行，媽媽就因為你的弱小，傑諾因為你的無能，弟弟妹妹們因為你的懦弱而死。

  內心有聲音在低語。

  變強吧，變強。

  項鍊最後的聲音還在腦海裡迴蕩。

  你很有天賦！來參軍吧，這樣才能保護好你的妹妹。

  「納克斯，為什麼！」

  我將意識拉回眼前，抬起頭看向她，莉莉娜的眼珠子從桌子一轉，直直得盯著我。

  「因為那裡能積累實戰經驗，我必須快點變強才行！」

  我的眼神不自覺地從她臉上移開，拳頭也用力握緊。

  「為什麼要那麼著急，待在軍校裡面不好嗎？」

  她放下碗，臉龐也跟著轉了過來，自我們在孤兒院認識以來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她，那曾經不屬於莉莉娜的神情。

  「因為我……很弱，我誰都保護不了，我可能連妳也保護不了。」

  莉莉娜的眼睛眨呀眨，我讀不懂她的心思，不知從何時起我們雖然身在同處，可心卻離得好遠。

  「你能不去嗎？拜託……？」

  她的嘴唇顫抖著，右手緊緊握著餐具，眼神死死盯著我，幾乎快要泛淚。

  我能不去嗎……為了莉莉娜我得要變得更強，出去任務她又不能接受，但我也不再無能為力……

  「抱歉……」

  「為什麼不待在我身邊……！」

  莉莉娜的眼神變得飄忽不定，她猛然站起身，椅子被直接推倒在地。

  「碰！」

  巨大的響聲把我從焦慮中拉了出來，隨即也站起趕到她身旁。

  「我只是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誰說的！誰能保證！你真的不會出事嗎？一定沒有風險嗎！你說啊！」

  她抓住我的衣領，既像是要拉著我又像是要推開我。

  「風險是一定有的……」

  「那你為什麼總是要去做危險的事情！」

  她重重將額頭撞在我的胸膛上，空氣中只剩下她的喘氣聲，接著便是啜泣。

  「你為什麼……總是在走……總是要去哪裡……為什麼不待在這裡就好……待在家裡……」

  我想說些什麼，但喉嚨深處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了，只能像小時候那樣抱著她，拍拍她的背。

  我絕對不能再停下，要是我再好一點、再自信一點、再努力一點……再像傑諾一點。

  在那不愉快的爭吵後我們沒人吃完晚餐，莉莉娜早早便上樓休息，只留我一個人在客廳。

  「媽媽……傑諾……難道我錯了嗎？」

  變強很重要，莉莉娜也很重要，但是我不變強就無法保護好莉莉娜……

  我整個人無力地趴在桌上，思緒在纏繞在一塊無法解開。

  「叩叩。」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我瞬間直起身子，轉頭看向屋門。

  「納克斯，開門。」

  是安塔中將……給她開門吧。

  「如何，你妹妹那邊說服得怎麼樣？」

  「……不順利。」

  「我想也是，你妹妹她……腦袋有問題。」

  「什麼意思……？」

  雖然下意識地皺起眉頭，但面前的人我可惹不起，更何況她並不是個壞人……

  「創傷，這個在經歷重大事故的人身上很常出現。」

  我頓時露出不解的神情，她翻了個白眼。

  「你到底有沒有要讓我進去坐的意思？」

  「啊……我很抱歉……請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