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汽车引擎声低沉地震动。

我最后还是被拐上了车，和圣光与红剑一起，离开了魔女管理局。

我怎么这么不坚定！我应该果断拒绝她们的！

要是她们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怎么办？我一个什么魔法都放不出来的O型魔女，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埋怨自己，慌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视线不自觉地逃向车窗外，郊区的景色正飞速向后掠去：

光秃秃的荒地，零星的厂房，散落的农家，但看久了却让人更不安。

该怎么办……

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我的身体绷得死紧，脊背僵直地贴着座椅，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攥住裙摆的布料，指节都要在上面抠出印子来。

「岚风，怎么了？」

坐在我身旁的圣光忽然望了过来，那双金色的眸子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脸上，像是能穿透我的局促。

「我感觉……你有点紧张啊。」

「也许吧……」

我缩了缩头，回答的声音含在嗓子眼里出不太来。

「这样吗？那试试这个？」

圣光微微一笑，从前排扶手箱里摸出一个不知名的小罐子，紫色的罐身，表面反光很明显，像是某种精致的化妆品。

「这是什么——」

「魔法熏香，可以帮你放松一点，别担心，没害处的。」

「喂，圣光！」

前排驾驶座上，红剑忽然开口，语气明显有点重。

「没事的啦。」

圣光随口回了一句，手指已经拧开了盖子，下一秒，她的食指指尖凭空燃起一团小小的魔法火焰。

「等一下！」

我意识到不对劲，马上出声叫停。但圣光没有停下，她麻利地将火焰凑近罐口，点燃了里面的东西。

肉眼可见的淡紫色香气立刻从罐口飘散出来，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迅速蔓延。

我一紧张，大口吸了进去。

那是一股很难分辨的清香，刚钻进鼻腔的时候感觉有些奇怪，甚至有一点点不适。

但多吸了几口之后，倒让人感觉几分舒畅，脑袋里绷紧的弦，竟被香气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不过片刻，我的心诡异地平静下来，那些堆着的疑虑和戒备，也瞬间消散得差不多了。

……

我安静地待在座位上，身体舒缓下来之后，心底冒出来了些多余的念头。

我忐忑地用眼角余光瞟着圣光。

不是出于慌张，而是……

我对她的穿着，生出了些兴趣。

她今天穿的，和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不一样。

她现在身上是一条很特殊的挂脖连衣裙。

主体白得无瑕，衣料表面有大量的布条绸带作为装饰，还有许多金色的纹线构成出非常复杂的图案。

那些纹线似乎在缓缓流动，看不明白却不明觉厉，给人一种极其华丽又极其神圣的感觉，像是该出现在什么盛大宗教仪式上的衣服。

按常理来说，这种挂脖的款式，应该会露出两侧柔嫩的肩头和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但是此刻，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布料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只能看到一层轻薄的白色丝质材料紧紧贴在肌肤表面，上面还有极难看清的淡色绣花纹路。那层白丝一直向上延伸，直到连着一条黑色的颈环，才利落地收住。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走。移到她乖巧放在身前的双手上：

泡泡袖收紧处，一圈白色蕾丝花边从袖口延展出来，遮住了半边手掌。

是……连体白丝吗？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咽了一下口水。

然后我把视线继续往下，想赶快验证心里的猜想。

裙摆将将触及膝盖，而在那之下展现出来的，是线条流畅，形体匀称适中的小腿。

被同样材质的白色丝质材料伏贴地包裹着，连膝盖窝都看不见一丝褶皱，仿佛这层丝就是她的第二层皮肤，会随着肌肉的动作完美地收缩与舒张。

裙子的花边褶下摆和小皮靴之间，那一截小腿肚的弧线，被白丝均匀地收束着，沿着若有若无的绣花纹路，勾勒出一条令人喉咙发紧的曲线。

不胖，不瘦，不壮，刚刚好的丰润感。

丝料稍薄，隐隐约约透出底下充满生机的肉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宛如雪糕般光滑透亮的质感。

让人贪婪地看了几眼之后，立刻就能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由衷的羞耻，却又怎么都没办法把视线移开。

全身上下都是白丝……

这种装扮……好色情……

外面看起来端庄得体，但越过那层布料，里面玩什么大的都有可能……

我其实……特别喜欢这种。

说不定里面是真空的，说不定绑了什么小玩具，说不定穿了更大胆的东西……

我是不是……淫虫上脑了？

等一下！我为什么会想这种事！

那个熏香…… 

昏昏沉沉中，理智稍稍起了那么一丁点作用，不过真的只有一丁点。

但是……味道好好闻……不管了！

我全身瘫软在座椅上，肆意翕动鼻翼，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同时，眼睛也时不时地扫过去一趟，不放过她身上每一处能激起内心情欲的细节。

不过，我这偷看的技术属实算不上高明。没瞟几眼，圣光就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偏过头来，两只眸子直直地对上了我的目光。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看清了圣光那双眼睛的细节。

是金色的，闪闪发亮的那种，亮得让我甚至觉得有些晃眼。

她眨了两下眼，修长的睫毛缓缓落下，又缓缓升起，那一瞬间，眸中的金色仿佛被清洗了一遍，变得比刚才更加澄澈。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两颗精工打磨的黄金珠子，被精心展览在她的眼眶之中。

在那圣洁的金色光芒笼罩下，我感觉自己的行为显得格外失礼。直到这时，心里才后知后觉地升起了一点羞耻心，我慌忙准备把视线收回去。

但就在这一瞬，圣光终于对我这番色迷迷的观察做出了反应。

她眼角微眯，嘴角稍稍提起来一点，只摆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她转过头去，重新面向前方。

全程没有尝试遮掩什么，甚至还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但那裙摆最后，却反而往上撩了一寸。

她好像……没在意?

还是在纵容？

亦或是鼓励？

我只知道，我又想继续偷看了。

不对！

她这么信任我，对我毫不设防，而我心里居然还在想这些污七八糟的念头！

我真是无可救药了！

我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强行把视线扭过去，朝向窗外飞掠的风景。

深呼吸，深呼吸！

几口之后……

其实我并没有冷静下来，吸入了大量熏香，脑子反而更沉了。

甚至，我还隐隐约约感觉到，身旁似乎也有一道视线，和我刚才一样，正色迷迷地仔细打量着我。

是圣光吗……要不要回头确认一下？

不对！一定是我的错觉！一定是身体被欲望操控了，在用幻觉诱惑我！

要克制！

我又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用那点刺痛逼自己清醒。

然后，我伸手去按车窗，想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可车门上的按钮纹丝不动，半点反应也没有。

没办法，这满车的香气，似乎连我问话和逃跑的勇气都一并剥夺了，我如坐针毡，只能靠着残存的那点意志力，勉强忍受着这一切。

其实……闻久了感觉也没什么，就是身体有点热……

……

在路上颠簸了几十分钟之后，车子终于驶到了一个稍微有了些人烟的地方。

红剑把车靠在路边的店铺前停稳，我迷迷糊糊地推开车门下车，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咔咔响了几声。

吸了一大口没有熏香的空气，我的神智终于恢复了一点。

然而，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股坚定的推力。

圣光笑着从背后把我往里面推，两只手搭在我肩上，我半推半就地往前迈步，踉跄了几下，最后被她推进了一家西餐厅的大门。

里面是古典风格的仿木装潢，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柔和的暖黄色光线洒在每一张桌子上。

角落放着老式留声机和一架沉默的大钢琴，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名堂的油画，有种很高级的韵味。

但是，我知道这家餐厅。它其实是主打高性价比的连锁西餐，相当亲民，即便是兜里没几个钱的我，也勉强承受得起。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我才没有被它富丽堂皇的外表吓到，然后拔腿就跑。

不过，即便如此，这种餐厅我也不常来,毕竟还是要花一点钱的，也就偶尔享受一下。

此刻正是饭点，餐厅里几乎坐满了人，刀叉碰撞声和压低的交谈声混成一片，不过运气不错，我们很快就等到了一处刚刚空出来的四人卡座。

我先坐进去，红剑坐在斜对面。至于圣光，她理所当然地坐到了我旁边，而且坐下来的时候还刻意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拳之内，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夹带着点车里的熏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我刚想悄悄往里面挪一点，一份花花绿绿的菜单就被推到了我面前。

「岚风，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圣光笑眯眯地说。

餐厅里飘扬着食物的香气，浓郁的肉酱味混着刚出炉面包的焦香，一浪一浪地往鼻腔里涌。

菜单上每一道菜品都配着生动的图案：酱汁的光泽，芝士的拉丝，牛排的焦痕……全被拍得让人无法抵抗。

我的饥饿感瞬间被连环攻势勾了起来，口腔也开始条件反射似的分泌唾液。

只是吃个饭……应该没关系吧……

我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翻动菜单。

然而，我还没说什么，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我的视线刚飘到哪个菜品上，刚对它生出一点兴趣，旁边的圣光就立刻开始连珠炮般朝一旁的服务员报菜名。

「奶油意面。」

「菲力牛排套餐。」

「炸薯条。」

「芝士焗饭也来一份。」

「还有这个——叫湛蓝星海的饮料。」

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心里一惊，有些慌张，赶紧把菜单塞回圣光手里。

「那个……还是你点吧，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这样吗？」

圣光低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她接过菜单，继续对着服务员疯狂输出。

直到坐在对面的红剑出声叫停，圣光才终于放下了菜单。

「点太多的话，我会吃不完的，我身上也没有多少钱……」

我担忧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没事的！吃不完就打包！而且——」圣光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顿不用你出钱，我请你。」

我一下子愣住了，原本还以为是AA制的。

怎么会这样？这才还没几天，就有一位魔女给我做饭，一位魔女请我吃饭。

难不成……变成魔女之后的我，实际上很受欢迎？

怎么可能呢！只是凑巧罢了。

我摇摇头，把那些异想天开的念头从心里甩走。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餐桌对侧的红剑正掏着口袋，从里面翻出各种杂物，一件一件地摊在桌面上。

钱包……手机……钥匙串……

嗯？这是什么？

一个盾牌形状的银色徽章吸引了我的注意，金属表面在灯下反射出冷厉的光。

「这是什么啊？」

我好奇地问道。

「我们纠察部队的徽章。」

红剑平静地答道，一边把杂物重新塞回口袋。

「纠察部队……那是什么？」

「其实就是对付你这种魔女的部队哦。」

身旁的圣光突然插嘴，语气调皮得很，手指直直地朝我指了过来。

「啊？！」我浑身一颤，本能地把身子往远离她的方向缩了一寸。

「胡说！」红剑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别被她唬住了！纠察部队只负责抓捕那些违法乱纪的魔女。」

「原来是这样！可是……我以前好像没怎么听说过纠察部队。」我挠了挠头。

「那当然，毕竟很少有魔女强大到需要我们专门出马应对，一般的警察就能处理了。」

红剑耸耸肩，语气里透出一丝无奈：

「所以现在大部分时候，我们和其他魔女组织一样，主要对付异兽，外加各种杂七杂八的辅助工作。」

「小妹妹——我记得你，是没有所属组织的吧？」

圣光忽然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往我这边凑过来，脸上写满了期待。

「呃……是还没有……」

「那要不要试试加入我们纠察部队？」

「算了吧！我其实魔法水平很差的，什么正经魔法都放不出来！」

我连连摆手，恨不得把两只手都摇成风扇。

「没关系的！可以从零学起嘛！」

「诶！」红剑打断了圣光，表情有些不悦，「不要误导她，加入纠察部队是有特定的选拔程序的！」

「我只是说说而已啦。」

圣光嘻嘻一笑，收了回去，我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您好！」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个堆满了盘子的大托盘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一道道菜逐一放下。

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饥饿感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瞬间霸占了我所有的注意力。

「岚风，快吃吧！你肯定很饿了。」

圣光贴心地把第一盘奶油意面推到我的正前方。

到了这个份上，我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和雅观了。

肚子里那片空荡荡在疯狂抗议，我一把抓起递过来的叉子，卷起一大团裹满奶油白酱的面条，塞进嘴里。

……

之后，各种各样的西餐陆续端上来，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整张桌子。

我饿得不行，狼吞虎咽，每一次进食都把自己那张樱桃小嘴塞得鼓鼓囊囊。

而圣光就那么侧着身子，一手托腮，笑着看我吃，偶尔伸手，把空了的盘子撤到一边，再把新上的菜推到我的面前。

「岚风，你看你，嘴角全是酱汁呢。」

圣光笑着，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伸手过来。

「我帮你擦擦。」

我没多想，乖乖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她的手指隔着纸巾覆上我的嘴角，动作十分轻柔，一圈一圈慢慢擦拭。

「谢谢！」我真诚地说道。

「哎呀，你的小嘴巴真甜啊！」圣光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几分。

餐桌对面的红剑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

「唔！吃饱了！」

在酣畅淋漓的进食之后，我靠在椅背上，满足地长出一口气，浑身暖洋洋的。

这时，圣光又递过来一只高脚杯，杯中装着透亮的淡蓝色液体，冒着细密的气泡，杯沿上还别着一片柠檬。

「岚风，试试这个，湛蓝星海，当季新品哦。」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杯子，嘴唇凑上吸管，轻轻吸了一口，清甜而凉快的液体冲刷口腔，完美地解了油腻和干渴。

「哇——挺好喝的！」

我畅快地喝着饮料，圣光安静地坐在旁边，带着微笑，视线死死地锁在我身上。

那道目光相当温柔，却又有点让我感觉黏得透不过气。

不是？她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这时服务员拿着账单走了过来，圣光很自然地掏出手机结账，我没听清具体的数字，但这一大桌子菜，肯定花了不少。

听着她们结算的交谈，我的心里一点一点地升起了愧疚和自卑。

你怎么还要女生请你，也太吃软饭了吧！

我在心里骂自己，但说真的，我也确实没有多余的钱来逞这个能。

不过，我还是剩了点自尊的。当圣光结完账转过身来的时候，我鼓起勇气，缓缓开口。

「那个……真的很感谢你们！之前在植物园救了我，今天又请我吃饭……」

「只是一些小事啦，岚风，」圣光眉毛微微一扬，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转眼就恢复了平静的笑容。

「不过，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

她的金色眸子转了半圈，用轻巧的语调接了下去。

「我今天，其实有个请求哦。」

「图穷匕见了。」红剑半是调侃半是无奈地补了一刀。

「是什么？」我放下杯子。

「你是O型魔女吧。我想……请你向我传输一点魔力。只要握握手就好，」圣光轻松地提议道：

 「毕竟我是I型魔女，日常工作消耗魔力很多，更需要优质的魔力补充。」

怎么又是要我传输魔力……I型魔女，都这么饥渴的吗？

我犯起了难，嘴巴嘟了起来，心里左右权衡着。

「怎么，不愿意吗？没关系的。」

圣光看我在迟疑，马上找补道，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分明没有在说「没关系」。

「不是不愿意啦，」我摇了摇头，「只是，魔力传输……总觉得有些奇怪，而且对接受方来说，应该是难以忍受的吧？」

「不不不！魔力传输是很正常的事！如果感觉难受，那肯定是方法出了问题！」圣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手还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我肯定是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那好吧。」

话音刚落，圣光就迫不及待地将右手覆到了我摊开的掌心上。

可是，她迟迟没有发动传输魔法，只是安静地握着我的手掌。

「怎么了？」

「你体内的魔力流动……有一丝不和谐的韵律呢。」

圣光的声音忽然间变得有些陌生，那个轻飘飘的风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平静。

「看起来，有些烦人的虫子盯上你了。」

「而且——还是有点厉害的虫子呢。」

她边说边眯起眼睛，那双刚才还温柔的眸子，此刻眼角却闪出凌厉的光，表情里翻涌着一丝淡淡的怒意。

虫子？她在指什么？

我心里升起一团疑惑，张开嘴刚想追问。

「砰——！」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

我，圣光，红剑，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后厨的大门被撞开了，一群厨师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逃了出来。

然后，我看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迈着优雅的猫步缓缓走出。

怎么让动物进后厨了？那这家店的食品卫生……

我的视线移向面前那只已经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盘，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直接冲上了嗓子眼。

但圣光和红剑的反应与我完全不同，她们如临大敌，瞬间从座位上站起，面朝那只黑猫，身上的气势骤然收紧。

「这是异兽！所有无关人员，立刻撤离！」

红剑对着餐厅里还没反应过来的食客们大吼道。

异兽？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异兽？

连最低级的警报都触发不了吧……感觉一脚就能踩死的货色。

我心里正嘀咕着，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那只小猫的身上，传来了骨头扭曲的脆鸣，还有血肉被撕扯撑开的声音，非常响。

小猫像气球被吹气一般，迅速等比例放大，脊背顶上了吊灯，四肢挤碎了餐桌，碎木和墙灰簌簌地砸落，烟尘弥漫。

我的嘴巴跟着它的膨胀，也一点一点地张大。

在我眼前，它撑破了墙体和天花板，变成了一只足足四米高的巨猫。

浑身漆黑的毛发根根竖立，口中翻出交错的獠牙，锋利的爪子在地砖上一划，留下数道深深的沟壑。

这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