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四號，決定參加這場拍賣會真是太好了」

「你真認為那個就是黑盒子?」

「有什麼好疑問的，沒感覺到那連後腦都在騷痛的不適感嗎?不想為了自己滿身的錯誤而道歉嗎?這就是黑盒子啊」

「所謂的黑盒子不該是現實的絕對值嗎，這與其說是絕對值，不如更該說是現實扭曲者吧」

「妳沒搞懂啊，黑盒子是現實的參照點，是休謨值 1.0的絕對體現，它絕不如一般人所想的是一面堅硬的高牆，阻擋著所有的異常，它發揮的效果其實是現實的阻尼器」

「阻尼?」

「黑盒子面對異常時，靠的是提供反向修正來讓休謨值回復到 1.0，而它愈熟悉的異常型式就愈快回復正常，由此可能推斷，它...不，她現在正在修正所有指向她、試圖作用於她的異常，而且是如同呼吸一樣自然的修正，這就是壓迫感的來源，我們正在被迫直面自己的異常啊」

「異常，哪來的異常?」

醫生看了看房間，看了看女神，又看了看侍女以及坐在沙發上的玩家們，沒回四號的話

紅色狐狸面具的侍女舉起了手

「黑狐小姐出價十二枚銀幣」

書頁完全不懂發生了什麼事，但從石斧沒有發揮作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出大事了

黑狐小姐的壓迫感愈來愈強，但她並沒有往書頁這邊看

而醫生剛才那一瞬間露出的笑容也讓人不安，他...發現了什麼嗎?

手上的銀幣因為握得太久有點發燙，但他不敢放開

醫生愉快的和他的侍女聊著，他現在心情大好

「四號，我仔細想了想」

「你的仔細想想從來沒有發生過好事，別想了」

「為什麼黑盒子直到現在還活著呢?」

「基金會不可能自毀成果吧，難不成你會選擇毀掉黑盒子嗎?」

「我當然會，在失去了負責黑盒子的兩位博士之後的黑盒子計畫已經沒有繼續的可能性，不過這只是一般論，基金會理所當然的討厭一般論呢」

「他們理所當然的持續運作著黑盒子計畫二十多年，而且持續保持著黑盒子的功能完整性，甚至讓她像這樣子滿世界跑，做為機動特遣隊的一員」

「對於這樣子的基金會，如果把理德曼文件給完整無缺的交回去，他們會怎麼做呢?」

「六號，先等一下」

「他們理所當然的會重啟黑盒子計畫吧，不是以我們在台灣發現的那種殘缺的型式，那種"把手上留下的殘渣發揮最大成效"的方式，而是完完整整的重啟，因為這一次他們把拚圖的最後一塊補上了，沒有任何理由會失敗」

「這一次不是誰會給從桌上推下去的問題，這一次桌子本身會被掀掉」

「決定了，我要把文件交給黑狐」

「六號，你確定這樣有效？」

「嗯？」

「把文件交回基金會，最差的結果也可能只是封存，他們不是沒有做過這種事」

「怎麼可能」

醫生笑了

「作為同樣曾經由基金會出身的學者，妳相信這種屁話？」

「面對持續運作黑盒子計畫二十幾年累積下來的疑問，手上又拿著機動特遣隊拚命取回的解答，真有人會不看就封存？」

「而且就算要封存，也得有人先審核封存層級。」

「妳猜得到這種狀況下一般會交給哪個單位來審核吧。」

四號沉默了一下。

「……絕對，是道德倫理委員會啊。」

對於知道愛德華．理德曼博士出身的兩人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好的答案了。

「六號。」

「嗯？」

「這是把火種塞回他們的反應爐裡啊」

「所以我才說，決定了」

醫生看向黑狐

「我要把文件交給她」

現在的問題在於，要怎麼處理那個還在一旁疑惑著看著石斧的年輕人呢?

「黑狐小姐，讓我們來聊聊吧」

「還想說那個愚蠢的獨生女嗎，還是更多的謊言?」

「我想開誠佈公的聊聊，關於這份文件的使用方式」

「對於黑狐小姐來說，這一份文件除了逗弄基金會以外沒有更高的價值，而剛才的怒火純粹是因為迎合了基金會的利益而不滿，我的理解對嗎?」

「和黑狐小姐不同，對於愛德華博士的研究，我會利用餘生來研究、破解、並完善它們，然後把成果分享給真正能理解它的人，我相信這是對他最好的尊重」

「醫生先生，哪怕你最後完成的是破壞現實的研究也一樣嗎?」

「書頁先生，知識是沒有好壞可言的，核能既能用於毀滅也能用於發電不是嗎?我相信足以破壞現實的研究，最終也是能使用於保護現實的」

「雖然醫生先生你說的也是有道理，但打從一開始就不研究的話，就不需要去相信這種事情了吧」

「書頁先生，請先別忘了，這研究打從一開始就是由愛德華博士完成的項目，我現在所做的破解，說到底也只是復原他的研究而已，這研究打從一開始就存在，而且除了我以外也可能有其它人清楚，這點不更加可怕嗎?」

「但是....」

書頁思考了一下，然後沉默了，而黑狐也沒有接話

烏鴉面具的侍女舉手

「醫生先生出價十三枚銀幣」

「四號，你覺得會咬餌嗎?」

「跟蛇之手的傢夥說要破解並傳播會造成世界重構的文件，怎麼可能不咬?」

「喂喂，我可沒說他是蛇之手啊」

「別裝了，傻到直接說出文件內容的傢夥，除了那群熱愛知識到腦子有病的傢夥還能有誰」

「好像也是」

報紙面具的侍女舉起了手

「書頁先生，支援黑狐小姐一枚銀幣」

紅色狐狸面具的侍女接著舉手

「黑狐小姐出價十四枚銀幣，其中一枚由書頁先生支付」

書頁站了起來，向醫生賠了禮

「抱歉，醫生先生」

「書頁先生，你不能再多考慮一下嗎?」

「我....果然還是不能相信，我不知道醫生先生是不是真的出於善意，也不知道你說的研究最後會變成什麼」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這份知識傳出去，我沒有辦法相信所有讀到它的人都會善用它」

「...好吧，雖然我覺得書頁先生考慮的實在是太過遙遠了，但我可以理解」

「真的很抱歉」

「不，以書頁先生的年紀來說，能考慮到這一點不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嗎，你該為此自豪才是」

醫生舉起了手，他的動作十分果斷

「女神大人，我放棄出價」

原本揉著草帽邊緣，聽到這句話後把草帽放到了一旁，看了全部的玩家一圈

「那，沒有人想要出價了嗎?」

確定了沒有人想出價之後，女神拍了下手

「好，那就確定由黑狐小姐得標啦，大家拍手」

眾人拍手，手提箱由紅狐面具的侍女收下了

這幾乎是最長也最不愉快的一場拍賣

書頁盡他所能的做出了最好的判斷，而他並不知道他的判斷是否合理

醫生親手把重要的資產，重新交回了基金會手中，而事情是否會照他所想的發展，目前沒有任何人說得準

黑狐順利的完成了O5議會的任務，只要後面的三場拍賣順利完成，一切就沒有問題

是啊，只要一切順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