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第二場拍賣會結束後的休息時間，眾人重新回到了花園

女神說著「這次我要努力一下，你們先等著」這樣莫名其妙的話之後就消失了

她貌似正為了草帽的樣式而苦惱著，所以眾人並沒有特別在意

不過，這倒是讓眾人多了一點閒聊時間

黃道和侍女在花園一角，黃道正喝著紅酒

「還在可控範圍內吧，瑪莉」

「是，我相信還可控，只是由於向近衛家提議的十年期投資是否過長了呢?」

「我覺得還行，對近衛家的投資可以很好的轉化為亞洲區市場的先期投入，他們的地盤的確是在...京都，對吧?」

「是的，舊公爵近衛家，曾經的最高階朝廷貴族「五攝家」之首，老實說我認為這一步棋走得有點險，我們並不清楚九華小姐在家族內處於什麼地位，畢竟除了確實的血脈關系，和她離開近衛一族超過十年以上的事實以外，我們一無所知」

「最好的情況，就是我們幫助了十年未歸家的公主榮耀回歸，但你認為最壞的狀況會是什麼呢，瑪莉?」

「最壞的狀況，就是九華小姐其實和近衛家有著極深的仇恨，剛才的提議其實已經和她徹底為敵了」

「她大可在我提出提議時拒絕我，不是嗎?」

「您在對付仇人時的頭一個步驟是什麼呢?」

「先結仇」

「是的，不先結仇，何來正當的報復呢」

「那現在的問題，就在於她的真實身分了呢」

黃道看向在花園另一端，靠近海岸線的那個狐狸面具的女人，她拿著的那個是可樂和...清酒?

...不是，比起她是誰，她現在到底在幹嘛呢?

「黑狐小姐....妳在做什麼呢?」

書頁用傻眼的表情看著黑狐和她的侍女，這兩人用非常認真的表情，一個人拿著清酒，一個人拿著可樂，正在混合倒入杯子中

簡直像是雙胞胎一樣分毫不差的動作，但老實說怎麼看都在無端浪費技術

有必要那麼準確，那麼計較的倒入1:2比例的清酒跟可樂嗎，重點是那樣會好喝嗎?

她們成功的倒了四杯調酒，並在邊上插上了萊姆片

弄出了像模像樣的調酒後，黑狐和侍女表情嚴肅的碰了杯，喝了下去

然後互相點了點頭，似乎是認同了什麼

「那個...黑狐小姐?」

紅色狐狸面具的侍女，默默的把一杯調酒交給了書頁

書頁看著那杯奇怪的調酒，有點猶豫

不，老實說吧，他非常非常猶豫，本來他就不是什麼很懂喝酒的人，但可樂加清酒這種組合怎麼想也不是常見組合，而是某種奇怪的狂熱小眾喝法吧

他感覺今晚的酒精已經攝取過度了，不過為了和黑狐小姐聊一聊，現在手上這杯看來是不得不喝，有人能過來救場嗎...?

「喔，能也讓我試試嗎?」

醫生伸過手，把最後一杯的調酒拿走了，不過黑狐並沒有阻止他

「來乾杯吧，書頁小弟」

...結果不是救場，只是下海的人多了一個而已，書頁死心的喝下了調酒

味道意外的還不錯，清酒的米香與乳酸感，讓可樂的焦糖甜味變得更有層次，喝起來有點像帶有米香的可爾必思

「喔，這還真是...」

醫生把調酒一口氣喝完了

「沙皇可樂，還不差吧?」

黑狐詢問了兩人，一旁的侍女臉上莫名的有點自豪感

「剛好材料都有了，就想試著做做看呢」

書頁放下杯子，轉向了黑狐

「黑狐小姐，可以請問妳一件事情嗎?」

「當然可以」

「耶...?」

書頁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撲了空

「嘴是你的，要怎麼問當然隨你，畢竟要怎麼回答是隨我」

「黑狐小姐你打算怎麼運用理德曼文件呢?」

「嗯?隨便拿去跟基金會的傢夥炫耀，然後羞辱那些上門來要的傢夥，最後把文件丟到拍賣市場，這樣就好了吧?」

「那...這樣，不太好吧」

「怎麼不好了，一群為了把奇怪東西鎖起來，就成天讓別人吃苦頭的笨蛋就該自已也嘗嘗滋味」

喝完調酒的醫生接過了話

「黑狐小姐，真的對基金會怨恨很深呢」

「並不深喔，只是能搗亂的時候就會盡情的搗亂而已，話說，要是沒用處了，賣給你如何?」

「黑狐小姐願意割愛?」

「除了逗弄討厭傢夥之外沒有用處的廢紙，給出去也不會心疼啊」

「那這樣的話，我就向黑狐小姐買下副本好了」

「副本?」

「知識並不會因為分享而減少，那買下副本不也完全足夠了嗎?」

「我不要，我又不是什麼印刷業者，要去做轉印分發也太扯了，做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在跟他們找麻煩，而是在給我自已找麻煩了吧」

烏鴉面具的侍女思索了一下，然後跟醫生交談了起來

「聽到復製文件就立刻拒絕了，這可不像個任性大小姐該有的想法吧」

「也搞不好真是大小姐作派?」

「你信?」

「怎麼可能」

書頁轉向了醫生

「醫生先生也想竸拍理德曼文件嗎?」

「的確是有興趣，畢竟在醫學之外的研究議題總是讓人興奮，要是研究材料直接來自於那個基金會就更加有價值了，反正也是幾十年前的材料了，只是看一下應該不至於讓基金會那麼火大吧」

「即使那是有關現實重構也一樣嗎?」

「......看來書頁小弟對理德曼文件有些了解啊，願意分享看看嗎?」

書頁看起來很糾結，但還是開了口

「只是曾經被友人警告過而已，具體的我不清楚，只知道這是一份足以重新構築現實的重要研究...很危險，就這樣」

醫生為他的糾結拍了拍手，眼中的是惋惜的神情

「勇敢的年輕人，說出這些不容易吧，所以你是為了這份危險的文件才來這場拍賣會的?」

「....嗯，算是這樣吧」

醫生思考了一會，然後像是下定了某些決定

「好，既然書頁小弟你都如此坦誠的說明了來意，那我做為年長者也不該藏著掖著了」

「黑狐小姐，首先我要先向妳道歉，抱歉我剛才偽裝得對理德曼博士一無所知的樣子」

「理德曼博士是我的一個朋友，雖然和他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我非常敬佩他的學術成就，老實說今天我原本是打算來回收他的作品的，既然書頁小弟你也是為此而來，那我在此不妨稍微說明一下他這個人吧」

不論是否自願，醫生這段話的確引起了在場眾人的注意，但沒有人打斷他

「愛德華．理德曼，機械系和應用數學系的雙學位博士，專長是古典密碼學，他一生的成就大多是在形上學領域的理論，我懷疑這次拍賣中出現的文件，正是他的論文"黑盒子理論"的補充說明，應該是在研究現實的量測、構築、和破壞」

「現實的...破壞」

「是的，不過這只是我個人對於文件的猜測而已，畢竟愛德華博士已經超過二十年消聲匿跡，也許我的猜測完全錯誤，這其實只是他留給女兒的購物備忘也說不定」

「那...醫生先生，所謂的黑盒子，你知道是什麼嗎?」

「裝置、機構、植物、算式...他曾用過多種名詞來稱呼過它，但我從未見過實物，無從猜起呢」

「這樣...嗎」

「言盡於此，希望這有助於讓你判斷這份文件的危險性」

烏鴉面具的侍女正在捧腹大笑，但她的聲音除了醫生之外沒人聽見

「哈哈哈哈...愛德曼的友人....真虧你說得出口，我有時真不知道怎麼應付你這種幽默感，不行了，肚子好痛」

「笑得太過頭了」

「明明就是你殺了他的，不是嗎?」

黑狐正在調著下一杯的沙皇可樂，她眼光完全沒離開酒杯，直接向醫生拋出了疑問

「那做為一名醫生，你又是怎麼跟基金會的博士搭上線的呢?」

「愛德華博士跟我的友情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最早只是在研討會中互相爭辯咖啡泡法的一段孽緣而已」

「哼喔~這樣啊」

黑狐仍然在倒著準確分量的清酒，而紅狐侍女拿著雪碧過來

「全是鬼扯呢」

「還真是，能混進去基金會研討會的外部醫生?說笑話也該要有個笑點吧」

「還說只買副本，反而像是故意來散布文件內容的，到時讓羅恩帶著新人審問看看吧」

「那書頁這小子要不要一起，他都差點把流浪者圖書館說出來了?」

「能進圖書館的不一定是蛇之手，別先有偏見，話說妳拿雪碧能行嗎...?」

「試試吧，搞不好不錯呢」

書頁聽完了醫生的話，總感覺腦子更亂了，他和報紙面具的侍女聊了起來

「所以...理德曼文件記錄的是一種破壞現實結構的方法，所以只要交給讀得懂的人就會造成現實被破壞，是嗎?」

「你認為怎樣的做法才是最好的呢?」

「...把那份文件帶回圖書館並封存起來才是最好的辦法，但托布斯先生已經明確說明這不可能做到，而我的日記和記錄也都證明了這點，那份文件...不屬於圖書館，我應該做的，是盡可能決定它的去向」

「書頁先生認為目前的玩家中，有誰是想要理德曼文件的?」

「明顯只有醫生跟黑狐小姐吧，黃道先生、餘燼先生跟傷痕大哥看起來都不感興趣，後兩位甚至連醫生剛才的說明都只聽一半就轉過頭了」

「那我相信，沒有比這個更有利於你的狀況了」

「有利?」

書頁下意識看向了石斧，但侍女搖了搖頭，指向書頁裝著那枚銀幣的口袋

「目前全部的銀幣都控制在黃道先生的銀幣市場內，這代表兩名玩家在不計場外成本的情況下，能動用的銀幣數量是一樣的，而且是有上限的，對吧?」

「嗯...理論上是這樣的」

「但你手中有一枚不在市場內的銀幣，只要你公開支持兩個竸標玩家中的一位，並宣言會幫他加注上這一枚，那他就必定可以贏過對方」

「所以...我雖然不可能拿到文件，但能決定由誰拍下?」

「如何使用這枚銀幣是書頁先生的自由，請好好思考後再使用吧」

書頁思考著，依目前的狀況來看，這次拍賣會上的確有人明白理德曼文件的份量

醫生先生說是為了朋友而想取回，黑狐小姐為了向基金會報復而想買下

書頁兩者都不相信，但他並沒有多少資料可以證偽，而他要是判斷失誤，現實就有給重構的風險

決定世界是否會被重構的拍賣馬上要開始了

書頁看著手上的銀幣，突然感覺它有點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