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中降临的骑士

「喝啊啊啊——!!!」

那声音分明是令人胆寒的战吼,可在我听来,却更像是希望降临的佳音——

「噗——」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划破了雨幕。

伴着金属入肉的闷响从耳畔传来,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了我的脸上。

头目的身体僵住了。

它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声,头颅已然高高飞起,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我猛地抬起头,而那撞入了我视野之中的银白骑士,正挺着手中的鸢盾和长剑,将我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那些紧跟在头目身后的短小的身躯,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飙飞出了腥臭的血液。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些矮小的哥布林便如田野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排倒下。紧跟着扑上来的一只哥布林先锋,也被疾刺而来的银白色剑锋,径直贯穿了胸膛。

那骑士利落地将长剑一甩,哥布林先锋的尸体便重重地砸在了泥地里。

连抽搐都未曾有过,那家伙立刻就没了动静。

然而这还没完——

接踵而来的……是暴风骤雨般、令人眼花缭乱的斩击。

仿若在倾泻着怒火一般,那骑士毫无慈悲地将这些矮小丑陋的哥布林一一斩成两截、用锐利的剑锋将它们引渡至冥府。

我甚至都没能看清楚他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只是一阵风卷残云之后,那些溃不成军的哥布林,便一一伏诛于他的剑下。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回想起去观察那骑士的面容。

可那位个子高挑、身躯挺拔的骑士,几乎浑身都罩在全覆式的金属板甲之中,那厚实的头盔,也令我无法辨认他的面容。

他就像是一棵岿然不动的雪松一般,屹立在我面前,任凭雨线冲刷着他甲胄与剑上的血污。

直到那些哥布林被斩尽杀绝之前,他都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我不禁感到悲哀。

如果可以的话,我本想要转生成像他一样潇洒又帅气的家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都有可能像Galgame里的女角色一样被爆出特殊CG。

……全都怪那个该死的魔王!

当一切归于寂静之后,那骑士缓缓收剑入鞘,将盾牌重新负在身后,动作行云流水。

直到确认周围再无半分魔物的气息,他才缓缓转过身,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你还好吗,女士?」

那平和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令我头一回感到了安心。

我应该向他表达谢意才对。

可就在他转过身向我伸出手的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糟糕了……

是那道濒临极限的诅咒!

我怎么会把这么要命的事情给忘记了呢?

在森林里蹉跎了太多的时间,眼看三天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那股蛰伏了许久的燥热,在如此一副英雄救美的场景之后,也彻底开始爆发了。

眼前这个健康、强壮、充满阳刚气息的男性身影,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理智,也让我愈发难以自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吗?

脸颊像是贴在火炉一样滚烫,四肢百骸都开始变得酥麻,腿也一阵阵地发软。

眼下想要再站起来,几乎已经是做不到的事情了。

一个妩媚的声音,正在心底里轻声呢喃着。

那声音在催促着我,要我靠近他,要我向他……寻求慰藉。

我的心中立刻开始警铃大作——

「别……」

别过来。

不要碰我。

离我远一点。

我死死地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同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尽可能地把自己蜷成一团。

而他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稳稳地站在了我面前,向我递出了自己的手。

「您还能站起来吗,女士?您受伤了吗?」

「别碰我!」

我很清楚,那位骑士只是出于善意,想要搀扶我起身。

但我现在的状态……光是保持理智都已经很困难了。

因此,在他那张宽大的手掌凑近的瞬间,我立即像是应激一般,将他的手拍到了一侧。

而这在做出了这样的举动之后,我立刻就感到了后悔。

那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

「……抱歉。我自己……可以的……」

不出所料,我冷不丁的尖叫声吓了他一跳。但即便如此,他却仍没有在意我那神经质的举动。恰恰相反,询问的声音之中添了更多担忧。

「可您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不劳您费心,我……我可以的,真的……」

我依旧倔强地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用手撑着身后的泥地,想要把自己从泥泞之中拔出来。

可诅咒带来的酥麻感,依旧顺着脊椎向四肢不断延伸。

才刚刚撑起半个身子,身体里就像是过了电一般,一股脱力感再度袭来。

就这样,我整个人又重重地摔回了泥地里,被溅起的泥水泼了个满脸。

与此同时,空前未有的羞耻感,也涌上了心头。

啊,好想死……

为什么偏偏要我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啊?!

「唉……」

在我为自己的狼狈而感到羞恼的同时,我分明听见,那骑士也发出了无奈的叹息声。

而紧接着,远处也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杰哈特大人!殿下说了,现在是紧急情况,不必再顾虑那些繁文缛节了。天气不佳,别让那位小姐染上风寒了,快接她到马车上来吧!」

原来这位骑士叫做杰哈特啊?

我暗暗想着,朝吆喝声传来的方向抬头望去。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走了这么半天,原来一直在林间小路的小路旁……

而那小路上,正停着一辆装饰着白色蔷薇纹章的马车。

传递命令的人,是驾车的马夫。

我还没从这声命令里回过神来,便看到这位名为杰哈特的骑士,对着马车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应了一声:

「是,殿下!」

随即,他抬手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骑士披风。

在我彻底回过神之前,他已然用那件宽大的披风,完完全全地裹住了我的身体。

然后,他弯下腰,竟毫不费力地将我径直横抱了起来——

「你、你在做什么?!」

「失礼了,女士。我以圣卢贝多皇家骑士的名义起誓,我绝不会伤害您,也绝不会对您有半分不敬。只是,为了您的安全,请恕我冒犯——」

「不、不可以!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可惜,我那软绵绵的声音,远不及话语本身有力气。可以说,那声音听起来根本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甚至,有点像是在撒娇了。

而杰哈特也毫无悬念地无视了我的低语。

他就这样抱着我,一步步走向了那辆马车。

我不甘心,可也没有什么办法。

而且,我完全没有资格去指责这位骑士。

无论是他,亦或是车子上的那位贵人……无不是在向我传递善意。

只是,身体里那股灼烧般的燥热,还在随着他沉稳的步伐,一点点吞噬着我仅剩的理智——

恍惚之间,我抬起手臂,向着那骑士宽阔的肩膀伸去……

不、不对?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赶忙将手收了回去,祈祷着他没有看见这一幕。

然而,在我收手时,他明显低了一下脑袋……这绝对是看到了吧?!

太糟糕了。

我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会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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