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赵含章1999
2026-04-05 11:37
简述：故事成真，只有美女才能和控制怪物，所有美女的社会地位升到最高，主角忘记丢生活垃圾，导致巨猪把他房子撞倒了，猪的主人7级猎人女角色让主角到公会报她名字拿赔偿。
感受：和我一开始想的怪物主角不一样，不应该是【魔王，但是勇者太多了】的那种反套路流吗？怎么是猎人
评分：诈骗
链接：像个怪物
像怪物一样-第1话
< [序章] 祖先们警告过。 >
帕尔纳尔长篇小说
像怪物一样 1
[序章] 祖先们警告过。
民间童话与神话中，登场了无数的『怪物』。
并且所有读者都理所当然地、不经意地忽略了一个『共同点』。
『独角兽只喜欢『美女』。』
『龙只守护『美女』。』
『人面鱼只献祭『美女』。』
『吸血鬼只吸『美女』的血。』
没有美男。
然后你还会察觉到另一个事实。
就是这里出现的女性全都是『年轻美丽的处女』这一点。
这个露骨的共同点意味着什么呢?
传说、童话、民间故事中出现的『美女与野兽』的力学关系，仅仅是吟游诗人和骗子编造的胡话吗?
抑或是，为了能让只有肌肉的勇者独占感性丰富的美女的爱情，而设置的机关或是伏笔?
『这世上没有完全的空穴来风。』
无论是迷信还是神话……都是因为有依据和线索才被创造出来的。
连脑子都是肌肉的大男子主义勇者，打败怪物后与美女结婚的尾声。即便那是为了幸福结局而硬凑进去的虚构。
至少其开端或序幕必须是『事实』，故事才能成立。
『怪物只对女性感兴趣。』
其中尤其偏好『年轻美丽的黄花闺女』。
总以这个大前提开场。
没有为了拯救美男而与怪物战斗的勇者。
没有守护囚禁王子的高塔的变态恶龙。
一次也没有!
就像这样，所有国家的传统、文化、历史都只对女性而非男性强求美貌、纯洁与年轻。这是即便时代、世代、潮流变迁也永不改变的真理。
『女神呢?』
『公主呢?』
『圣女呢?』
毫无例外，她们全都是『年轻美丽的处女』。
难道是因为女主角若长相平凡故事就会乏味，所以吟游诗人和作家们为了保住饭碗才每次都捏造出这般老套的人物设定吗?
教导着『丑女无法获得幸福』以及『女人的全部就是外貌、纯洁和年龄!』这般恶毒的故事?
这些东西未被废弃而留存至今的理由非常简明扼要。
『怪物只对『美女』感兴趣。』
公元2222年2月22日22时22分22秒。
双数，象征成对的数字无限延续之日。
这时间点是否真的准确，由于太过突然而无从确切查明，但这是极其琐碎的问题。
怪物在世上出现了。
『人类后知后觉地认识到传说(说话)是真实的。』
『人类对美化童话(童话)的行为感到追悔莫及。』
连人类引以为傲的尖端武器与知识都束手无策的怪物四面涌现。从海中、从天空、从密林、从沙漠、从地下….
其中既有仅流传于传说中的龙，也有人形的吸血鬼，还有施展神秘力量的妖精与精灵。
人类无计可施，节节败退，不断死去。
灿烂的文明遭到破坏，崩塌瓦解。
无数国家与联盟合并又消亡。
...即便如此，人类还是存活了下来。
预言世界终结的贤者们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但祖先们留下的『传承童话』却明明白白。
『可怖的怪物身旁总有『美女』相伴。』
...渐渐摸到头绪了吗?
没错!
祖先与先人们不厌其烦反复强调的美女!
从生物学来看，不过是每位女性都有的、不足1厘米的革甲。
但是，
『正是那些美女阻止了人类的终结。』
并非各国的美女们突然获得了强大的超能力之类的东西。
也并非美丽的魔女们从暗处走到了世人面前。
正如古老文言所说，
『只因为怪兽「喜欢年轻美丽的处女」。』
即使追问原因也无从知晓。
如果能确切知道原因的话，祖先们大概就不会选择像传说童话那样含糊其辞的警告方式了。
但真的仅仅如此，人类却得以幸存。
怪兽与怪兽的战争。
爱美女的怪兽与不爱美女的怪兽的血战!
最终，
『世界改变了。』
不，是不得不改变。
并且花费了百年岁月才得以完成。
西历2323年。
一个超越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外貌至上主义、女性优越社会拉开了帷幕。
『美女即权力!』
『美女即国力!』
说是女性时代到来也毫不为过!
但与之相反，
这变成了一个男性生存起来极其艰难的世界。
一个在街头遇见的漂亮小姐觉得被性骚扰的瞬间，眼神稍有差错的男性还来不及辩解就会被怪兽杀死的恐怖时代。
怪兽与美女。
夹在其中的男性只会被无情地杀死。
但是，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并非美女。
『击杀怪物并抱得美人归的勇者』
真的不存在吗?
这世上没有毫无来由的故事。
只是，我们不愿相信罢了。
< [序章] 先祖们早已警告过 > 完
ⓒ Parnar
如同怪物-第2话
< [第1章-1] 我的名字 >
[第1章] 我的名字
学名:普拉顿(飞天炸猪排)
栖息地:草原、城市
特征:肉质入口即化~♪
危险度:2类普通
备注:用餐时请勿惊扰!
＊＊＊
「咕呃!」
「哈!」
少年被杀猪般的嚎叫声惊得从床上一跃而起。明明该逐渐习惯了才对，但创伤后遗症人人皆难避免。
大概是从他朝翻垃圾桶的小普拉顿屁股扔石头险些丧命后开始的吧。现在甚至光是闻到猪肉味就想吐。
「咕呃呃呃呃呃!」
又一次传来猪的惨叫。
这次伴随着『轰!』的巨响，房子都为之震颤。
「哪个疯子….」
少年嘟囔着推开窗，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空荡荡的庭院里正躺着只超巨型肥猪。
我，刚才差点死了?
这不是玩笑或夸张。砖砌的男孩房子，没有坚固到足以承受比大象还大的猪的重力。
【弗拉顿 / 2级普通】
从体型来看，是成年的弗拉顿。
单是重量就达十余吨的『带翅膀的猪』从1公里高空落下，其威力就足以媲美小型陨石。
噼啪开裂的混凝土地面让男孩胆寒。
「呼，呼?」
只要不在用餐时招惹，就比普通猪温顺得多的『猪型怪兽』，头上冒出问号，抬起了巨大的身躯。
正在脑海里拼命计算国家会不会赔偿被夷为平地的前院、怪兽综合保险能赔多少钱的男孩，吓了一大跳。
『原来还活着!!』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弗拉顿是从天上『完全』死透了掉下来，就无法滑翔，损害也不会仅止于此。
听到它撞到地面时猪的闷哼声时，就该意识到了。
因为弗拉顿的生命力和再生力，出色到无愧于『2级普通』的称号。
「哼哼。」
翅膀被击落而坠地的普拉顿，连『我为什么会掉下来?』这样的疑问都没有，已经变得温顺了。
普拉顿像平时一样哼哧哼哧地嗅着，开始寻找食物垃圾桶。
一看就是一幅写着『不会伤害人类。』的和平景象。
『…等等。昨天我倒食物垃圾了吗?』
从昏迷的普拉顿醒来的那一刻起就躲在窗边的少年想道。然后，他的脸迅速变得苍白。
虽然是飞行中的普拉顿凭嗅觉也察觉不到的极少量，但靠得这么近就另当别论了。
「为什么偏偏是普拉顿啊!」
还有普拉顿为了捡掉在地上的糖果吃而弄塌公寓的例子。
人们误以为这头超大型猪先生是温顺的怪兽，原因就在于这种『无自觉』。
少年手握象牙色长刀(代替他推测一辈子都不会有的女朋友，放在床边)，就这样从窗户跳了出去。
然后，
拦在了正大步流星朝房子走来的普拉顿面前。
「哼!!」
「虽然很抱歉打扰你用餐，但这里是我家，所以不行!」
是直到刚才都难以看作是被吓坏的少年的、强硬的声音。
因为把厨余垃圾留在屋里的『失误』是无法获得保险理赔的。还剩下足足40个月分期贷款的房子，可不能就这样白白丢掉。
创伤什么的，总得先活下去再说对吧?
『人类想跟上怪物的动作是不可能的。普拉顿的专长也是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快速冲撞。它朝有食物的厨房方向冲撞的可能性很低，所以那家伙会选择的方向是…。』
在少年完成计算之前，『猪头怪物』已经跃起了。
仅仅是擦到就非死即残!
哐当!
普拉顿没能碾碎『妨碍用餐的物体』。但正如少年所料，房子除了厨房之外已化为一片废墟。
但也仅止于此了。
左前腿和后腿被砍断的超大型猪，被掩埋在砖块残骸中，侧身倒了下去。
「啊啊….我的房子….」
少年一脸茫然地缓缓站了起来。
他做的事，仅仅是在与普拉顿的獠牙碰撞前，紧紧趴下，并将长刀向右斜着伸出而已。
结果是无法控制惯性的普拉顿自己把右侧两条腿撞上了刀刃。
作为一名诞生于这个时代、以狩猎怪物为业的猎人，这招[预判]与[反击]的组合技是必须掌握的基本功。
啪嗒，啪嗒…
是因为连用怪物骨骼打造的长刀之锋利，也无法完全分散普拉顿的动能吗？少年的掌心被撕裂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但现在根本没空抱怨疼痛。毕竟怪物的恢复力连断肢都能迅速再生。
少年回想起名为普拉顿的『猪型怪物』情报，随即作出决断。
『无法同时瞄准成年普拉顿体内深处的三颗心脏。直接攻击大脑造成短暂行动障碍，然后求救吧!』
普拉顿正通过缩小身躯来重建断腿，幅度与被切断的部分等长。
少年在那之前疾冲而出，准备终结战斗。
咔嚓!
但更早一步，普拉顿的头颅已然爆裂。区分怪物与普通动物的『银色血液』向四周飞溅。
这是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第三者攻击。
少年用袖子粗鲁地擦去脸上从头顶浇到脚底的怪物血液，视野中出现了一条『红龙』。
【红龙 / 第7类小型】
少年急中生智击倒的那头『长翅膀的猪』根本无法与此等巨兽相提并论!
它有着类似鬣蜥的体型，背部和腰间共长着两对翅膀，全身覆盖着如红宝石般闪耀的鳞片。
与那双爬行类特有的眼睛对视的瞬间，一股直透灵魂的压迫感席卷全身。哪怕只挪动一步，都可能莫名殒命的恐惧!
红君生吞普拉顿尸骨时发出的咀嚼声令人毛骨悚然。
它的体型与人类相仿，倒是很『小型』，但可别忘了它可是第七『种类』。
『猎人能应付的怪物最高到第三种类。』
『能用尖端武器击杀的怪物最高到第六种类。』
从第七种类开始，唯有怪物才能对抗怪物。
而眼前这头巨兽，正是传说中连核导弹(如今只能在战争博物馆见到)直击都能安然无恙的第七种类!
『冷静点，保持冷静。没事的，寒无一!』
这定是与美女签订契约的怪物。
『寒无一』尚且活着便是证明。
也就是说，这并非野生怪物。
但是少年开始比在薄冰上行走更加注意言行。因为契约的怪物也并非不敌视人类。
步入青春期的男孩从父母和老师那里学到的第一条生存知识!
那就是遇见『守护者』时什么都别想，闭上眼睛。
但是少年没有闭上眼睛。
这是为了在怪物心血来潮发动攻击时，即使是无谓的挣扎也能抵抗。
取而代之的是，他抬眼望向了远山。
「请问?这间只剩厨房的房子。是您家吗?」
契约的怪物、守护者身边总有契约的『美女』相伴。
美丽的女士搭话时，与她对视是礼节，但绝不能忘记，如果她感到被『性骚扰』而不悦，就会死。
普通男性在这里连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可能会死的恐惧会使思维麻痹。
然而少年却维持着微微错开的视线，熟练地应对着。
看起来不像是只做过一两次的生疏手法。
「是的，没错。小姐。后面的事您不必操心，请继续赶您的路吧。」
「呃…?」
「凭目击者证言来处理保险或什么的，剩下的我会看着办。毕竟是与怪物为邻的24世纪，房子也有被毁的时候。房子总不会比人命更贵重吧。」
男人说话没有结巴或惊慌失措，这点似乎令她感到意外。
美女的声音里蕴含着惊讶。
那清脆的妙音让人推测出她是年龄不明的『美少女』。
但很快语气就变得冷淡起来。
「请不要像赶虫子一样对人说话好吗?」
「失礼了。但房子成了这样，还请小姐体谅我焦急的心情。」
「啊…是啊。总是受到这种对待，看来是我反应过度了，对不起。」
「......」
向男人道歉的『契约者』?
倒是挺新鲜的体验。
「在猎猪行动中因为出现了第5种，所以收尾工作有些草率。我是7级契约者，尹昭英。向本部报上我的名字，您应该能免费借到临时住处这种程度的帮助。您总知道是哪个本部吧?2级猎人先生。」
「怪物对策本部。我很清楚。」
看到稀有品种『红色军团』时就想着会不会是，没想到真是如此。
说到7级契约者尹昭英的话，
『不就是那位有名的美少女吗?』
虽不能说最顶尖，但也是以『最年轻七种契约者』之名登上吉尼斯纪录的少女。
简单来说，就是连恐怖巨龙都会倾心的美少女。
偏好丰胸细腰、拳头大小的脸蛋、四肢纤细修长的西洋体型白种女性的龙，她却是与之契约的少数东方人。
「艾尔卡尔饿了，我拿走那头猪可以吗?」
「请便。」
刚刚得知那头红龙名叫『艾尔卡尔(应该是昵称吧。巨龙的本名都很长。)』的少年，
因美少女纤纤玉手触碰的触感而瞬间僵住了。
即便是在恐怖巨龙面前也能侃侃而谈的铁石心肠韩武日，也唯独对此情此景无法不紧张。
肌肤接触可比性骚扰危险得多。
因为这踏入了守护灵『嫉妒』的领域。
「我父亲也是猎人，这是他给我的忠告：注意别让未经处理的怪物血液渗入伤口。若掉以轻心，之后可能会发疯的。」
「感谢您的建议。」
表面上他依然镇定地回应着。
但是少年在心里祈祷少女能快点离开眼前。这样才能治疗撕裂的手，也能想办法处理房子。
现在，因为谁才放着伤口不管，你真的不知道吗!
『啊!也有可能不知道呢。』
能给美女『建议』这种『不愉快』还能安然无恙的人没几个。是男人的话就更少了!
想死的话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本人可能说没关系，但契约的怪物不是。不等契约者阻拦，守护者杀一个人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是三流猎人。您不知道也没关系。」
龙很聪明。
而且和美女契约的龙通过共享契约者的语言和知识，能瞬间掌握人类文明。
那智慧是?
超越了通常说『海豚很聪明』的水平，足以压倒人类!
所以说24世纪尖端武器是『龙之造物(Made In Dragon)』也不为过。
『只要名字不暴露就行了吧。』
这般英明的龙王大人也绝对有做不到的事。
就像动物园的猴子看起来都一个样，
『无法区分人类的长相。』
这不仅限于龙，也是所有怪物的共同点。
如果不是美丽少女的话，不管是这家伙还是那家伙，看起来都像是『没毛的猴子』吧。
但如果名字被知道了呢?
那一刻，就会被区别对待，并且被龙王大人盯上。
「……我打算联系总部。不然的话，您要在这个只剩厨房的房子里过冬吗?事情变成这样间接也有我的错。这是关乎我良心的问题。」
韩武日虽然有些矛盾，但那没有意义。
他一直避开视线的原因是什么呢?
『是为了不给美女带来不快。』
可不想因为被误解为用猥琐的眼神盯着看而死。
但如果一直固执己见，结果就成了拒绝美女的好意。也可能成为另一个不快的起因。
这也是明显的『死亡Flag』。
守护者不仅对契约者的感情反应非常敏感，还兼备了强大的杀伤力。
「韩武日。那就是我的名字。」
是因为这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名字吗。
尹素英对他的名字并不满意。
「可能有同名的人，请再告诉我其他信息吧。」
既然名字都公开了，剩下的就不重要了。
武日老实地交代了其他身份信息。
「26岁。高中学历。」
「诶诶?!不是16岁而是26岁?!这不可能!」
「...是童颜啦。也借助了药物。」
现代医学致力于『维持美女的年轻与身材』。因为美女即是安保对策，亦是国力。
最终目标理所当然正是『永不衰老的身体』，借助龙之智慧的人类已然取得了相当的进展。
其副产品便是如肌肉增强剂、衰老抑制剂的药物。
「暂且相信你吧，武日哥哥。」
在那一瞬间被如此称呼的红色龙王发出的低吼，绝非错觉!
真切感受到生命威胁的『武日』匆忙补充道。
「请随意称呼!叫名字就够了!」
他可不想因扰乱龙王心绪之罪而横死当场。
所以尽管在最后的最尾说了些略显丢脸的话，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知是否因为也是习以为常的情况，尹素英什么也没说。
紧接着，
仿佛一阵台风瞬时席卷而过，一道气息悄然消失了。
『......那颗炸弹走了么?』
对男人们而言，美女已不再是『想采撷的花』。
是沾上就会死的炸弹!
危险等级的评定取决于『是与何种契约者相遇』。
这样看来，虽然只是短暂的片刻，但与七种契约者进行过对话的无日，真就像是死而复生般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发现少女(契约者)与怪物(守护者)确实已经离去，这才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 [1章-1] 我的名字 > 结束
ⓒ 法那尔
宛如怪物-第3话
< [1章-2] 我的名字 >
「哈啊…. 一山还有一山高-?!呜呃!呜哎哎哎!」
这是龙吃剩的超大型猪的残骸。
足以触动无日的心理创伤。
『最、最糟了….』
无日哀叹着自己绝望的处境，不仅房子没了，连胃里的东西也全都吐了个干净。
厨房里还剩有不少食物，但他根本不敢靠近。
猪的气味。
这对无日而言，说是比怪物更可怕的敌人也不为过。
「为什么我要说善后交给我啊，虽说也是为了活命…. 但眼下这状况，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生命危机了吧。」
别的先不管，至少帕拉东的尸体眼下是没办法处理了。
因为在强忍着走向厨房的路上，要是再吐一次，感觉胃液真的要逆流导致自己死掉了。
别人听了也许会笑话吧。
但要是共享了小时候差点被猪型怪物撞死的记忆，谁都会做出类似反应。
『……生在这种时代，是我的错吗。』
这是无壹出生很久以前的事。
虽然难以想象，但据说直到100年前，地球上还没有怪物，它们只被当作虚构生物看待。
那个食物垃圾堆在家里一周也没关系的时代。
那个放心欣赏任何美女也不用担心丧命的时代。
据说因为太悠闲，人类还互相打来打去，祖先们显然生活在非常幸福的时代。
「韩无壹先生。是您本人吗?我们是怪物综合保险公司的。」
是个随处可见、看起来三十出头的上班族。
腹肌、肱二头肌、股四头肌、胸肌……该有的肌肉全都长了。就这体魄，危急时刻别说保护家人，连自己都难躲开吧。
难道他妻子是1类契约者？
要真是那样，这种松懈的自我管理倒也能理解几分。
「对，是我。」
可以看到准备拆除倒塌房屋的工人和推土机。
武日居住的街区是位于城市边缘的村庄，救护车等前来通常需要20分钟(如果有人报警则为15分钟)。
但这次10分钟就到了，难怪让人觉得神奇。
虽然略感怀疑，但姑且接受了对方正在附近巡逻的说法。
「唯一完好的厨房。您身为三级猎人想必很了解。由于是客户过失，很遗憾无法进行保险理赔。」
「呃!」
「但根据居民陈述可以确认：遭遇坠落弗拉顿的袭击。我们充分理解韩武日客户的失误并非偶然。」
「呼哟~!」
这种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态度实在令人不快。
本想好好理论一番，但主动权掌握在保险公司手里。因为若按合同条款，他将分文无法获得赔偿。
不过保险公司也不是傻子。
为避免客户一怒之下以『这保险根本屁用没有!』为由解约，他们实行着细致的管理监督。
「因此我们决定提供特别优待。」
「优待?」
「请过目这个。」
武日展开了保险公司员工递来的海报与合同。
这是明年竣工的公寓认购权。
这里是相比怪物应对总部(安全区)要遥远得多的区域。
『这个有点麻烦啊……』
然而这又是难以断然拒绝的条件。
室内装修全是最新设备，房间宽敞，地下从休闲设施到购物中心一应俱全。
但是，
良好的居住环境并不保障生命安全。
最重要的安保措施是?
据说常备军与五类签约者将在此驻守。
「……不坏嘛?老实说挺好的。这个价格能有这种条件的话。不过怎么之前一直不知道呢?」
「因为韩无一先生您是猎人，对危险比较迟钝。这距离的话，连国内以最快派遣出名的尹素英小姐赶来也需要8分钟。」
「啊~。」
若是熟练的猎人，依托建筑大约能坚持8分钟。
但平民被怪物五感捕捉的瞬间，无论藏身何处都会在3秒内确认死亡。
所以对危险的感知度自然与无一大不相同。
「我们并非单纯向韩无一先生提供信息。这点程度的信息上网稍加搜索不就能立刻找到吗?」
「那倒也是。」
真的能立刻找到吗?
连基本掌握本国地形和道路情况的猎人都不知道的话，基本可以认定是完全没有打过广告了。
况且韩国也不是像中国或美国那样土地广阔的国家，除非是『秘密研究所』级别，否则想不知道都难。
『啊!但也不一定完全是这样吧?』
禁止未经许可的平民进入的『怪兽密集区』在全球范围内广泛分布。
再加上连猎人也不能进出的『禁猎区』呢?
韩国这块狭窄的土地也没法让人随心所欲地走动。
「所以怪兽综合保险，现在只为我们尊贵的客户提供半价优惠，并可享受64个月免息分期付款。」
「半价!」
想到刚被毁掉的房子的分期款还剩很多，如今又要成为分期的奴隶，虽令人心痛却别无他法。
深知无家可归者辛酸的韩雾一仔细审阅合同后签了字。
「您不会后悔的，韩雾一先生。」
「……既然已经签约了，可以坦白告诉我吗?」
「只要在我知道的范围内。」
「应该是为了提高公寓小区内猎人比例（哪怕只提高一点），从而让人们觉得这是安全的居住地，我没说错吧?所以作为猎人的我才享受到半价优惠。」
和保险公司员工交谈的过程中，房子和弗拉登的尸体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未被拆除的厨房让人联想到木板屋贫民区。
上班族露出和善的微笑，亲切地回答道。
「没错。正如韩戊日客户所知，怪物综合保险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各方面都是一种浪费的保险。因此，目前主要由高收入、高风险已定的怪物应对本部相关人士在购买。」
「这话的意思是……」
一个距离首尔汝矣岛的怪物应对本部很远的新建小区。
能够对抗怪物的居民。
有种拼图一块块拼凑起来的感觉。
「这里是示范城市。不分散首尔人口的话，25年前的大惨剧可能还会再次上演。因为怪物的主要目标就是人口密集的城市。像日本那样本该早点推进的事情，现在才做而已。」
是因为韩国人那种病态地讨厌跟在日本后面跑的情绪作祟吗?
看看还有闲心想这些，说明这世道还算能活。
仅在首尔市中心出现一头8种怪物 韩国人口就会减少到一半以下 危机意识却不足。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是普通的上班族已婚男性。给。」
接到名片的武一确认了姓名和职位。
正如所说 确实很普通。
『韩国怪物应对本部民怨科 / 朴珉赫代理』
虽说比起民怨科代理 他的相貌更像个演员。
是我想得太深了吗?
猎人的[预感]是应用怪物生存本能的技术 在危机情况下会发挥『魔法般的效力』。而且死前只会错『一次』。
错了就会死。
没有生命危机或威胁时有时无法感知 但现在是『危机』 却完全不明白是『何种危机』。
武一决定暂时搁置。
「朴珉赫先生。」
「是。」
「如果您现在打算返回本部 我能搭个便车吗?只到首都也行。我原本打算至少在今晚凑合住那个棚屋 但感觉会冻死一整夜。」
「哈哈!好的。一起到本部吧。」
作为工薪阶层开的车 这流线型跑车太过精致了。
如果武一的记忆没错 这是去年MID发布的新产品。
『MID(Made In Dragon)』
执着于世界顶级的龙之品牌!
虽然价格也相当不菲，但MID的产品很少会出现买了后悔的情况。
『这东西的名字大概是，阿克拉斯….帕莫莱?对吗?』
确切的名称是，阿克拉斯穆斯·帕莫拉(还算快的海豚)。
不愧是龙起的名字，毫无必要地冗长，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跑车只要够帅就够了。
坐在副驾驶的无壹认真考虑起想调到『民愿科』工作。
「身为小型车用户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开上这样的车呢?」
「您这么说就让人伤心了。韩无壹顾客的剑-。」
「叫我无壹就够了。」
无壹打断话语，要求对方轻松地称呼自己。
在这个艰难的世道，男人之间不团结就无法生存。
「...是吗?哈哈!要是卖掉无壹君的剑，这种跑车买个二十多辆都绰绰有余吧。房子还能白送。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不是切削力在MID刀剑里排第三的那个叫卡尔什么什么的，对吧?」
出生在女性优越时代的男人们的亲和力!
年龄和职业都不是障碍。
「卡尔塞里安·雷索。是这家伙的名字。」
就连砍断怪物的巨型猪蹄也没有留下一丝划痕。
那弯如新月的一体式象牙色曲刀，既是武日的饭碗也是生命线。虽然内置防盗传感器，但若因此大意，这昂贵物品可能会瞬间就无踪影。
「啊!好像是那个名字来着。我记得市价去年大约是332亿5千万来着…居然能想着买那种昂贵物品，真有你的。」
「欸~ 能认出来的人很少，您倒是很清楚嘛。」
武日成为分期付款奴隶的理由没别的。
他靠狩猎赚来的收入大部分都为这把剑流走了。
『卡塞利亚恩·雷索(徒然断裂的指甲)』
虽然远不及至高龙王您的眼光，但对极限不过三类怪兽的猎人来说，这已是足够出色的武器。
如果对手是『四类大型』或者『五类』以上，刀刃就会损伤或断裂吧。
当场蒸发330亿!
但那种上级怪兽，原本就不是猎人能应付的类型。
也就是说，不在讨论范围内。
「才26岁就赚到终身养老金，真羡慕啊!」
朴珉赫是真心这么想的。
那把剑可不是谁都拿得出手的便宜货。
「也不是这样。要是停止猎杀怪兽，催缴通知书第二天就会飞来不是吗?因为是换了4次主人的二手货，本来也没花多少钱买。」
「只换了4次主人?这也不是容易的事啊……」
话尾含糊了。
如果是有很多故事武器，情况就不同了。
「没错。所以我花了97亿咬牙买下，之后才发觉上当了。说是把已经害死过4任主人的诅咒之剑。」
那武器的氛围阴沉得让人想请他喝杯酒消愁。
交谈之间，两人已经进入了首尔市区。
「怪兽经过一次，几千辆汽车瞬间变成废铁，真不明白人们为什么还拼命活着。」
是个望着拥堵道路发牢骚的上班族。
过去，首尔到处是八车道公路，现在全拆了，道路状况差到双车道就算『大路』的程度。
原因?
人住的地方都不够，舍不得腾出空间给道路。
看着那样的朴敏赫，武日呆呆望着蓝天说道。
「大概是因为是能够摆脱怪物追踪的唯一手段吧。比起什么都做不了就死去，想要在身旁放哪怕一丝希望之绳的愿望。」
虽然是徒劳的。
像这样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用双腿跑可能更快。
如果比那更想提高生存率的话，发现怪物的瞬间联系怪物对策本部并说明当前位置是最明智的。
但就像理论和实际操作是两码事一样，明智的人很少。
『光是活下去就够忙了。』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汽车会是很大的安慰。
因为独自逃跑没有比这更好的手段了。
就在这时。
朴珉赫掏着耳朵说道。
「……虽然泼你冷水很抱歉，但没有那种东西。」
「诶?」
「只是约会费用和结婚资金攒了又攒，买了高级轿车而已。」
「这不是太悲观的观点了吗?!」
武一在脑海里检索了朋友们所谓的生活水平。
他们之中也有把契约者当女朋友的成功者。相反，也有和普通女人普通恋爱普通生活的家伙。
当然，像武一这样独自或跟家人生活的『处男』占大部分。
不是说物以类聚嘛。
我努力在脑海里回想他们到底拥有什么样的车。
『原、原来如此!私家车的档次是由女朋友决定的啊!』
越是没有恋人或者恋人越普通的朋友，他们的轿车就越好!
领悟到这一惊人事实的武日，抱着头痛苦地陷入『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却还开着小型车，这算怎么回事?』这一非常符合常识的疑问中。
「头疼吗?应该优先治疗手掌的伤口才对。3级猎人好歹也是专业人士，要是因为那种小失误而疯掉，估计会冤枉得活不下去吧。」
「不。只是……觉得人生怎么会是这样。」
既没有帅气的跑车，也没有漂亮的女朋友。
听懂话中意思的朴敏赫拍了拍武日的肩膀，豪爽地笑了。
「哈哈!武日君可不能这么说啊!我没见过哪个模仿『拯救美女的勇者』的猎人能超过2级的。如果是3级猎人，和1类契约者谈恋爱也不是梦吧?」
「恋爱……原来如此。」
写作恋爱(恋爱)，读作同业(同业)。
对于与弱小1类怪物契约的美女来说，3级猎人是绝佳的『肉盾』。
比起美貌，更看重『纯洁』与否的契约者们，在退休前绝不会发展出超越『同事』关系的男性。
这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男人的性命。
「又是一副忧郁的表情呢。」
「没关系。因为我可是有个价值3300亿的女友啊!」
那个名字很长叫卡尔塞里安·莱索的女友!
因为风评不好连半价都不值的。
「好啦好啦，别再聊那些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话题了，看前面。到总部了，车停哪儿?」
他没有说『我从这里开始走过去』之类的话。
因为朴民赫不是那种不知情还问的人。
「请停在医务室前吧。」
当时情况紧急没戴手套战斗是祸根。但要是马上要无家可归，就算是职业猎人也只能冲出来。
猎人这个职业并不那么有魅力。
以性命为担保赚取的收入波动很大，扣除装备维护和消耗品补充后，真剩不下多少。
当然，也有例外。
要不是因为女友(?)的『赎金』，本来可以过得相当滋润的。
三级猎人就是这么个位置。
这个『三级』的含义是『能够打倒三级魔兽』。
而且在这里再进一步来说，被称为『专业者』的人们是『能够独自打倒三种怪物的猎人』。
精英中的精英。
武一就是那顶尖0.001%的专业猎人。
但现实却是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
伴随着蕴含了万千情绪的深深叹息，我低头看向手掌。
虽然做了应急处理，但破裂的手掌中渗入了『未经加工的怪物血液』。那被污染的血液若循环至大脑，发疯就是一瞬间的事。
「想得对，武一君。」
「风华正茂的26岁可不想进精神病院呀。」
如果我说要直接去工作地点『警卫队』，朴民赫肯定会阻止我。
发疯真的只在一刹那。而且很快就能恢复神智。
但真正的问题是，在那发疯的短暂期间无法自控的杀戮本能。
特别是，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猎人一旦发疯，『那家伙被感染了!』——在意识到这点的间隙里，数千人丧命也根本不叫事儿。
「嚯哦~，仅仅是精神病院?不是牢房或死刑吗?」
若是情非得已的情况还能适用一定程度的赦免，但纯粹因疏忽大意的话，就算只杀了『一个人』也是无期徒刑，两人以上就是拷问后处死刑。」
反正这种刑律只对猎人是敏感事项。
对于遭遇怪物就会瞬间感染且百分之百死亡的平民，或是把战斗交给守护者而在后方待命的契约者，根本没必要操心。
「过去我曾三次发疯。算是习惯了。」
「噢!这就是传说中的特异体质吗?」
< [1章-2] 我的名字。 > 完
ⓒ 帕尔纳尔
如同怪物-第4话
< [1章-3] 我的名字。 >
存在着即使感染怪物之血也不会发疯的人。
但武一苦笑着摇头否定。
「不。要是那样我早就携带手榴弹之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这是适度发狂的[自决]技术。可以理解为一种在危急时刻将杀人冲动转向自身的暗示、洗脑手段。」
「……类似日本武士切腹的行为吗?」
「是的。练习时差点真的死掉。」
若没有这种安全装置，怪物应对本部就不会批准武一使用『卡尔塞里安·莱索』了。
无论对人还是铁板都能像切豆腐般斩断的切割器，总不能随便交给任何人吧?
流线型跑车，阿克拉西姆斯·法莫拉停了下来。
「到了。」
「谢谢。」
「就算有那个可怕的技术，也不要掉以轻心，要仔细接受检查。独一无二的性命若是因自杀而终结，那多冤枉啊。」
「是。谢谢您的忠告。辛苦了，朴代理。」
「呃!终究，还是代理啊。」
虽然来的路上已经变亲近了，但实在没法叫他『大哥』。
纵使是男人们的友情，也无法跨越这大到足以天地变色的代沟。
『医务中心(Medical Science Center)』
那大得甚至有些过分的招牌，与其说是炫耀，更像是为了防止人们在眼前迷路、不至于冤枉死去的指示牌。
对于契约者来说，医务中心是『皮肤管理科』的别称，但对于猎人而言，这是与性命直接相关的真正医院。
每次踏上台阶，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快请进。卡鲁四世。」
「您好。我今天也是受伤了才来的。」
无一咧着嘴爽朗地笑着，向接待处的护士打了招呼。
在外他用『韩无一』这个本名，但以猎人身份活动时，则使用『卡鲁四世』这个绰号。
颇有国际社会风范，不能说没有考虑到英语国家的外国人，但更重要的是，它成了衡量一个猎人是谁、实力如何的尺度。
『卡鲁四世』
这个绰号意为『第4擅长操纵卡瑟利安·莱索的猎人』。
准确来说，是第4位长期持有者。
这价值330亿的切割器，有『前辈』比自己更早开始使用——眼前这全世界仅3人的事实，就是对韩武一实力的直观验证。
倘若前辈中有人死亡或隐退，武一便会顺理成章成为『卡三世』。正如前年他从『卡五世』晋升为『卡四世』那样。
「咕噜。」
体型如餐厅冰箱般的树蛙轻轻叫了一声。
若因它细瘦躯干与直立行走的青蛙绅士体型而放松警惕，恐怕会落得全身瘫痪、终身卧床的下场。
【普罗坎 / 4种小型】
其长舌舔舐部位即致麻痹的能力虽如狙击手般可怖，但已缔约的普罗坎在医务队中被视为『安全保障型万能麻醉剂』。
况且眼前这位『漂亮护士(普通医院没有)』，是武一能放心交谈的少数美女之一。
因为普罗坎只吃昆虫与病菌。
或者说，它根本不在意契约者与『石头』做些什么。
可要是全然无视的话，头骨可能会被比火箭还快的舌击拳打得凹陷下去。
「堂堂卡尔四世居然犯了新手错误呢~♪」
看到无一手掌撕裂的模样，护士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那张脸要是放在男人身上，简直欠揍到让人想揪住衣领——但契约者那仿佛能让世界瞬间明亮的容颜，让人觉得除了杀人之外什么都能被原谅。
再加上天使般的护士装束!
心脏虚弱的病人很可能在医院里陷入心脏病发作而死的、一点也不好笑的局面。
「因为房子快塌了，根本没时间犹豫嘛。」
挂号、填表之类的流程一概没有。
因为感染检测是仅次于急症患者的最高优先级事项。
「疫苗呢?」
这是怪物血液从伤口侵入时注射的药物。只要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的猎人，都是人人随身携带的必需品。
走向检查室时，面对护士的询问，无一苦涩地笑了。
「和房子一起被推土机碾过去了。」
虽然平时都随身携带，但问题在于那是刚睡醒的时候。
在家里也全副武装的猎人实在罕见。毕竟如果连睡觉都保持警戒，肯定会因疲劳和压力早逝的。
「哎呀~♬」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您好像很高兴呢。」
「当然高兴啦?这意味着卡尔四世退休的日子更遥远了。」
签约人这样说，会让人产生'他是不是对我有兴趣?'的错觉…
每年都有热血猎人因此中招，死亡率不断刷新。
正如所有守护者一样，普罗坎(青蛙怪物)与美女签约这一事实本身就是热烈的'兴趣表达'。
只不过'嫉妒'和'戒备'的程度较低而已。
要是因为看似情况不错就掉以轻心，很可能会突然完蛋。
「别毫无意义地死掉就好了。」
这是武日的真实想法。
如果遇到无法对抗的4级以上怪物而死，那还算幸福的死亡吧?
只要不是因与签约人争执或遭守护者嫉妒而横死，就算退休前死去似乎也不冤枉。
「哎呀!这话挺刺人的?」
「请别在意。比起这个，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问题。」
当然会这样。
要不是突然闯入的守护者红，也不会发生撕裂的手掌渗出普拉顿血液这种倒霉事。
毕竟和330亿身价的女友合作也不是一两天了。
少戴个手套不至于让三级猎人掉到二级。
「请不要用那种遗憾的语气说话。」
「没有病人的话前线医疗站就没必要存在了对吧。」
那种日子真的会到来吗?
在怪物灭绝之前都不可能。
「请给我两支疫苗。」
「才两支吗?明明有四卡尔的预算却这么抠门。」
完成抽血的护士从陈列柜里取出两支疫苗。
被称为疫苗的『小指尺寸手枪』内部装有怪物的『加工血液』。这是一种起到中和剂作用的物品。
如果当作夜游活动的替代品来看，这价格不算太贵，但这样的人能有多少呢?
「四卡尔又不会管您吃饭对吧?」
即使被称为剑术大师的卡尔一世在场，其价值也比不上眼前这位护士。
她的守护者普罗坎，是连死而复生的卡尔一世也无法战胜、却能击倒四级怪物的存在。还额外拥有人类不具备的医疗能力。
换言之，无法相提并论。
在效用价值上，猎人根本无法与守护者相比。
「那倒也是。」
本无炫耀之意的护士顺从地退下了。
说实话，真心不希望因为一点芝麻小事起争执，而失去为数不多的『男性聊伴』。
卡尔四世是唯一一个在她『青蛙王子』的突袭下幸存下来的猎人。
他的舌头比子弹还快，却被劈成了两半!
当然，四类怪物普罗坎瞬间就恢复了，无日紧随其后便失去了战斗能力，但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郑重谢绝。」
「所以你才不叫我姐姐吗?」
护士的名字叫姜宝拉。年龄28岁。前游泳运动员，身材绝对出众(是那种让人遗憾的、想游不好都难的体型)。
她是在戏水时对上眼的青蛙王子签订契约的，从五年前开始在韩国总部医疗队工作。
对于没有医学知识的她来说，医生是勉强不来的。但多亏了麻醉能力出众的普罗坎，她好歹形式上担任着护士的职务。
验血是她少数会做的工作之一，能得到她验血服务的男人更是屈指可数。
「今天就算了吧。我都快饿扁了，浑身没力气。」
「嗯~，是那样吗?」
与稀有4种怪物普洛坎缔结契约的姜紫罗兰是医疗队的公主。正如所有契约者那样，她在工作场所并不亲自处理事务。
当因疲劳和压力而在额头生出皱纹的日子来临?
守护者的契约将被单方面废除，大惨剧即将发生!
「...这是盯着鱼儿的猫的眼神。」
「因为你不肯叫我姐姐。」
遭到无毛猴子攻击而体验到『疼痛』的普洛坎，自此变得谨慎起来。
即便不认得脸，脑海中『卡尔五世』的名字也已清晰地烙印下来。这对于被称为『卡尔四世』的当下亦无不同。
因此，武帝对姜紫罗兰进行的寻常对话连看都不看一眼。
虽未尝试过试探那个界限，但武帝永远不想去试探。
『可不能又休养三周啊。』
连能否存活也无保障。
即便以不祥的[预感]与果决的[预测]达成了包括[反击]在内的完美三拍节奏，面对4种怪物仍不是对手。
仅凭舌头被切成两半时的反作用力就全身脱臼!
切割过程中飞溅到身上的唾液就导致全身麻痹!
与此相反，若非医疗队公主拦住了瞬间恢复伤势的青蛙王子，卡尔四世恐怕早已踏上去往阴间的路途。
「看来您很无聊呢。」
「嗯!超无聊的!」
就算看起来整天无所事事，契约者也有义务尽力进行身材管理和皮肤美容等。睡眠也要超过10小时!
和怪物契约了并不是终点。
因为若无法维持契约，还不如不签。
这样看来，契约者似乎一点自由时间都没有，但这也不过是吃饱了撑的抱怨。毕竟是名副其实的『公主大人』待遇。
「检查费和疫苗请记在账上。我的钱包也被推土机碾坏了，现在手头一分钱都没有呢。」
「大叔顶着一张少年的脸抱怨，好恶心呀~♪」
「长相年轻真是非常抱歉!」
户籍上无可辩驳的26岁，但外貌往年轻了算最多16岁。并不是少年老成，但每次被讽刺为「少年老成」，无日都感到心碎。
就算说是药物滥用，相信的人也没几个。
和无甚年龄差的护士姐姐道别后，无日拖着步子走向医疗站对面坐落着的『整备科』。
当然，怪物应对总部是众多猎人来往的地方。
「哟~!卡尔四世。你女朋友看起来也挺健康啊?」
「哈哈……您好啊，成珉大哥。」
「咦?这不是卡尔四世吗?你居然亲自来总部了?」
「是道俊吗?好久不见。这个嘛...都是因为那该死的猪。」
认出无日的猎人们熟络地过来打招呼。
并非因为特别亲近才搭话。只是希望将来自己那冷清的葬礼上，他能来悼念哪怕一下。
虽然只要不死就能保证高收入，但清醒地和怪物战斗并活下来是不可能的。
狠劲和韧劲是必须的!
但那样的心态不会凭空产生。
『对怪物无尽的敌意!』
猎人里几乎没人没有故事。
虽然也有为还赌债豁出性命结果真的死掉的人，但大多都是被怪物夺走所爱家人的父亲、儿子和哥哥。
因为先送走了家人，连葬礼都没人来，也没有女人会嫁给可能明天就死的猎人，说到底还是孤身一人。
说能依靠的只有处境相似的同伴，也毫不为过。
「嗯?卡尔四世?是你女朋友腰断了才来的吗?」
在整备科大厅发现正在取等候票的武日，一位青年敏捷地靠过来勾肩搭背，随后豪爽地笑了起来。
「这可是将来会出席我葬礼的兄弟啊。」
「但那是另一回事!」
武日拍开了青年那只试图悄悄放在他头上抚摸的无礼手掌。
武日冷冰冰地回嘴道。
「凭什么这么说?」
「那还用问，你来整备科除了那件事就没别的事了。用得上的武器不就只有那个价值30亿的女朋友嘛。」
「是330亿。」
「那是你自己觉得。抓男友的女人谁会买啊?」
既有被复仇之火吞噬、盲目冲向死地的猎人；也有像这样在整备科工作，借助『他人之手完成复仇』的人。
但，并非谁都能进来。
哪怕哀求着说只打杂也不行。
整备科要求能理解MID技术的聪明头脑和努力程度，须与其远离危险的程度相称。
『整备科(Main Engineering Center)』
国外怪兽应对本部也是如此，但说所有韩国籍的天才都集中在整备科和技术班也不为过。
也因此怪人也多，像这青年一样说话难听的家伙也有不少。
在女性优势时代还敢发表类似性骚扰的言论?而且还是在契约者遍布各处的怪物应对总部敢这么做的男人能有多少个。
武一对这个不靠谱的朋友认真地告诫道。
「…灿昊啊。想死的话就一个人去死吧。」
整备科的完美男人(令人惊讶的是真的存在)郑灿昊。
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出来的鲁莽举动。
幸好这里是怪物应对总部第二男性专属的整备科。
设备维修是因为和契约者没有缘分。就算有需要维修的设备，也只会派跑腿的过来。
但也不是说整备科里全都是男人。
只是没有『美女』罢了。
「不要太低估我们的友情了，卡尔四世。」
对说着要一起死的朋友，
武一轻蔑地喊道。
「不要用认真的表情侮辱友情!」
「哈哈!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嗯?等等。我来猜猜。追踪消毒水气味的结果，不是女朋友而是右手废了啊。」
郑灿昊摸着几天没刮胡子、显得邋遢的下巴。
瞥了眼武一左手中皱成一团的排队票，随即夺过来扔进了垃圾桶。虽然因为运动神经不佳没能扔进去，但问题的重点不在此处。
「什么啊。」
「友谊这种存在就是该在这种时候用的。要是傻傻照着那排队顺序等，估计得耗上5个多小时吧。」
「要5个多小时?」
因为从未来过维修科，所以这一点倒是没想到。
若想今晚不至露宿街头就得动作麻利些，不能干耗在这儿。
武一稍作犹豫后说道。
「你很闲吗?」
「忙得很。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吹牛，是真的忙。」
这程度武一自然也清楚。
虽说难以相信这靠不住的家伙居然是总部排名前五的维修技师。
但，难道是因为这个吗?
明明应该持续服用着衰老抑制剂，但郑灿浩那乱糟糟的模样从某些角度看，还真像他那26岁年龄段的。
总之就是显老了。
< [第1章-3] 我的名字。 > 完
ⓒ 帕尔纳尔
如怪物般-第5话
< [第1章-4] 我的名字。 >
「得赶在银行关门前过去，现在可不是能客气的处境啊。」
可不能像刷信用卡那样迷上赊账。
武一被这位看起来不打算松开勾肩搭背胳膊的朋友半拽着跟了过去。
目的地是郑灿浩的个人工作室。
大概是因为像主人吧，这地方看起来也不太舒服。
「又像上次那样偷看3D假胸，跟四类又打起来了?手套呢，手怎么搞成那副德行。」
「没戴手套打架，可不就成这样了。」
武日放弃反驳，只做了必要的回答。
郑灿浩一脸荒唐，像训话似的说道。
「你也太相信女朋友了吧?要是她出一次轨，死的人可是你。我倒希望那娘们儿的浪劲儿在卡尔四世那儿就停了。」
朋友的措辞虽然粗俗，却说到了心坎里。
武日低头看着姜宝拉用消毒药水涂满的手掌心，
「对不起。」
「差点死掉的是你，道什么歉?」
男人的友情就该如此!
郑灿浩心头一暖，连心脏都热乎乎的。
「所以说……灿浩啊。赊我一副手套吧。分三个月分期。」
友情个屁!
年轻维修工的眉毛微微颤抖。
「之前用的那副呢?难道被怪兽嚼了?」
「被推土机吃了。」
「推土机?那个号称能把沿海城市推平九次的大蜗牛?没听说它出现在韩国啊。」
如果真的出现了的话，我们两个大男人就不可能这样面对面坐着悠闲地聊天了吧。
有一个把澳大利亚悉尼摧毁了一半的蜗牛怪物。
全世界为了阻止那个活生生的灾难而齐心协力，好不容易才将其击退，但结果是惨烈的。
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
仅仅是五年前发生的惨剧。
因为那件事，澳大利亚失去了无数的契约者和猎人，沦落为发展中国家。
「不是吧，真的是推土机啊。」
武日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述今天遭遇的不幸。从普拉顿掉在前院的事，到遇见红军和契约者尹素英。
省略了和怪兽综合保险出来的大叔变亲近这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把聊过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对方。因为这件事需要见识广博的聪明朋友的建议。
虽然已经是盖章定论的事了。
「实验都市啊!连下水道臭味都震天响了?」
或许是省略了重要词汇的『生物实验都市』吧。
陈赞镐用轻松的语气回答。但唯有他的眼神无比认真。因为这关系到所剩无几的朋友的生命可能不保。
虽然那家伙看起来没脑子。
无一耸了耸肩，做了个不像借口的借口。
「没办法啊。听说打五折呢。」
「喂!贪便宜小心身体被劈成两半。韩无一!你是『卡鲁4级』不是『卡鲁4种』啦。」
猎手并非怪物。
即便拥有足以打倒怪物的实力，那也仅是在万全准备之时的情形。
猎手终究也是人类。
是可能因细微失误便徒然丧命的脆弱生命体。
「……这玩笑简直糟透了，灿浩啊。」
「哈!真有那么差劲吗?!」
虽然用无聊玩笑一带而过，但危险性是确凿无疑的。
与所有决定都依赖本能的无一不同，『整备科王牌』是基于朋友所不知的客观情报判定为危险的。
当前，首尔正连续发生不祥事件。
『接连不断的失踪案、空棺无尸、猎手下落不明、契约者犯罪组织…在这种混乱时期突然冒出个新城市?而且还是半秘密进行的?』
据称卡鲁4级的[预感]也敲响了警钟。说出这话的可是在近距离遭遇4种怪物偷袭甚至进行了[反击]的职业猎手。
猎人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才能上阵。
然而他却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挡下了普罗坎的攻击。
尽管本人仍相信那只是治疗全身麻痹所需的手术，但若深究真相，那分明就是解剖。
说是偶然也太过神通广大了。
「……灿浩，怎么了?」
「没什么，没事。」
「是吗?」
「卡尔四世，你期待我对你说什么？难道是让我给你介绍个活生生的女朋友吗？」
「不，只是你的表情看起来像在犹豫想说的话。」
就是这个!
卡尔四世的[预感]与[预测]能力堪称恐怖。
这正是科学家们趋之若鹜的原因。
相比那些怀着扭曲使命感，认为『为多数人幸福牺牲少数人也无妨』的爱国者还算有些人性。
真正危险的是那些疯子——为满足求知欲便能坦然犯下任何暴行的人。
那卡尔四世为何还能安然活着?
因为他早已为祖国的疯狂牺牲过一次。
他是被废弃实验的幸存者!
若这位牺牲者再次沦为实验牺牲品而死，韩国这回必将被国际社会彻底埋葬。
『但那些人明明知道这点，却还在一点点插手。』
唯独这个事实，郑灿浩没有告诉朋友。
虽受良心谴责，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察觉的话，怪物应对本部的众多天才们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卡尔四世的『凶悍女友』给切片。
有着正当防卫的名头，连公权力也无法阻止。
想要阻拦的话，猎人们会将其视为镇压而一齐起义的。
卡尔四世是职业猎人。
作为韩国实力排名前十的强者兼大前辈，不仅后辈众多，还拥有大批追随者。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厉害…
首尔市民们连『卡尔四世』是谁都不知道，也不关心。与其花时间记猎人的名字，不如多读一遍『游戏活动公告』更划算。
不过在怪物应对本部里，不认识『卡尔四世』的人就是间谍。
或者至少是四种以上的『高级契约者』。
她们身处不必了解『弱小男人』的阶层。
「说是明年完工来着。」
竟说这种无聊话的家伙，是『大韩民国男人们的自尊心』之一!
整备科天之骄子郑灿浩嫌弃地回嘴道。
「喂!你找错地方了。我这里是整备科，不是信息科!」
其实没必要特意说明何时竣工。即便如此，武日之所以提及此事，实则是委婉地请求收集有关实验城市的信息。
对此发出痛苦呻吟的郑灿浩，却绝对没有说『做不到』。
「护甲能用和之前差不多的就行。」
「……卡尔四世。既然是三级猎人，就该用配得上三级身份的装备。按RPG游戏来比喻，你就是攻击力999、防御力0的垃圾。」
「再怎么这样也不能叫朋友垃圾啊，垃圾。」
虽然试图吐露不满，但任谁看来外表都『仿佛成年礼前的少年』的武日的行为，在任何人眼中都只是在闹脾气。
与此相反，如同亲身历经世间所有污浊腌臜、显得格外老成的青年郑灿浩，则以成熟的笑容像哄孩子般说道。
「用这个。你那寒碜的防御力大概能提升10点。」
「多少钱?」
「性能不如价格优先吗，你?!」
「没办法啊。现实又不像RPG游戏那么好对付。」
即便是拯救(或曾拯救)世界的传说勇者，若没有钱也连药水都买不起。
恰似那些嘴上喊着『勇者大人、勇者大人!』却一分钱不肯让、照单全收的苛刻村民。
这样下去拯救世界还有什么意思?
「...卡尔四世。例子举错了。你又不是勇者。」
100年前，并没有阻止怪物入侵的勇者。
取而代之的，是美丽的『公主殿下们』。
她们与RPG游戏不同，正无偿享受着无数福利与奢侈。但要说这是白给的也不对，毕竟她们确实付清了饭钱，没法说什么。
「唔!真是一针见血啊。」
如果契约者是勇者，那猎人就是『士兵1』。他是职业猎人，四舍五入的话大概算『骑士1』水平吧。
没有的时候觉得可惜，有了又嫌碍手碍脚的累赘!
被那家伙朋友指出现实的武日叹了口气，试戴上了新手套。
郑灿浩摆出一副炫耀的架势问道。
「怎么样?很棒吧?」
「确实不错…?」
对于一直只用便宜货的武日来说，这副手套无异于新世界。
轻薄舒适得像没戴一样，感觉吃饭时都不用摘下来。
虽然因此担心它的耐用性，但朋友应该不至于会把挥舞一两次『卡瑟利安雷索』就会坏掉的东西卖给他。
大概吧。
结果来说，担心价格是无法避免的本能!是负债者的宿命。
「便宜卖一百万韩元。」
「...当真?就为这点钱不干?」
虽说这也能算贵，但考虑到是怪兽革甲，简直跟白送没两样。
听到原本预计至少一千万韩元的朋友发出惊呼，郑灿浩像小丑般向左右咧开嘴角说道。
「因为需要频繁修补。」
「什么嘛!那不就没什么用了吗!」
「...你该多去维修科转转，听听最新装备情报。」
郑灿浩真心替这位吝啬朋友感到担心。
当然，只看那位听到97亿就会『嚯!』地倒吸凉气的女友，确实很难将之归为守财奴，但即便如此。
想到日渐减少的知己，这位年轻维修师衷心希望他们能用上好装备来提高生存率。
「可也不能给这种塑料手套吧!」
「好了好了，往好处想。这是用普罗坎兽皮做的，既防水又耐毒。缺点嘛，果然还是太薄不经用……像你这种偏爱一击必杀的人，手套应该能撑很久。」
「......能挡住子弹吗?」
身为猎人，对手可不止怪兽。
比怪兽更可怕的敌人，是同类『人类』。
「如果火力接近那个让你哭出血泪也要攒钱买女友的家伙，那扛个两枪应该很轻松。之后的就得靠幸运女神眷顾了。」
「嚯哦?」
意思是能挡住甚至足以在一公里距离击穿25毫米钢板的加大口径狙击。
无论是能斩断一切的『卡尔塞里安·莱索』，MID军品都太倾向于无视自然科学了。
所以才算是『龙之产物』吧。
「但缓冲效果有限，你得做好会有淤青和脱臼的心理准备。」
「行啊。」
在如今这个时代，想靠盾牌或防弹背心挡下攻击简直是天方夜谭。
躲不开就死路一条。
盔甲或头盔这种东西，顶多也就降低一下即死概率罢了。
「装甲的名字…说给你听也会马上忘掉吧?坏了别去排队领号，直接来我办公室或者私人作坊，边喝咖啡边等就行。监视摄像头到处都是，别想偷摸干坏事。」
「灿浩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只有生日才能见到的初中生。」
「哇!没生成帅哥已经够惨了，还人身攻击啊!」
嘴上抱怨自己不是帅哥，但武日长相其实挺周正的。
本人讨厌自己不够男子气概。
武日拍开了同龄朋友试图抚摸他头的手。
他也不是自愿变成这种『儿童体型』的。原本人类就比怪物体格小，而他还远不及成人标准的体型，本身就是个弱点。
这也是为什么前途无量的卡尔四世始终摆脱不了『半吊子猎人』这个只擅长[反击]的耻辱称号。
虽说半吊子能进韩国前十也够惊人的了。
要是他成为完美的成人，会怎样呢?
凡是见过卡尔四世的人，都至少想象过一次。
想象会有多么了不起。
「显年轻不是很好吗。对吧?」
「要是停止发育，怎么不等到再大一点之后停啊!像你这种老家伙，根本不可能懂我每次喝酒开车都得掏身份证的心情!」
「噗哈哈哈!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抱着肚子大笑的郑灿浩。
曾有过许多悲喜交加的轶事。
「笑够了没!我那时候肯定是疯了。居然因为需要钱就去申请临床试验……」
要作为猎人出道，实力之前，好的装备是必须的。
也就是说，需要很多钱。
不过有钱人会选择像猎人这样死亡率高的职业吗?所以大部分猎人都会报名参加国家公然招募的『人体实验』。
13岁就离家出走的韩武一也不例外。
而且也只能说他真的是运气不好。
「往好处想，要不是那笔赚来的钱，你早就死了。」
「或许是吧……?」
「国家说是补偿，每个月寄来的成长促进剂呢?」
「看药片颜色一直在变，多半是劣质食品的延伸线。真搞不懂这个狗屁国家把人类当什么。」
「引怪用途的试验品?」
武一觉得继续斗嘴只会让心情更糟，便转身离开了。
虽是笑着钉棺材板的坏朋友，但卡尔四世已经很满足于他会为自己的葬礼流泪这件事了。
「别死。」
「别老。」
< [第1章-4] 我的名字。 > 完
ⓒ FARNAR
如同怪物般-第6话
< [第2章-1] 拜托是拜托可是…。 >
[第2章] 拜托是拜托可是…。
学名:Procān(青蛙王子)
栖息地:湖泊
特征:虫子和病菌清洁器☆
危险度:第4类小型
备注:请小心水枪和舌头。
＊＊＊
他们也没忘记给彼此送上『美好』的祝福。
那样做好『最低限度的安全准备』后，无日去了怪兽应对本部民怨科报上了名字。结果『12个月免费、5平租赁住宅』不就哐当一下到手了吗!
『那位姑娘真的办到了啊?』
虽然环境比起以前住的房子是最差的，但能找回一个不受任何人打扰、可以伸直双腿好好睡觉的只属于自己的空间，他感到很满足。
共用厨房、共用卫生间、共用淋浴间这点让他有点在意，不过既然是首都外缘地带，公共设施搞得很好的概率很高。
『人类屏障』
首尔圈是『诱饵』，目的是将怪兽引诱过去，防止它们径直闯入人口密集的市中心。
虽然在青瓦台前抗议『难道穷人就该是怪兽的食物吗!』的市民团体干部们却住在韩国最安全的汝矣岛，这很讽刺。
总之，白得了一套房子。
『不过三年前住的租赁住宅好歹是单独用厨房的。』
他一边发着吃饱了撑的牢骚，一边走出本部，前往附近的银行。
现在是该利用朋友为他节省下来的时间的时候了。
「嗯…?」
无日在银行自动门前稍稍停顿了一下。
因为他百分之百信任的[预感]警报，在汝矣岛正中央的『首尔银行总行』猛烈地响了起来。
但身后一位大妈(外表二十来岁)正使眼色催促我快点进去，只好硬着头皮往里挪步。
『为什么唯独走进这家银行就有不祥的预感…。』
抽了号牌坐在角落沙发的无逸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他预想的危机状况，是持枪的银行劫匪。
背靠着混凝土墙，目光从左到右缓缓移动，将每个顾客都仔细审视了一遍。
要是在怪兽手里还好说，被不长眼的流弹打死岂不冤枉?
『...是契约者吗?』
那是个压得很低的帽子遮住了深色墨镜、穿着蓬松得完全不露身材的大衣的女人。
任谁看都形迹可疑——但这正是契约者参与社会活动的标准装束。
总不能要求所有走在街上或开车的男人都闭着眼吧?所以这些美丽的女性才要遮掩容貌出门。
身为什么都不缺的契约者，没理由去当银行劫匪。
无逸决定无视[预感]。
他判断自己之所以紧张，是因为远处保护那位契约者的守护者至少是四种以上的强力怪兽。
就在那时。
「各位市民!快避难!」
用脚踹开银行手动门闯进来的少女喊道。
或许是对茫然困惑的客人们感到着急，少女一把扯下戴着的厚框眼镜和棒球帽扔到一边。
呈现眼前的是一尊仅头发染成黑色的西式蜡油人偶。那急切的神情太过生动鲜活，根本无法称之为玩偶。
哔哔哔!
与那些因少女突如其来压倒性的美貌而失神的顾客相比，率先清醒过来的银行职员按下了桌下的紧急按钮。
身份有那卓越美貌作担保，没有理由犹豫。
『美女 = 契约者』
并且契约者的警告近乎是对某种威胁逼近的预言。
因为守护者的『生存本能』连正在共鸣的契约者也会共享。
迟一步意识到危机状况的人们尖叫着开始蜂拥冲向银行出口。
本以为每家银行义务配备的警卫会急忙控制局面，不料他们最早察觉事态后却拔腿就跑，导致场面一片混乱不堪。
『那种蠢货!』
没有选择逃出银行，而是决定躲到沙发后的武日大吃一惊。
不巧的是，站在入口阻挡位置的契约者，正因那些为了活命而丧失理智四处逃窜的客人被撞得东倒西歪。
不行!
就在卡尔四世试图这样喊出的瞬间。
哐嚓!
无论多么紧急，像那样『间接暴力』对待契约者，不出乱子才怪。
在楼顶待命的守护者跳到了银行门前。
其下方的人们被碾得面目全非，阻隔在契约者与守护者之间的『障碍物』也被撕得粉碎。
『那个契约者，真是超级新手啊。』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灾难，但试图阻止却造成更多伤亡，不是吗?
这是在充满对怪物无知或应对能力不足的首尔市民的汝矣岛中心发生事件所导致的悲剧。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这是首尔时隔两年才发生的怪物事件。
明显的现场经验不足。
但无论来的是哪位契约者，情况恐怕都差不多。
当依旧躲在沙发后、仅掌握大致情况的无一想到这里时。
哐当!
银行内部共有两名契约者。
虽有些许时差，但第二名守护者打碎厚厚的双层玻璃窗闯入后，如盾牌般挡在契约者身前。
随后，
哐哗哗哗哗——轰!
银行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从风向来看，似乎是银行入口处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爆炸。
勉强未被爆炸波及的武日下意识推测。
『难道是被惊动的宪兵队蠢货错扔了手榴弹?』
跑来保护契约者的守护者杀了些人，吓破胆的队员胡乱发动攻击的可能性很高。
死去的市民似乎已经超过大约两年前那次被命名为『清溪川屠杀事件』的怪物侵袭了。
当时因应对迅速，本可能高达数万的伤亡被奇迹般压缩到了个位数，可现在…
哒哒哒哒哒哒!
本以为已经结束的武日大吃一惊。
因为已成废墟的银行内的幸存者，只有他、契约者以及躲在桌子底下的几位银行职员而已。
不可能有宪兵队会开枪，而且还是用机关枪扫射平民。
『说起来手榴弹也…』
与枪械类一样，炸弹类在市区内携带也受到诸多限制。因为一旦因管理疏忽发生事故，导致数百名无辜市民死亡，那根本不算事儿。
更何况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托付给那些连攻击契约者都会失误的宪兵队员，更是绝无可能之事。
「呀啊!杀人啦!」
「快逃!」
「救命啊!」
银行外已是枪声交织、混乱不堪的人间地狱。
与始终精神紧绷的首都圈不同，沉醉于总部近在咫尺的汝矣岛之和平的首尔市民们，正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死了十几个人就被称作屠杀事件，真是…』
猎人可不分公众假日，每天至少要死一两个。即便如此，连早报的角落都登不上去。
同为人类，待遇却天差地别，不禁让人短暂唏嘘。
武一得出结论，这次事件并非怪物，而是人类所为。
「不行!埃尔卡尔!冷静下来!求你了!」
耳熟的少女声音化作凄厉的尖叫回荡开来。
正是黎明时分遇见的那位七级契约者。
我还在想什么怪物会这样杀人，果然!
虽然是龙，但情感先于理性，且以脾气火爆跻身世界'TOP3'的七级怪物——红群。
看来这位暴躁易怒的龙王大人是动了大火气了。
「素英啊!退后!他们的目标是我——，呀啊!」
「姐姐?!」
虽然有守护者在保护，但要挡下从四面八方如骤雨般倾泻而来的所有子弹，现实中是不可能的。
契约者专用的防弹外套虽然结实，但也不是万能的。
『......幸好头部躲过了吗?』
两名契约者想必正按照总部所教的教科书姿势，趴在地上将防弹外套蒙在身上。
但要是受到向内传导的冲击导致脑震荡什么的，那可就真糟糕了。
契约者昏迷的日子里，交感会暂时中断，陷入『失控』状态的守护者会不分对象地暴走，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被尹素英称为姐姐的那位契约者似乎哪里受了伤，但她的守护者似乎比红方军更沉着地应对着。
「如果得不到你，那就杀了你!崔恩雪!」
「哈哈!美丽的恩雪小姐。趴在怪物后面干什么呢，嗯?」
「那娘们也杀了吧。多管闲事。」
「该死的!偏偏是红方军?但是布雷兹(Breath)请忍耐一下哦~。别忘了把这儿变成火海的话，这个婊子也不能安然无恙。噗哈哈哈!」
武日皱起眉头，竖起了耳朵。
喧闹的枪声和惨叫声中夹杂着男人们的声音。
他们从远处开枪射击，正在逐渐缩小距离。但似乎是在与能够瞬间将人砍倒的莱德军保持一定距离，朝着『崔恩雪』的方向移动。
『...没办法了。』
虽然期待宪兵队能快点来，但时间太紧迫了。而且，宪兵队也同样沉浸在城市安全区的和平之中。
雪上加霜的是，惊慌失措的市民全都成了人质。
武日缓缓将右手伸向左边的刀鞘，紧紧握住了卡尔塞里安·莱索刀的刀柄。
他迅速地进行了[预测]。
『男人总共13名。与莱德军保持5米距离，正排成一列移动。视线和枪口集中在两名契约者身上，正在交替用机枪连射。看守银行入口的人有….四个?最晚5秒内这里也会被发现。所以在那之前-。』
先发制人!
武日深深弯下腰，以一副仿佛马上就要向前摔倒的危险姿势冲了出去。
在飘浮的浑浊尘埃中隐去身形的职业猎人的脚步声，被无节制的枪声淹没，成功在瞬间拉近了距离。
踩着尸体进行巡逻的男人们发现他时，早已是守卫银行入口的两人被巴尔多(拔刀)一刀流畅地斜向斩断之后。
「什、什么?!」
「还有守卫者?!」
在近距离目睹同伴们连枪带人被斩成数段、喷涌出血色喷泉的景象而惊愕的男人们的间隙中，牺牲者又增加了两人，变成了四人。
真是眨眼之间发生的事!
察觉到并非怪物而是少年而将枪口转向一旁的那两人。以360˚旋转身体加上加速度的斩击，将稍远处的两人的手臂连同枪支一同砍飞。
哒哒哒哒哒哒!
被恐惧浸染的男人们发出怪叫，开始向四周胡乱扫射。
对武日（*推测为音译或特定角色名，此处保留）双臂被砍断的那两人，在同伴的子弹洗礼中倒下。
但『火药派对』也就到此为止了。
剩余的五名生存者，在愤怒达到顶点的赤军的爪牙之下，肢体被撕裂，发出了凄惨的临终哀嚎。
「呜啊啊?!啊啊啊!!」
「嘎啊啊啊!!」
明明能一击毙命却仍缓慢施加力道的残酷。
这是对区区猿猴竟敢反抗伟大的龙王并施以侮辱的蛮勇的报复与还击。
同一时刻，
「呜啊!差、差点死了!」
在机枪扫射前一秒连滚带爬冲出银行的武日，疯狂泵动的心脏几乎要蹦出胸腔，急促地喘息着。
像1级怪物般毫无阻力被切割的人体。
对于『初次』杀人的罪恶感，因目睹过太多猎奇杀人场面而显得麻木不仁。
更何况，
自己挨一发子弹就得进棺材了，哪还有余力怀抱那种敏感的心思?
「血啊!」
「杀人啦!」
浑身被鲜血浸透的武日。
心道不好!但为时已晚。
在国家安全意识强烈的市民们迅速举报下，不到一分钟就被宪兵队逮捕。
『就这种时候效率最高!』
那些眼睁睁看人死去时只顾逃命来不及报警的家伙们，终于也腾出了闲心。
得益于此，案发仅3分钟就在现场附近被抓的武日，连一句辩解都没能说出口，就被关进了怪物对策本部宪兵队的地下监狱。
「该死，我真多余出手。」
用从维修科朋友那儿得到、戴了不到1小时的『新手套』的手掌挡子弹而留下的淤青，以及膝盖的撞伤，都被穆日一边揉搓一边抱怨着。
原因在于我被夺走了无论睡觉还是洗澡时都不曾离开身边1米以上的女友，冰冷的牢狱生活就此开始。
反应迟缓的宪兵队大概正大张旗鼓地宣传抓住了嫌疑人吧。若非如此，应该不会把人直接关进牢房。
『...情况不妙。』
[预感]很平静，但政治判断却是如此。
调查团即将被派往银行以查明真相。而且他们肯定会以武一杀了八个人为借口提出交易。
那天是我开始牢狱生活的第五天。
「幸会。卡尔四世。或者我该叫你的本名?」
「...随您喜欢怎么称呼都行。宪兵队长大人。」
我遇到了一个比预期更糟糕的人物。
在硬邦邦的床上撑起身子的武逸端正了坐姿。
「卡尔四世。身为专业猎人的你应该很清楚。事实与报道是不同的。」
「......我刻骨铭心地清楚。」
因为出现最多的误报对象是猎人。
怪兽对策本部宪兵队总负责人摸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点了点头。看来比他想象中更容易沟通。
「干脆利落，很好。那么这件事就是6类契约者崔恩雪小姐的部分粉丝俱乐部会员实施的恐怖袭击。全员——
「都是搜索队出身吧。」
无日打断队长的话断言道。
因为如果放任不管，对话恐怕会变成『通知』模式。
「你现在是在怀疑本部吗?」
「韩国严格禁止平民持有武器。虽说可以声称是走私进来的，但他们使用的机关枪是搜索队用于驱赶1类怪兽的那种——枪的名字记不清了，总之就是那种。您觉得如何?」
「……继续说下去。」
「当时在场的受害人是7类契约者尹素英小姐和6类?现在知道了，是6类契约者崔恩雪小姐。怪兽对策本部前院发生的恐怖袭击中，宪兵队一分多钟未能做出任何应对，结果导致因亡者（Red军）失控造成的死亡人数为二十五人?」
「是二十七人。」
宪兵队长感到紧握的拳头上冒出了冷汗。
报告上写着是无知的刀手 但实际情况却截然不同。
「因为声音和脚步声很小还半信半疑 果然如此!本来希望受害者能少一点 结果竟是二十七人。前程似锦的孩子们就这样被世事变故席卷了啊。」
有两个跟着父母来的男孩。
无壹一边祈祷是自己的错觉一边说了二十五人 看来[预测]一点都没错。
真不是滋味。
相反 宪兵队长只觉得毛骨悚然。
「...报道的无辜受害者是七人。你就这么记着吧。」
「哼。看来Red君从楼顶下来时踩死的四人和银行门口最先出来的三人 因为目击者太多 实在是没办法了呢。」
「......」
「您惊讶什么呢 队长。这在宪兵队也是基本学习的技巧。跟怪物战斗的我们 要是连这种程度的[预测]都做不到 还怎么活下去。」
无壹的表情和语气都始终平淡 毫无讥讽之色。
仿佛在说 就算当时在场的是宪兵队而非我 也会做出同样的[预测]。
说得对。
但也不对。
负责首尔治安的宪兵队并不像对外宣传那样是『最精锐部队』。虽说一开始或许是那样，但在和平年代浸淫久了，已经沦落为老古董了。
但宪兵队首领无法说出这般羞耻的内情。
「...短短4秒内就掌握了这么多情报啊。」
监控摄像头拍到的无壹活动时间仅有4.7秒。
排除从银行脱身的时间，他干掉6名全副武装的搜索队员并使2人丧失战斗力，用时甚至不到3秒。
< [第2章-1] 拜托归拜托… > 结束
ⓒ 帕尔纳尔
如怪物般-第7话
< [第2章-2] 拜托归拜托… >
「不。正因我像胆小鬼一样躲藏着，时间才非常充裕。」
理所当然，无壹并没有怪物般的听力和视力。
他只是以『找寻银行劫匪』为由，事先掌握了银行顾客人数，并计算出能一次性冲出大门的人数再予以扣除罢了。
最后代入赤军闯入的时间进行大致估算!
最后一步确实属于[预测]的范畴。
『不过最好还是尽量虚张声势吧。』
宪兵队想要的是封口。
但大韩民国这个民主国家，并非那种会为了掩盖真相而杀人灭口的疯狂国度。
表面上如此。
在韩国拥有价值330亿韩元的切割机卡尔斯利安·雷索的人相当多，但名人(在猎人世界中)却只有卡鲁四世和韩武日。
目睹他被宪兵队带走的人太多了。
「你杀了6个非怪人者。」
「……处决杀人犯也算有罪吗?」
「他们大部分都只是杀人未遂。」
「啊!」
面对面无表情的宪兵队长的指责，武日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几乎所有的杀人案都是怪人干的。
是红群对契约者陷入危机感到兴奋而做出的行为。
相反，13名武装搜索队员只集中针对了1名进行了6种契约的人。当然，从他们使用炸弹的那一刻起，就根本没考虑过会造成人员伤亡。
仅看结果的话，他们并非『杀人者』。
杀人未遂也是重罪……。
『真是老掉牙的宪法!』
过去或许不同，但如今的韩国宪法其实相当圆滑。问题在于，这种灵活性是站在权力、多数以及潮流一边的。
持有武器的猎人犯下杀人罪，罪责重大。即使酌情考虑，他的女友很可能会受到使用限制。
要是卡鲁四世用不了『卡尔斯利安·雷索』怎么办?
完全被将军了。
但宪兵队长特意提及杀人未遂，尽管并无必要，这意味着他留下了协商的余地。
无日决定将希望寄托于此。
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改变主意愿意配合了吗?」
「……看到队长您亲自前来，我担心会是过分的要求，感到不安。」
「没办法啊。光是平民死者就有三十五人。伤者更是压倒性地多!虽然其中大部分大概是为了本不存在的精神病，图谋医疗保险和国家赔偿吧。」
「......」
「咳咳!总之，这可是在支撑着祖国的政客和经营者云集的汝矣岛，死了35人的大事件啊。你知道就因为这，我们宪兵队的威信跌得有多惨吗?我差点什么都没干成就被撤职了。」
无日真心觉得宪兵队长没被撤职很神奇。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立场。
在市中心平静的银行里突然引发骚乱的，并非13名搜查队员，而是第7类契约者与守护者。
那是宪兵队无法阻拦或制止的身份与怪物。
所以硬要追究责任的话，在于贸然行动把事情闹大的尹昭英。
但是对她，
『追究罪责又能怎样?』
别说死刑了，连一周的徒刑都判不了才是现实。
要是缔约者遭遇不测，暴走的7种怪物红军团谁来阻止?
即便阻止了，余波也绝不简单。
搞不好在安抚那35个已死之人的亡魂时，首尔35万市民会跟着加入黄泉路的行列。
「要我演一场什么样的丑角戏才好呢?」
「看来你是起了要做的念头啊。」
「没办法啊。」「现在开始告诉你吧。卡尔四世是宪兵队所属。」
当然是谎话。
无一属于守卫队，负责巡逻首都圈而非市区。
但突然叫他戴上警察帽?
只能让人无语了。
这显然是为了挽回宪兵队的威信，证明他们也做了些什么。
「哎...没把我指认为杀人犯就该谢天谢地了吧。」
「咳哼!」
杀人犯之一(卡尔四世)是被勇敢的宪兵队员的子弹击中身亡的。他们原本是计划这样干净利落地收场吧。
把无一在这个地下监狱处决掉，大概就能勉强对上茬儿了。监控摄像头?
那玩意儿就是只在需要时才运作的东西。
但是无法遮住亲眼目睹『浑身染血的猎人少年』的那些人的眼睛。
「我不介意工作地点在哪里。只是，宪兵队的收入应该赶不上卫兵队吧?唯有这一点关系到生计问题，我不能让步。而且明年我就要搬到地方去了，所以也无法留在宪兵队。」
「并非所有队员都只在首都。你就在这儿边看边吃吧。」
宪兵队长向无日递了一张纸条。
虽然相当麻烦，但这正证明了它对某些人有多么重要。
「......这待遇超出想象啊?」
「你看完就明白了，这次的事情并非仅仅为了我个人的飞黄腾达。谴责契约者尹素英的舆论、主张处决守护者红色军、撤换搜索队队长、改革宪兵队、怪兽应对本部长向国民道歉……这下你明白无知的国民有多可怕了吧?」
要是真这么做了，大韩民国的国力大概得削减30%。
无法否定宪兵队长所说的国民很可怕这句话。
「嘿诶~。我居然巧妙地避开了呢。」
「得感谢尹素英小姐。或许可以说她作为契约者良心未泯。可能也是因为她还年轻吧。」
「嗯。如果有机会向她转达谢意，我会的。」
看来是身为7种契约者的她帮忙辩护了。
虽说反而让可称恩人的无日来感谢这事很荒唐，但契约者能关心『猎人这种货色』本身就已经足够值得感激了。
「现在才算是动真格的呢。」
「我会洗耳恭听的。」
「7种契约者尹素英为阻止炸弹恐怖袭击进入银行。恐怖分子的目标是6种契约者崔恩雪。在爆炸物即将引爆时，守护者Red君用身体阻挡，但仍造成7名伤亡。随后闯入的恐怖分子杀害了包括儿童在内的28名无辜市民。到这里都理解了吗?」
「是的。」
看来目的是为了淡化宝贵人才尹素英的过错。
相反地，他们正试图以『为拯救市民而献出全身的契约者』这类说法来掩盖。
「正在巡逻的宪兵队员卡尔四世协助守护者Red君与Sunfist，处决了13名恐怖分子。其功绩还包括将伫立在银行出口的两人斩为两段。之后，为免被守护者的攻击波及而移动至银行外。并在向总部报告过程中力竭昏倒。结束。」
「……市民们能接受这种说法吗?」
目击者自不必说，当时拍下证据照片的人恐怕也不少。
但宪兵队长却以不必担心的口吻说道。
「能用相机捕捉到7种怪物的动向吗?雷德君最早杀掉的7个人虽然麻烦，但那一部分就别管了。幸存的银行职员们因为躲在桌子底下，对内部情况完全不知情。唯一的证人是勇敢的宪兵队员卡尔4世。明白吗?」
「明白了。」
「很好。是个很通情达理的朋友嘛。改天请你喝一杯。」
看似只对无日提出了有利的条件，但事实并非如此。
必须尽快熟悉宪兵队的业务，并准备好应对记者们的提问攻势。
最重要的是，
『真希望复杂的家庭内幕不要被抖出来….』
在好奇心旺盛的记者们的作用下，他的个人信息必然会一天天被扒出来。
如果直接说是警卫队所属，或许不会挖得那么深，但这并不存在的宪兵队员这一双重身份，显然会刺激记者们的疑心病。
「唉….」
穿着碍手碍脚的宪兵队礼服的无日，终于在五天后踏上了归家之路。
从复杂繁琐的文件造假到随时可能因说错话而陷入麻烦的记者招待会…。短时间内消化完繁忙的日程，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前辈，如果您需要酒，请随时联系我!」
「等有空了一定找你，后辈。」
宪兵队本身在怪物应对总部就是首屈一指的『闲职』，而比那更严重的职位在宪兵队内部也存在着。
沿着首尔外环循环道路巡逻，监视怪物的入侵!
这么说听起来好像有点什么，但当车辆变成一辆提速顺畅的跑车瞬间，就不再觉得是工作了。
这位即将共事的、资历差一大截的后辈说道。
一级猎人，所以和菜鸟没什么两样。
「我的电话号码和名字，您绝对不能忘记。」
「别那样到处说。对外就说我们长期共事过。」
「我会铭记在心的，前辈!」
这宪兵队的青年名叫文世雄，真是个十足的税金小偷。
他是宪兵队长文章春的次子。
曾是二级猎人的长子，在『清溪川屠杀事件』时战死了。他成功争取到时间让市民们撤离，却没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对那样的长子感到自豪吗?
可笑至极。
就算被骂在野生怪物面前当了逃兵，也想要活着的儿子。要是活着戴上勋章就更好了。
因那天的悲剧而深受打击的文章春，便把唯一剩下的儿子调到了安全的外围岗位。
真是个巧妙的安排。
虽只是名义上的，但由于儿子在怪兽频现的首都圈工作，这倒也不会成为宪兵队长履历上的污点。
与此同时，他还给了辆跑车作为逃生牌来保障安全!
嗡呜呜呜呜——!
也许是那种忽略乘坐体验、只追求速度的车型吧，离开时的声响也格外喧闹。
但至少得达到那种程度才能甩开怪兽。当然，这得以道路不堵塞为前提。
「……见到的每个人都开跑车啊。」
虽然是会刺激地底栖息怪兽、被猎人们嗤之以鼻的车型，却也是速度狂们痴迷的跑车。
车型是纳夫朗摩斯·莱维塔(很快会疲惫的猎犬)。
虽然在非铺装路面的评价比二手车还差，但在笔直的公路上，它比第五类怪兽更快。
沉浸在那般挫败感中不久，
我已站在总部无偿租借的朴素住宅前。
『真不喜欢密码锁啊……』
毕竟对猎人而言，远远窥视就能记下别人家的密码，简直易如反掌。
因为还没搬入家具或贵重物品，暂时还好，但下定决心不久后要换成机械锁的无壹迅速按下了密码。
哔哔哔哔哔哔，吱吱--。
分到的5坪房子的玄关门打开了。
作为代替城墙作用的首都圈居住地，果然对居民(诱饵)的便利性下了很多功夫。不这样做的话，谁会愿意住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呢。
高级的衣柜、衣橱、鞋柜、书桌、电脑、床，女人。和预想的一样。
......女人?
武日以猎人敏捷的身手，一下子冲到了玄关外面。
然后又确认了一遍房子地址。
「514栋206号，没错吧?」
连密码都一致，肯定没错。
但是，在今天第一次进入的新房子里，一个非女友(没有)的外来女人堂而皇之地睡着，不感到困惑才怪。
难道是总部把已经有住户的房子分给我了?
判断没有必要自己一个人瞎猜的武日，联系了怪物应对本部民怨科。
(有什么事吗，卡尔四世。)
因为联系方式在本部有记录，所以省略认证甚至连问候都省略，直接进入正题的民怨科电话推销员女性。
虽然也可以抱怨说对平民区别对待，但对猎人们来说这是惯例。
因为在怪兽袭来的紧急状况下，根本谈不上悠闲地打招呼寒暄。而且经常发生还没传达重要情报、只打了招呼就死掉的情况。
尽管如此，她的声音依然亲切、又亲切。
卡尔四世说道。
(我购买的房子有问题。)
(问题?奇怪啊。我确认过暖气和空调都运转正常，家具也都是最近流行的新品——啊!您是对电脑不满意吗?那台电脑是前房主用了大约一年的。因为状态还不错就留下了，如果您介意的话，明天就可以马上为您更换。)
(......)
听这么一说，很明显那房子原本是空着的。
那么，擅自闯入并泰然自若睡在那里的女人是谁呢?
(韩武一先生?)
(啊!抱歉。刚才有些事情需要考虑。之前的房主应该不会知道现在的密码吧?)
(当然不知道。已经死了嘛。)
(啊，是的。)
总部客服中心那位能一脸平静说出可怕的话的咨询员!
对她来说，每天都会至少听到一次猎人的死讯，人的死亡并非那么遥远的话题。
反过来想，是不是反而太近了呢?
(请不必担心。密码也已经更改过一次了。即使前房主从棺材里跳出来也安全哦。您是因为这个疑问才联系我们的吗?)
虽然是半开玩笑说的，但也并非是为了逗笑才说的话。
房东是真的有可能从棺材里跳出来的。
如果是火葬的话就是无谓的担忧了……
遇到操控尸体的怪兽，那天运势肯定好不到哪去。
(因为是卡鲁四世啊。)
(啊~♪ 说得对呢。养了个这么贵的伴侣，心里一定很辛苦吧。万一被偷了……之前卷入最近爆发的事件也是。请加油。)
(谢谢。辛苦了。)
< [第2章-2] 请求归请求…… > 完
ⓒ 帕尔纳尔
如同怪兽-第8话
< [第2章-3] 请求归请求…… >
结束通话的武一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说不定是『那个纠缠不休追问的女记者』追踪到了家庭住址，潜入进来，然后疲惫得睡着了。
玄关门的密码是……
给物业管理处塞点贿赂的话，总能有办法的吧。
且不管这现实上可不可行，他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总不能在外面过夜吧。』
他接到了『通知』，近期不要外出狩猎，就待在家里。
理由是，万一他这个『唯一证人』也离奇死亡的话，阴谋论会甚嚣尘上，好容易平息下来的事件又会重新沸腾起来。
既然如此在意安全的话，当初不让他住在首都圈不就行了么?
这地方比之前住过的地方更危险。
这里是即便从天空坠落的弗拉顿将五坪大的房子和房主一并压扁也毫不奇怪的地方。
命令我会下达，但支援一概没有，自己看着办!
...真是个方便的世界啊。
「真希望不是那个难缠的女记者啊…」
小心翼翼地再次走进屋内的武日，靠近了正盖着被子蒙头、在别人床上熟睡的女性。
体格娇小。
是那个女记者的可能性不高。
武日连脸都没看就确信不速之客是『女人』，理由很简单。是因为那完美的身材，连厚厚的冬被都无法掩盖。
是契约者的可能性增加了。
『要摇醒她吗?』
想到这儿，他伸出手又停住了。
若真是那个女记者，从叫醒她的瞬间起，自己肯定会被连珠炮似的提问折磨。不，若是那样反而算幸运了。
若真是契约者呢?
事情要是演变成房东袭击了客人(?)这种模式，那可就全完了。
比起那样，就算有点不舒服，睡地上也要安全得多。
『应该没问题吧。』
就算这女人突然变身为刺客，我也有几分把握能应对。
就她那纤瘦的身子和被褥之间的空隙，要是能藏下机关枪或霰弹枪，那另当别论。
如果是手枪或短剑之类倒是可能……
疲惫的武逸将身体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哈啊!」
但他猛然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睁得老大，这急促的反应让人根本想不到他刚才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
但能确定的是，他是被某人凝视的目光给弄醒的。
他习惯性地握住一直抱着睡的卡尔塞里安·雷索，即便躺着也摆出能快速拔剑的姿势。
——直到听见那个声音。
「我明明很安静待着的……是我吵醒您了吗?」
「......」
床上有个少女，像蚕蛹般用被子裹住全身，只探出小半张脸。
若仅是如此，历经无数死线的卡尔四世的思考回路也不至于完全冻结。
『少女的美貌，原来不懂何为收敛。』
哭到红肿充血的眼睛、因反复擤鼻涕而破皮的鼻子、心力交瘁般处处皲裂的嘴唇……
完美融合所有要素的鹅蛋脸，夸张一点说，就和吴日龙双手合握的拳头差不多大。
无需整形手术就能拥有如此完美的五官轮廓，真是不可思议。
连略显凌乱的姿态都充满魅力的少女开口说道。
「您能认出我是谁吗?」
「是尹邵荣小姐，对吗?」
在此向宽宏大量原谅了契约者那盯着国宝级脸蛋长达5秒的无礼猴崽子(韩武日)的龙王大人传达感谢之情。
卡尔四世将卡尔塞里安·雷索从手中放下并迅速解除武装，随后移开视线望向天花板，准备继续对话。
然而，
「请看着我。」
尹邵荣以恳切的嗓音说道。
这不会是要哭了吧?
武日的心脏猛地一沉。
「但是……这附近不是有守护者正在待命吗。」
「我还没不济到会把恩人跟变态搞混的地步。拜托您了。」
『契约者的请求』只要内容不是求死就无法拒绝。
居然在自己家里都不能伸直双腿安心睡觉!
虽不禁想要叹息，武日还是决定相信那自己完全信赖的[预感]。
『……我还活着吗……?』
我经历了走马灯以光速掠过的惊人体验。
这像是大人们早期教育的影响——在可见的直接危机之前就教导过『盯着契约者看会出大事』。
就连卡尔四世，部分契约者也只是当作普通人来认识交往。
他们可以直视契约者漂亮的脸蛋和身材，毫不避讳地自由交谈。当然，这不意味着性骚扰也没关系。
但这仅限于他还是能应付的一类、二类守护者时的情况。
四类都够呛了，七类?
虽然按照尹素英的要求面对面了，但我努力念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佛经，避免陷入『不健全』的境地。
武日尽可能平静地说道。
「您是怎么进来的?」
「地址是拜托情报部认识的姐姐查的，密码是请这里的保安大叔帮忙，他亲切地告诉我了。」
「原来如此。」
无话可说了。
契约者都『拜托』了，还能怎么办呢?
房主的隐私和财产权固然重要，但这是能让首尔在一分钟内彻底化为废墟的七类契约者的请求。
这和必须优先遵守的『头等大事』没什么两样。
我当即撤销了打算换成比密码更安全的手动钥匙的计划。
因为假如契约者开口请求 邻居居民哪怕用锤子砸开也会帮忙破门吧。龙王大人瞪一眼的话就没办法不放进来了吧。
那时 尹素英启唇说道。
「谢谢您救了我。」
「不。就算我没动 凭雷德君擅长的吐息也能瞬间解决的。」
其危险性通过民间童话广为人知的龙之吐息。
城镇与村庄化为灰烬的传说并非夸张或谎言。
实际上 遭受龙袭的无数著名都市都燃烧得不留痕迹。
最近的例子有十五年前日本『北海道』因海龙奇袭而半毁 两年前韩国仁川港因飞龙威胁陷入瘫痪。
那样的龙。
而与那样的龙缔结契约的少女说道。
「但那样的话 会出现更多伤亡吧。」
十有八九会出现大规模伤亡。
契约怪物虽会稍加自制 但它们极其厌恶所谓的控制力道。
『歼灭或无视!』
『黑或白!』
『全部或全无!』
对怪物而言控制力道算什么?
这活儿麻烦又精细，堪比徒手拔蚊子腿。
蚊子就该一巴掌啪地!
这和那种「随便打打死了就算了」的主张差不多。
「……虽说是猎人这话有点狂，但请您别自责了。」
「怎么能不自责?要是我再谨慎一点，就不会死伤那么多人了。呜!」
尹素英强忍的眼泪又决堤了。
无日因此心想『该不会是我惹哭的吧?!』，心脏缩成豆粒般小，幸好红先生并未施以惩戒。
这可咋整?
挠着头的无日开始安慰她。
「依我拙见，若非尹素英小姐挺身而出，崔恩雪小姐早已丧命。而失去契约者的六级怪物会在首尔市中心肆虐。在制服阳光之拳前，又会有多少人遇难呢?」
「抽泣!那是最坏的假设呀。」
尹素英把眼泪鼻涕都蹭在被子上反驳道。
无日压抑着想抚摸她头发的冲动说道。
「虽然是最坏的情形，但这也是最有力的假设。太阳拳士属于6种特殊。在沙漠中比7种更具威胁，但在像城市这样连一点泥土都难寻的地方，甚至比5种还要弱，机动性更是令人扼腕。」
对于既是契约者、又对怪物知之甚少(近乎一无所知)的美少女，武日化身为专业猎人『卡尔四世』，耐心细致地进行了说明。
从尹素英把普拉东称为『猪』的时候，就猜到了，但这简直是知识匮乏!
虽然也曾想过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但显然是因为她与世界顶级的强大怪物签订了契约，所以看不到那之下的层级。
坦白说也没必要知道。
因为猎人是亲自行动战斗，而契约者则是由守护者代为作战。
「哇啊….」
「……所以说，如果尹素英小姐犹豫着慎重应对，那么申恩雪小姐恐怕早就被搜查队的家伙们杀害了。这听起来可能很可笑，但本部的男性中，战斗力排名第二的群体就是搜查队。杀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武日这番话，并非是为了安慰尹素英而随口说出的空话。
暗杀未掌握[预感]的非战斗人员(包括契约者)对搜索队员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秘密潜入怪兽栖息地，减少怪兽卵和幼崽数量并研究生态系统，哪像说的那么简单?
虽说需要实力，但除非胆子肥到肚子里，否则根本做不来。
而把这种事当家常便饭的群体就是搜索队。
「突然觉得有点可怕呢。」
「嗯?」
「因为在我面前闭着眼睛瑟瑟发抖或者畏畏缩缩的男人们，竟然是拥有那种恐怖能力的主人。」
「……真是惭愧啊。居然是比怪兽更擅长杀人的猎手。」
与怪兽相比，人类的肉身过于脆弱无力，或许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其实无一是真心感到羞愧的。
因为在与六种契约者崔恩雪对峙时，总部里像那些自诩更强的搜索队员一样『活在错觉中的猎手』实在太多了。
顺带一提，『没出息契约者』数量众多也是事实。
这是24世纪难以避免的女性至上主义浸染，或是『交感中的守护者』影响过深的缘故。
但为此就要杀害契约者吗?
确实存在连后事都处理不了就犯下伤害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
「诶诶~，这么一说果然哥哥还是哥哥呢。」
「我之前也说过，名字就足够了。」
每次尹素英叫『哥哥』的时候，都感觉寿命在减少。
因为不知道性急的龙王大人究竟会仁慈到什么时候。
不爽的瞬间就完蛋!
无论是打碎窗户还是弄塌屋顶(因为有契约者所以这个暂缓)，都会一口气把傲慢的猴子咬碎。
『话说回来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武日祈祷着『漂亮炸弹』能快点离开。
虽然不想在这个如同传统童话中出现的勇者和王子一样、男人在美女面前无法挺直腰板的荒芜世界里活太久，但也不愿意憋屈地死掉。
因为如果在阎罗王面前回答死因是『性骚扰』，那没有比这更悲惨和可悲的了。
但是武日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或许令人不满吧。
少女对不敢一直直视她、眼珠左右转动的哥哥撅起嘴唇表达了不满。
「我多少也意识到我和哥哥的立场。您是不是太小心了?埃尔卡尔可是绅士呢。」
尹素英好像把『死神』说反了，说成了『神死』。
虽然很想这么指出来，但性命只有一条。
不能指望因为推搡了契约者、因为觉得在眼前碍事就毫不留情地将人碾碎撕裂的龙王大人，能有什么绅士风度。
像尹昭英说的那样，或许是位绅士?
『怪兽对美女无限宽容。』
仅限于美丽的女士时，绅士风度是确实存在的。
即便考虑到这种常识性的理由，诚如尹昭英所指出的，武日对待『高位契约者』的态度比其他人要谨慎得多也是事实。
身上养成的习惯和熟练度确实引导他那样做。
但有比这更重要的原因。
「越是杀死许多怪兽的猎人，在契约者面前言行就越谨慎。」
「诶?为什么?」
「如果在怪兽眼里人是猴子，那职业猎人就是长着锋利爪子的猴子。只要稍微不顺心，就会被视为威胁而遭到攻击。这对缔结了契约的怪兽也不例外。」
「嘿诶~。」
「……所以，请务必配合。」
猎人们称之为[业/报应]。
这并非需要专门技术或传授的技能。只是猎杀太多怪兽后自然而然延续的宿命。
仅仅是待在附近，就会『激怒』怪兽。
因为怪物的超常本能会将『杀害同类最多的人类』视为最优先威胁目标，与对方的强弱无关。
所以杀了几只怪物没什么可炫耀的。
因为这是掐住命脉的[业]。
「是在暗暗显摆吗?」
「怎么可能。我把十年里抓的怪物全加起来，也远不及尹素英小姐一天抓捕的数量和质量。而且要是算上投入的时间、金钱和风险……从长远看、从精神健康角度看，干脆全撂挑子去卖炸鸡反而划算得多。」
好像一遇到这姑娘话就变多了。
虽然觉得在自己唯一的安乐窝『我家』里搞这出算怎么回事，但武日别无选择。
况且这也不完全是坏事。
毕竟能这样和天真无邪的契约者对话，真的很久没有过了。
「欧巴一天抓几只呀?」
「嗯……」
「天哪!难道多到数不清?」
「平均0.4只。」
「还有小数点?!」
别说多了，反倒是相反的情况。
猎人也不是只猎杀怪物。
「一天能抓到1只的只有总部特攻队。那是一群热血男儿，觉得和怪物无法共存于同一片天空下。每天都在考验自己的运气。」
是因为偷偷看了很久吗?
无日对尹素英漂亮的脸蛋也已经相当熟悉了。
虽然她明显是个出众的美少女，但无日甚至冒出了『不是我的菜。』这种即便当场被杀也无话可说的无礼念头。
幸好少女似乎并未察觉。
不过更大的问题是，不管怎么暗示她都完全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无日哥哥。」
「嗯。」
「您以前杀过人吗?」
在交谈中心情似乎稍有好转的尹素英认真地问道。
无日有些同情她的生活——就像他自己一样，她在这个年纪也无法像普通青春期少女那样，去烦恼那些更符合这个年纪的烦恼。
生得美丽是罪过吗，还是祝福呢?
无日可以断定是祝福。
她只是像古老传说中的『被囚禁在龙守护的塔顶的公主』一样，在获得美貌的同时，稍微失去了一些自由而已。
被夺走那么点自由又怎样!
想变漂亮而去做整形手术的女性可是有99.9%啊。
「曾有过几次为无法生还的同伴减轻痛苦的经历。」
「啊……」
其中也曾有过能够托付后背的朋友。
但那终究都只是逝去的往事了。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杀害健全的人类 但并没有感觉到太大差异。因为我从未区别对待过怪物或人类。只是消灭危害人类的存在而已。」
袭击人类的人类之类与怪物没什么不同。
这 便是十三岁便『离家出走』的少年的信念。
是因为雾日意外的发言而紧张了吗?
尹昭荣把被子拉到鼻子下方问道。
「我也在哥哥的消灭对象范围内吗?」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 尹昭荣小姐不必因为这次事件感到愧疚。守护者并非按契约者命令行动的便利猎犬。契约者所做之事 不过是劝阻怪物不要与人类为敌的程度罢了。」
如果怪物会听从契约者的话 那应该被称为『使魔』。
但它们是『守护者』。
因为正如其名 它们『只守护』契约者。
守护者不会听从契约者的命令。
只是喜欢美女才相伴左右。不是奴隶或宠物。
只是通过契约的形式进行精神交流 理解契约者的语言文化 并随心所欲地帮助实现愿望或期望的程度。
这是任何契约者都知道的事实。
但偶尔也会因误解而引发问题。
「话虽如此…」
「您知道包括尹素英小姐在内的契约者们为什么拥有赦免权或者恕罪券吗?」
「这个程度还是知道的!因为对国家有帮助嘛!」
尹素英气鼓鼓地说着，仿佛在抗议别人把她当傻瓜看待。
她是否知道，就因为那微妙的语气变化，武日的心脏都蜷缩了起来?
武日怀着白发都要增多的心情敲着餐具附和。
「没错!尹素英小姐是受过英才教育吗，真是聪明啊!」
「......你脸上都写着我说错了。」
看来反而让少女的心情变得更糟了。
他的眼力见真是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哈，哈哈......虽然不是完美的正确答案......但请不要想得太复杂。这是大人们将国民视为『纳税人1』来算计的实际情况啦。」
「这还不复杂吗?!」
尹素英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老成的小鬼(!)在说什么。
武日轻轻挠了挠头，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意思是契约者每天拯救的生命数量，远远超过失误杀死的人数。简单的加减法而已。」
把人的性命用数字来衡量是不对的。
但他判断，对于像温室花朵般长大的年幼契约者来说，避免刺激性的言论，将有助于延长其生命。
无日自己也并不认为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因为就在不久前，在那家银行里，将人——不论善恶——以数字计算的『大人』之中也包含了他。
「…既然那么理直气壮，本部为什么要说谎?」
< [2章-3] 拜托归拜托…。 > 完
ⓒ 帕尔纳尔
怪物般-第9话
< [2章-4] 拜托归拜托…。 >
是指出怪物应对本部虚假报道的尹昭英。
无日开始大致猜到这个少女闯进家里的原因了。
「嗯…这类似于对生病的孩子谎称给的是对身体好的『苦药』来骗他吃下去。不是也有句话说不知情反而更好吗。」
「那算什么。太敷衍了事了。」
「…并非第7类契约者的16岁尹昭英小姐。」
一直保持低姿态的无日眼神一厉，叫了一声。
没能适应那突如其来的变化的少女慌乱起来。
「什、什么啊，突然的?!突然就、打听淑女的年龄?!」
看来她的慌乱不是因为变化，而是因为被提了年龄。
总之无所谓吗。
无日抱着在寿命继续减少前赶走这个非法入侵者的打算，豁出性命般地说道。
照这样下去，今天一天恐怕就要平淡过去了。
「不要勉强自己一次就想知道所有事情。因为现在是还可以向大人撒娇的年纪。请不要虚度那一旦逝去就无法挽回的宝贵时光。如果还是很在意的话….」
卡尔四世回想起了离家出走的那一天。
回想起世间充斥着荒谬与恶意的过往。
「欧巴?」
「...请不要忘记那天的经历。等长大成人之后再回头审视就好。现在，尹素英小姐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上学，和男朋友——，和莱德君和睦相处。为了成为出色的大人。」
差点就说出危险的口误了。
男朋友是绝对不可以说出口的词语。
那男人自不用说，整个首尔恐怕都会化为灰烬。
「出色的大人….那是什么呢。」
「即便您认为大人们都只会说同样的话，我也无可奈何。我也充分意识到自己的外貌会大大降低可信度….莱德君至今没有杀死我，大概是判断我的话对契约者有帮助吧。因为龙是明智的。」
感觉自己说了太多不合时宜的话。
但是，即便这样努力，这位年轻的契约者依然没有要回家的迹象!
这下怎么办?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今天的日程也已经积压了。
「欧巴。」
「是。」
「那个……很抱歉打断您说话…. 因为太饿了没办法集中精神。」
不用集中精神了，请你这就回去吧!
不知无一日无声的哀嚎是否上达了天听或佛祖，在这个家里饿了整整约27个小时、还熬夜了的少女，害羞地辩解了一番，混了一顿饭后就离开了。
所以，她到底是来干嘛的呢?
无一本以为自己明白了尹素英的目的，但最后一句话又让他完全不明白了。他望着污渍斑斑的床褥，深深地叹了口气。
「什么美女走过的地方会留下香气，纯属扯淡。」
别说香气了，留下的只有满满的眼泪和鼻涕的痕迹。
有时间得先在床边备好纸巾才行。因为他有股强烈的[预感]，觉得尹素英近期内又会再来。
无一把包括被子和枕头在内的所有床上用品，都交给了接到他电话后找来的洗衣店大叔。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了备用的整套夏被。
会不会冷呢?
正思忖着这个微小却又重要的问题时，无一想起了公共食堂那边的事。
他也是今天第一次去那里。
『猪肉太多了点….』
是的。
准确地说，那是2型怪兽——普拉顿的肉。
武日的自卑情结这下彻底爆发了!
虽心有不甘 但在并非市中心而是位于这般外围地带的餐厅里 无法使用高级食材也是现实原因。
首尔连居住用地都紧缺得很。哪还有闲工夫搞什么饲养牲畜的余力呢。
鸡蛋好歹还能在建筑物天台设置的鸡舍里小规模生产，但价格真是堪比『金蛋』了。
猪倒也是养的。
济州岛产的『黑猪(听说很会吃屎。)』正处理着首尔市民每天排出的巨量粪便。
吃草长大的牛，可是连富人们也吃不上几回的食材。
那么短缺的粮食要从哪里获取呢?
『警备队(Free Peace Forces)』
武日已隶属六年的怪物应对本部警备队，其工作正与此相关。
就是离开首尔外出获取粮食。
当然危险，但相应的收入也相当可观。
『猎人』这个称呼虽有『狩猎怪物者』之意，但更侧重于采集难以获取的蔬菜、水果、谷物的『采集者』概念。
狩猎怪物?
这可不赚钱。
因为四级及以下的怪物大多要么可食用，要么就是没用的骨头和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一旦和怪物展开激战，那铁定是亏本买卖。
补充那些被破坏损耗的装备，费用实在是让人心疼到流血。而且杀死怪物积累的[业]是永久持续的。
也就是说，尽量不遇到怪物才是正确答案。
对怪物也没什么特别的遗憾或复仇之心的武逸也一样。猎杀怪物差不多就是『自我保护』的级别，他的主打商品是『羊奶』。
「问题是吃的啊…。」
这地方几乎不用昂贵的鸡肉。
唯独猪肉是坚决不碰的，这可咋整?
当然，除了普拉咚，能食用的怪物肉也不少。不过，那真是极少数，大部分都太硬，硬到人的牙齿根本嚼不动。
实际上，经过防腐处理，都被拿来做汽车轮胎用了。
水里生活的怪物又属于美味，但数量稀少，同样在首都圈这种偏远地方很难找到。
普通的鱼嘛…。
老让武逸想起家乡，不对他胃口。
『不过看他们怎么活下去还挺神奇的。』
怪物维持那么庞大的体型固然惊人，但并非猎人的市民能一天三顿饭顿顿不落，这更让人啧啧称奇。
猎人们不分昼夜、四季地狩猎虽是事实，但首尔市民的数量更占压倒性优势。
更何况猎人『不处理不赚钱的食材』。
该说是就算路过看到土豆也会无视吗?
由于种种缘由，最终就算说这么多人都靠首尔汉江公园生产的大麦等谷物维生也不为过。
正如某位历史学家所言，称之为『第二汉江奇迹』也毫不逊色。
叮咚!
遵照怪兽对策本部的庄严谕令，靠着一滴猪肉都没有的泡菜汤和大麦饭硬撑已是第四天。
时隔许久、长久以来第一次心安理得在家打滚的武日，听到门铃声皱起了眉头。
会有谁来找呢?
不是第7类契约者尹素英。
若是那位美少女，在按门铃的当口手就该去输密码了。
虽也想过装睡，但既然是按正常流程来访的『第一位访客』，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心底也微微期待会不会是宪兵队长派来的快递员。
「哪位?」
「我是洪英姬记者。您还记得吗?」
还好只期待了一点点。
比起危险的契约者更不想见的女性头号人物找上门来了。
记者的话那可真是烦透了。
「我因身体调养，谢绝采访。虽不太清楚，但我是特别法保护对象，媒体记者在明年11月27日前不得接触。已如此警告后若不离开，将立即上报宪兵队。」
无壹隔着玄关大门，按总部教导的内容背诵道。
所幸似乎不像尹素英那时连密码都遭泄露。但家庭住址被知晓是不可忽视的问题。
『要是给总部打投诉电话会怎么样?』
应该会立刻安排搬家。
若可以的话，希望送我去仁川港。毕竟对他这种完全不能吃牛肉和猪肉的人来说，海鲜相对丰富的地区更合适。
虽然离怪兽应对本部越远会越危险，但人口稀少的地区遭受怪兽侵袭也较少，未必全是坏事。
老实说，首都圈和仁川半斤八两。
问题在于——那个天天劝『卡尔四世』入队的特攻队长恐怕不会轻易放人，这点小烦恼倒是在所难免。
这该怎么解决?
「今天不是记者，是以平民身份来的。卡尔四世。不，韩无壹先生。」
「嚯!您可真是厚着脸皮来了呢。」
身为三级猎人的韩武日可没那么天真，会去轻信那种鬼话。
是因为外表看起来年轻，所以被小瞧了吗?
「如果您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将对话内容录音。所以能先开开门吗?把女士长时间晾在外面可不太礼貌呀。」
「你真是活该。」
「别这样啦，快开门吧。邻居们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诶?」
「没关系。」
「连您爱吃的山羊奶酪我都带来了哦?」
「……好吧。」
武日一边抱怨着被泡菜汤搞腻的舌尖，一边打开了门。
玄关处站着一位妙龄女记者，她在记者会结束后还偷偷追到休息室猛抛问题，最后被宪兵队抓住赶了出来。
她穿的并非那条引人注目的及膝灰色裙子的正装，而是色彩缤纷、粉色调显得可爱的冬季新款服装。
「重新打个招呼吧。很高兴见到您，韩武日先生。洪英姬，25岁，职业是首尔广播公司的记者。今天是作为乔迁贺礼拜访哦。」
「啊，好的。请进。」
那是只有通过咒文预约才能买到的昂贵山羊奶酪。
作为其主要原料山羊奶供应商的『卡尔四世』，对于这无法食用奶酪的现状，心情实在是惨淡。
洪英姬是一位颇具风姿的美人，以至于让人不解她为何至今未能与怪物缔结契约。若硬要分析原因，莫非是怪物讨厌的浓妆所致?
那浓艳的妆容白白糟蹋了她漂亮的脸蛋。
浓妆与香水，是放弃了与怪物缔结契约的女性的专属遗物。
一位看起来充分具备缔结契约可能性的美女却化妆，理由只有两个。
『要么已非处女……』
尽管父母与老师多方努力，青春期少女仍常与心仪的男子暗通款曲，发生肉体关系。
此后无论她会成长为多么惊艳的绝代美人，与怪物缔结契约也永远与她无缘了。
哪怕日后后悔去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也绝无可能。
丈夫或许可以蒙骗，但怪物绝不可能被欺瞒!
『要么，就是人造美女吧。』
另一种，便是借助了医学之力的情况。
怪物固执地只追求『天然美女』。
整形手术与发生性关系一样，无异于宣告放弃了与怪物缔结契约。
即便如此，前往整形外科的姑娘们依然络绎不绝。
这是因为关于接受了整形手术并成功签订契约的谣言，以及『自然到连怪兽都不会觉得奇怪的整形技术(只有人类会上当)』的缘故。
『失败者』
即便天生丽质，却未能与怪兽成功签订契约的女性们身上被贴上的标签。
虽然同样美丽，但国家政策却充满嘲讽，而怪兽的态度更是严格到足以决断生死，形成了残酷的差别对待。
但从外表上，只有怪兽能够分辨。在丈夫看到妻子儿时的照片或隐秘的身体部位之前，是察觉不到的。
当然，走在街上被误以为是契约者是必然的。
也有少数『失败者』享受这种目光，但大多数人则因此心灵受创，用浓妆遮掩面容才外出。
洪英熙也是如此。
「我大概知道韩武一先生在思考什么。」
「……是这样吗。」
「您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化浓妆出门吧？您觉得是哪一种呢？猜对了的话，下次我给您买山羊肉来。」
奶酪之后是肉吗?
韩武一虽然脸上带着荒唐的表情，眼神却十分慎重，脑子里正转着这些无聊的想法。
下意识地甚至提起了气，竟达到了[预测]的程度。
『『从看男人的眼神或态度、轻浮的步伐、坐没坐相的姿势来看，是处女的可能性很低。是否做过整形手术因浓妆无法确定。但连最基本的隆鼻手术都没做，是自然美人的可能性超过一半。』』
武日综合得出了『不是处女』的结论。
但是[预感]发动，给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两者皆是。」
「你觉得区分没有意义吗?」
失败者，无论原因是哪一个，最终都会两者皆沾。
因为最终结果都是无法成为契约者。
如果不是处女，就没有理由犹豫做整形手术；如果做了整形手术，十有八九是因为男朋友。
但也不是说，除了契约者之外，所有女性都是失败者。
也有重视个性本真容貌和纯洁的女性。
虽然不多就是了。
「……那个我也不太清楚呢。很模糊。感觉好像两者都不是。」
关于怪物的问题，即便是曾自信到可以拿下『博士学位』水平的卡尔四世，这也是罕见的缺乏自信的回答。
但洪英熙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
这大概就是凭『本能』猎杀怪物的猎人们的深厚潜力吧。」
『不会吧!怎么可能!至今都没人能猜中的!』
记者生涯中，洪英熙遇见过无数猎人。
他们大多是在首都圈附近安全活动的新手，偶尔也会有熟练者和专家。
为确保采访顺利而进行的趣味问答。
他们给出了二者其一的答案。
虽说这是第一次对上大韩民国排名前十的职业猎人，但是没辙。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因为像个人资料和资格证书这些东西上，并没有『职业猎人』这个称谓。
都只是同样的『3级猎人』而已。
「……下次来的时候我会买点山羊肉。呃啊….我半个月工资就….啊!失礼了。顺便说一句，分量不会太多的。首尔广播公司在钓到大鱼之前，薪水可是很微薄的。」
「算了。冷冻肉就免了。」
市面上销售的山羊肉几乎都是冷冻的，部位也别指望能有多好。
这不可能满足卡鲁四世那挑剔的口味，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弄到鲜肉。
比起那个，他更死盯着洪英熙当作礼物带来的那个装着芝士的信封。唯独芝士，因为制作工艺的缘故，在武日岛也很难常吃到的珍馐。
垄断韩国牛奶的公司韩国牛奶。
除了那个乳制品工厂每逢中秋、春节为感谢每次交易而送来的礼品套装外，平时很难品尝到。
「是吗?我可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提议的。」
「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它为何是正确答案。」
虽然遵循了比[预测]命中率更高的[预感]，但不知道的事到死也是不会知道的。
点头的洪英姬，庆幸工资保住了。
现在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用毫无阴翳的明亮声音说道。
「我是通过人工受孕出生的。」
「啊!」
「父亲高价购买了因事故退役的契约者的卵子，植入母亲子宫后生下的就是我。母亲一收到我是失败者的最终判定，立刻就和父亲离婚了。医学上早已得出不可能的结论，但父亲的耳朵根子实在太软了。」
慕怡的脑袋在猛烈地转动。
虽然不怎么重要，但这是追踪洪英姬生母是谁。
因事故退役?
受到守护者保护的契约者，因『事故』而契约被解除的情况极为罕见。
附带条件是，她还必须是至今仍与总部保持着联系的女性。
『契约者的卵子可不是随便就能弄到手的赃物啊。』
如果说从头发采集基因还能理解，但在契约者神圣不可侵犯的区域——私密部位放入『异物』来提取卵子或卵细胞的暴行，明显是『出局(out)』了。
想死的话，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但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干坐着。
因为即使精子足够优秀，能高概率产下契约者，但契约者一旦迎来绝经期，就会给后代带来巨大障碍。
于是登场了。
『人工妊娠』
< [第2章-4] 拜托归拜托….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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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般-第10话
< [第2章-5] 拜托归拜托…. >
这在美国首次被推出的应对方法，却在那些孩子们成长到十七岁左右、出落成真正美少女时，被认识到是失败了。
但是，没有任何国家或人会老老实实地相信那份声明。
莫非?
抱着这样的心态，无所事事的富豪们强迫无法生下『契约者女儿』的妻子们做了那种坏事。
『不是不能理解。』
对于拥有一切想拥有之物的财阀来说，『契约者女儿』也是一项不易达成的挑战。
附带一提，契约者本身也是强有力的安保对策。
连卑贱的平民都有'契约者女儿'而我却没有，这根本没道理!——一旦树立起这种自尊心，自然就会追溯到人工受孕这一步。
洪英姬似乎也是那些牺牲者之一。
「……您母亲该不会、该不会是特攻队长宣智慧吧?」
「啊?!那个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知道变更后卡鲁四世住处的人，即使在总部相关人员中也真的极少。再加上是在更年期前因事故退休的契约者女性……能想到的女性就只有……。但没想到居然真是……」
特攻队长本人不够，居然连女儿都动员来烦人!
卡鲁四世真心气得发抖。
那个每天都在劝他加入那些『想死想到发狂的猎人』扎堆的特攻队的宣智慧，如今连只提供了基因的女儿都利用上了。
『说不定……情况可能正好相反?』
毕竟她是利用了母亲的人脉才查出卡鲁四世的家址的。
若非特别法，估计无依现在已陷入相当棘手的境地了。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因为在记者会前短暂见过的特攻队长，脸上正是一副在谋划什么有趣(危险)事情的表情。
但是比想象中要弱。
真要想烦他的话，尹昭英更胜一筹。
「所以父亲才急着催我快结婚呢。」
「当然会这样了。这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女儿不行，就把期望寄托在『外孙女』身上。
因为连不容忍取巧的怪兽，从『第二代』开始也会宽容对待。
包括美国在内的强国的实验算是得到了迟来的认可。
成为契约者的『纯洁』与『天然』之后的『第3个契约条件』公布了。
『美女的母亲也必须美丽!』
从这点可以看出，怪兽的眼光高到像世家大族那样讲究族谱。
想想看也是理所当然的。
看看祖先传说里的公主和绝世佳人就能明白。
就算她们出生在乡间农夫家，也总被描述成『其母年轻时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母亲不一定非要健在。
因为怪兽即使不见面，也能看穿母亲是否曾是美人。
连修复处女膜手术都能察觉的怪兽，这对它来说算不了什么。
「我说了不愿意，结果他们说在招到女婿之前连口汤都不给喝。」
「您真是有位了不起的父亲呢!」
既然是那位特攻队长的女儿，肯定能生出强大的契约者。
哪怕是为了让韩国的地位重新回到发达国家行列，尽快结婚生育(不要没用的儿子，要可爱的女儿!)才是爱国。
但果然该说是『全知慧的女儿』吧!
看来她似乎对怀孕或结婚有抗拒感。
在怪物应对本部欢迎会上，全知慧宣言道。
『若有人把我当成生女儿机器，就算是总统我也让他变太监。』
没有人不知道这番著名的『新任特攻队长就职致辞』。
这绝非玩笑话。
她是有权将这番威胁付诸实践的人物。
「把抚养我长大的母亲赶走的人，可真是了不起呢。」
「我无意对洪英熙小姐的家事说三道四，但既然已来到这世上，就请活得精彩些吧。」
「……那精彩就是生孩子吗?」
洪英熙的语气显得极其不情愿。
茂日只能耸了耸肩。
说白了，一个非契约者的女人若坚持绝不生孩子，那和『浪费粮食』没什么两样。
猎人每天都在送命。
若没有女性通过稳定生育来填补那减少的数量，猎人终有一天会断绝血脉。
虽然重要性远低于契约者，但一个没有猎人的国家，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契约者和守护者，都无法存续。
但是洪英熙说了不想生孩子。
她说要像男人一样生活，让人无言以对。
「我本人也出身于相当不堪的家庭，所以斗胆给点建议，开局不好并不代表结局就不好。虽然开局好的话确实占优势。」
「...韩武日先生，您对现实感到满足吗?」
「说满足那是假话，但也不至于逃到虚拟现实里去。」
「您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啊。」
看来她好像喜欢玩虚拟现实游戏。
韩国人中不玩的人很少也是事实，所以没什么好羞耻或奇怪的。
为何这两天自己会站在规劝女性的立场上呢?
韩武日 26岁 处男。
新年聚会时决定算一下婚姻运势。
『但以这小身板，就算兴旺起来也是个问题。』
虽然寿命尚未验证，但在『MID发达国家』德国，他们夸口说只要持续服用自己研发的药物，理论上就能永不衰老。
但没有任何说法指出『细胞分裂活跃的未成年者』的生长停止了。也许有但被隐瞒了，只是我不知道。
归根结底，是他的错——竟敢贸然服用隶属于『MID后进国』的韩国的试制品。
主治医生如是说。
『照这样下去，别说长寿，只怕会短命。』
分析指出，若毫无对策地任由旺盛的新陈代谢反复进行细胞分裂与消亡，肉体很快就会疲惫不堪。
一个短命鬼会有愿意嫁过来的女人吗?
倒是有个说要来的『特攻队长』，但她是我们这边拒绝的对象。
在万千想象搅动脑海的中央时间刷刷流逝。
看起来思绪重重的洪英熙，似乎是琐碎的话题都已说尽，依约放下山羊奶酪后，在天色全黑前便离开了。
还自顾自地抛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下次还会再来」作为通知。
「……我还以为至少会套套话呢。」
那怪兽瞪了卡尔四世一眼，摆出一副「走着瞧」的架势就逃跑了，还真是挺有一套。
只不过那份名单上，又多了一位烦人的女记者而已。
武一休息了两天左右，便投入了个人训练。
因为误食劣质食品后遗症造就的、他那烦人体质的缘故，肌肉刚长出来就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如羽毛般消逝。
本就因这副肌肉力量差得离谱的少年身躯，背负着'半吊子猎人'污名的卡尔四世。
但要是变得更弱呢?
不久后'被诅咒的卡尔塞里安·雷索第五位牺牲者'这个头衔就会被刻在棺材上了吧。
『这可不行!』
武日要等到值970亿的女朋友能拿到330亿全额补偿金的时候才能死。
没什么难的。
只要证明它不再是'被诅咒的剑'就行了。
那样就能产生233亿的差价利润。
在韩国能排进前十的职业猎人当中，这算是相当朴素的梦想了。他一边重温这个念头一边进行肉体锻炼，转眼间十天就过去了。
渐渐到了年底。
虽然今年也想和去年一样，去品尝总部主办的年终晚宴上的山珍海味，但武日这个愿望没能实现。
(为什么不能参加啊?!)
(抱歉，卡尔四世。我只是传达上级命令，原因我也猜不到。不过会发十张免费餐券，您也别太遗憾了。)
(那个，不是给所有与会者的吗?)
(...对不起。)
(呃啊!一年只能吃到一次的海螯虾啊!)
对负债累累的武日来说，得益于女友昂贵的身价，比起生日，怪兽应对总部的忘年会才是更珍贵的日子。
附带一提，这也是少数能尽情饮酒的日子之一。
该说这就是拥有一位能一口气利落切开任何东西的可怕女友的男人的悲哀吧!
宿醉醒来的地方可能是刑讯室。没有正当理由就杀人的猎人，不会让他痛快地死去。
(新年快乐，卡尔四世!)
(谢谢。新年快乐。)
可悲的是，已经对『10张免费餐券』感到些许安慰的武日，虽然觉得延期两天的『自省期』有点奇怪，但也只能接受。
因为即便怀疑，他也无能为力。
只不过，他能确信怪兽应对总部并没有在针对『区区3级猎人』策划什么不好的阴谋。
因为那不值当。
再说了，全世界也没几个想自找麻烦、被职业猎人盯上的政治家和权贵。
『要是能快点从家里出去就好了。』
不知如何得知的，信箱里已经堆积着信件。
能看到总是稀缺的猎人所青睐的来自日本的邀请函，中国那边提议担任剑道场师傅的甜言蜜语也依旧没断。
除了位于韩国左右的两个强国之外，英国、埃及、印度、美国等地也发来了邀请移民的信件，甚至还有来自新兴城市国家的。
看来是没腻啊。
不过卡鲁四世是职业猎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一名职业猎人培养出的优秀猎人可不在少数。
这差距意外地大。
契约者虽然只负责守护都市，但到都市外狩猎的猎人越多，粮食状况和治安就会越好，国家的人口也会增加。
只要源源不断地生孩子就行?
那么契约者诞生的概率也会提高!
「…要不放弃忘年会，去看日出吧?」
无日脑中飞快地勾勒着前往东海的安全路线。
虽然这是非猎人的普通民众连想都不敢想的『大规模迁徙』，但祈求在新年不会死去、能看到来年太阳的这件事，是个极其重要的活动。
至少对卡鲁四世来说是这样。
与基于经验和知识的技术[预知]不同，几乎100%靠运气(迷信)的[预感]很大程度上受『狂热信仰』的影响。
因此每个人觉醒[预感]的方法也五花八门。
『虽然麻烦，但三年也该到药效耗尽的时候了。』
为了引发毫无疑点的信念，硬是信奉『宗教』、学习『教义』等的猎人比比皆是。
卡鲁四世若细究起来，也算追随地方信仰『太阳神』。
不过他的情况是，得益于阳光曾引开怪物视线而保住性命的经历，成为了宗教的根基。
以那件事为契机，产生了『太阳站在我这边!』的强大信仰心。
由于并非强行洗脑般形成的信念，强大的[预感]屡次拯救了武日性命，至今已成为太阳神的热烈狂信徒。
虽说是这样，他对待神的态度实在无礼又敷衍就是了。
(去看日出吗?)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队长。)
被武日称作『队长』的人，目前有两个。
特攻队长和警备队长。
而即使在私下场合也称作『队长』的，只有警备队长。
(不。路上小心。出发前先回总部一趟，找吴敦赫老师做个诊断。要是在路上夭折了，可惜了你那昂贵的女友啊。)
(比起忠诚跟随您十多年的我，这边更珍贵吗……)
(你比起同样是个男人，也更爱这个吧。明明都知道还问什么。)
警卫队长那如街坊大叔般的语气，让武日对着听筒微笑了。
卡尔四世的[反击]是由无数实战经验、卓越的[预测]与[预感]所成就，但为他夯实基本功的剑术师父正是这个男人。
当别人在磨练[空袭]和[透视]这类高级技能时，他说这不适合你，介绍你学习了[预测]与[反击]的连携技。
现在能够确信，那确实是正解。
(队长也祝您新年多福。)
(才不想收男人的问候呢。)
说是有个厄运，但凡收下问候的家伙，就没能活着再见。
反过来，那些被我冷冷拒绝问候的家伙，下次为了再来问候，大概率都会活着回来?
反正不亏嘛。
这是警卫队长林镇哲的问候方式。
但是那些不知道这一点的菜鸟们，似乎经常以为自己对船长大人犯下了什么大不敬之罪，独自在那儿哼哼唧唧、一惊一乍地瞎激动。
「目的地已经申报完了……。需要联系宪兵队吗?」
武一抱怨说程序变得真麻烦。
反正，一旦先开了先例，之后就得一直那么做，所以这次的日出海图决定不上报了。
要是之后万一被问责，到时候再开始做也不迟。
食宿就到时候在当地筹措。
在江原道下大雪之前，预先在东海岸待命才是明智之举。要是因为突发的异常天气，小型车在太白山脉正中抛锚，那99%就是死亡。
就算到了东海海边，危险程度也是一样的。
『这次也总会有办法的吧!』
对于没有像契约者那样强大盟友的猎人来说，不存在安全的计划。所以应运而生的危机感知技术不就是[预感]吗。
只要不是不可能，就先去碰碰看。
既然是赌上唯一性命的事，收入也相当可观，倒也不是单纯去送死的。
叮铃铃~♪~♬
『……又是电话?不认识的号码啊。』
正乘坐公共交通前往总部、已经花了一小时的武一，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歪了歪头。
不过通过起始号码不难得知这是从日本打来的国际电话。而且我也隐约知道在日本会联系他的人只有一个。
(咖喱酱~♥ 新年快乐呀!)
卡尔塞里安·蕾索。简称咖喱!真是个惊人的昵称。
不过比起『卡尔四世』反而莫名觉得亲切，就放任她这么叫了。用这个昵称亲热地喊武一『咖喱酱~♥』的女人，全世界仅此一位。
藏在外国的女朋友?
面都没见过算什么女朋友。
虽然确实存着几张尺度挺大的照片就是了。
(...小雪酱。阿里嘎多。)
(那是道谢的话呀，哟!不懂就别乱用日语呀。小雪酱韩语很好所以用韩语就行，哟。)
真的能算很好吗?
每句话结尾加个『哟』可不算敬语。
但抛开这个不说，口语确实达到韩国人水准了。
前提是用平辈语气说话。
(随意点说吧。韩语超棒的小雪酱。)
(嗨!好吧，咖喱酱。我刚得到情报说你现在计划在离我国最近的韩国领土看日出？真的假的？)
(...谢谢你告诉我总部安保有多松懈。阿里嘎多。)
韩国的技术力开始落后日本还没多久。
不过五年前而已。
但在那5年间，双方产生了难以填补的水平差距。
原因简单明了。
日本有2条签约的龙，而韩国却因不光彩的事件，唯一的一条龙也白白失去了。
【Waits / 8种大型】
虽然7种怪物红群也算是龙，但它并非象征MID的龙。硬要区分的话，红群是比人类略胜一筹的智力战斗类型，而Waits是真正的智力型『传说之龙』。
被称为最聪明的龙——Waits。
它比日本拥有的两条龙加起来还聪明，这就说明了一切。
『国家这下可真是闹笑话了。』
就在不久前，人类的『第三外语』还被列为『韩语』。
但这不过是个沙堡罢了。所有国家都是如此，没有龙的话，随时都可能跌落为准发展中国家。
大约100年前，人类被怪物夺走了地球的支配权。
但讽刺的是，如今已无法想象没有那些可憎怪物的人类世界了。
韩国的兴衰成败正是典型的例证。
对那些渐渐开始傲慢、认为'现在似乎可以没有龙了吧?'的'无毛猴子'们，龙给予了"别嚣张"的沉重一击!
怀茨离开了韩国。
也是从那时起，韩国开始迅速失去力量。
(咖喱酱。不考虑流亡吗?)
(不考虑。而且韩国还没亡国呢。要离开也是移民。)
那已经是六年多以前的事了。
一个真的毫无交集的日本女性，假装熟络地打来了电话。
那时候他甚至还没被称为『专业猎人』。当然也没有像如今这样，收到众多国家的『招揽邀请』。
但是从那开始的，『由纪酱』的诱惑。
没有像客服小姐那种过分殷勤的刻意感。
那份真诚是充分理解的。但卡尔四世并没有天真到会把那个用『我的照片♥』为文件名发送过来的匿名照片，当真认为是她本人。
日本?
是个国土80%都是怪物密集区的危险国家。
猎人的待遇不亚于契约者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生育率都赶不上死亡率了。
(那移民呢?)
(同样不考虑。虽然秋叶原之类的日本御宅族圣地还是想去看一次的。)
(秋叶原?情报部都不知道的爱好发现了!咖喱酱。观光怎么样?只要你来一趟日本，想法就会改变的。)
(……由纪酱。为什么对我这种人如此上心呢?)
第一次联系是六年前，也就是无日以970亿购买价值3.3万亿的卡瑟利安·莱索城堡，正兴奋不已的时候。
那段时期，他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毫无畏惧地四处惹是生非。
大规模讨伐战、歼灭战等参加得如同家常便饭，不惜性命、横冲直撞的时期。
那么，他是否立下了耀眼的战功呢?
不是谦虚，客观来说，完全没有。
虽然外貌和体格与现在相比没什么变化，但这是因为当时的他还是个精神上相当不成熟的3级猎人。
(咖喱酱~♥)
(......)
(秘密~♥)
(挂断。)
(太——好——吃——了!)
(……是儿童节来着?他骗我说要是流亡过去就给一份大礼。我问那份大礼是什么，他说是秘密。)
把堂堂26岁的成年人当成小孩子对待已经很让人火大了，结果连所谓的大礼也说是秘密。
不发火才更奇怪。
眼看快到总部了，『流亡』之类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爱国心？自从被不良食品(?)弄成小孩子模样之后，卡鲁四世的爱国心就连老鼠尾巴尖那么大都没有了，不过他正自我安慰着：至少比其他国家好活。
……该死)
(嗯?)
(咖喱酱。明天是平安夜嘛。这程度算是很棒的移民礼物了吧?)
(......由纪酱。)
(嗨。)
(开玩笑的吧?那种荒唐的....)
真是荒唐的提议。
但那绝非是她为了逗乐而开的玩笑。
(咖喱酱。来当日本的契约者吧，哟。)
< [2章-5] 虽然是请求....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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