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灯从头顶压下来，热气一路贴到看台边缘。

鼓点从地面传上来，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震。伪署名站在阴影里，没有往前挤。

舞台上的声浪一层层叠起来，最后全往一个地方去了。

中心。

粉色在那里。

麦克风先递过去，镜头的红点也跟着追上去，没有一点犹豫。

醒目飞鹰在笑。

笑得像灯没关。

刚跑完冠军杯没多久，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下来，站到台上以后却已经重新踩准了节拍。尾巴跟着音乐轻轻晃，麦克风递到嘴边时，第一句便稳稳接了进去。

她把「赢」唱得很轻。

轻得好像这件事本来就应该发生。

创升站在旁边。

落后半步。

肩线还有些硬，胸口起伏得比飞鹰子明显。她没有去找镜头，目光偶尔往脚边落，像还在复盘刚才到底哪一步没有顶回去。

伪署名隔着人群看了一会儿。

腕骨边的扣带蹭了一下。

身体里那点刚安静没多久的热，又冒了出来。

她没管。

舞台上的站位已经把结果写得很清楚。

最亮的位置属于飞鹰子。

她想起刚才的中京。

比赛结束以后，火山、历奇和奇锐骏都没有马上走。鞋底还在往下掉砂，谁也没说下一场，却谁都不像打算到这里停下。

十二月还有东京大赏。

明年也还有。

飞鹰子会继续跑。

创升会继续追。

火山、历奇、奇锐骏，也都会想办法从那盏灯旁边撕下一块位置。

输掉了就换下一场。

咬不到，就再来。

「真好啊。」

声音漏出来的时候，伪署名自己也愣了一下。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

「什么真好？」

伪署名侧过头。

小小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尾巴甩得很短，眼睛倒亮得很。摩耶仰头看了一眼舞台，又把目光转回来。

「真意外。」伪署名说，「我还以为你会等回学院再找我。」

「出来散心。」

摩耶回答得很快。

「顺便抱怨两句。」

「抱怨？」

「某人在日本杯搞出来的东西，让摩耶之前收集的资料有一半以上都作废了。」

「哦。」

「就哦？」

伪署名嘴角动了一下。

「也没什么不好吧。」

摩耶眯起眼。

伪署名接着说：

「趁现在来咬，说不定还比较容易。」

「啧。」

摩耶的耳朵一下竖起来。

「狼来了这种东西，第三次就没人会上当了哦。」

「但那个故事的话。」

伪署名转回视线。

「第三次才是真的吧。」

摩耶的眉梢抽了一下。

「你这家伙……」

她像是想骂点什么，最后还是先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算了。」

摩耶抱起手臂。

「胜负服呢？赶得上吗？」

「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

「嗯。」

伪署名答得很平。

摩耶盯着她。

「那有马怎么办？」

「照跑。」

「我问你穿什么。」

「新的来不及，就穿泛用胜负服。」

摩耶沉默了两秒。

「……你认真的？」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问一次。」

「因为正常人都会犹豫吧！」

「我有犹豫。」

「哪里？」

「量尺寸的时候很烦。」

摩耶张了张嘴。

最后用力闭上。

「算了，当摩耶没问。」

舞台上的副歌正好起来。

飞鹰子向前一步，整片粉色的荧光跟着往前涌。

摩耶看了一眼。

「不过呢。」

「嗯？」

她的尾巴晃了一下。

「摩耶可不想看到伴唱穿着泛用服上场。」

伪署名抬眼。

「啊咧。」

她认真想了一下。

「山猫的胜负服出问题了？」

摩耶僵住。

伪署名还在看她。

表情看不出一点故意。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

摩耶的脸一下涨红，尾巴猛地甩过去。

伪署名往旁边躲了半步。

「危险。」

「到底是谁害的啊！」

周围已经有人往这边看。

摩耶深吸一口气，把音量硬压下来。

「我果然讨厌你。」

「嗯。」

「别一副接受得很自然的样子！」

「那要怎么办？」

摩耶咬了咬牙。

「所以。」

她抬起眼。

刚才那点羞恼很快被别的东西压了下去。

「绝对不会让你飞到国外。」

伪署名看着她。

舞台的光从人群之间扫过来，在浅紫色的眼睛里晃了一下。

她笑了。

不大。

「真巧。」

「什么？」

「去年被你咬伤的账，我还没算呢。」

摩耶也笑了。

这次没什么软绵绵的感觉。

「那不是正好吗。」

舞台上的歌还在继续。

飞鹰子站在正中央，创升就在她侧后方。

伪署名的视线从那里越过去。

十二月还没结束。

大井还在后面。

摩耶顺着她看的方向瞥了一眼，很快便明白了。

「来啊。」

伪署名侧过脸。

「Copy？」

摩耶的耳朵动了一下。

「……Copy。」

台上的歌还没唱完。

两个人却已经开始等下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