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声音很快又涨起来。
快门、口号、脚步、庆祝的笑,像潮水,盖回每一个空隙。
速子走出那条最亮的灯带时,没有回头。
白衣的袖口被风掀起一点点,她抬手把布料压平。
动作不快。
很准。
刚才那一下还留在指节上。
很短。
短到不像干涉。
更像把一枚快滚出桌沿的玻璃珠,弹回盘子里。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明明只是来记录。
最后却伸了手。
走廊转角处有人递来矿泉水。
速子没接。
她把手插进衣袋里,指尖摸到一张折角的纸。
自己写的表格。
被汗沾过,边缘发软。
她把那张纸在掌心里捏平。
捏得很慢。
火。
比春天像样。
也更麻烦。
她想起那双眼。
被戳到时,那点烦先浮上来。
不是反省。
不是害怕。
更像里面有什么终于抬头,发现自己能派上用场了。
这才最麻烦。
她拐向训练员室方向时,看见那只小白鼠站在门口。
训练员手里夹着资料,眼神往后台那边飘,又强行收回来。
像想靠近。
又知道自己靠近也没用。
速子没有问他在看谁。
她只丢下一句:
「创升那边,别松。」
训练员愣了一下。
点头点得太快。
像终于抓到一件能做的事。
速子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又补了一句:
「她的事,你别插手。」
训练员的喉结动了动。
像想问为什么。
速子没给他问出口的时间。
她已经拐进阴影里。
走廊尽头的门缝闪了一下光。
热浪和欢呼漏出来一瞬,又被门合回去。
速子停在那道薄光旁。
停了半拍。
胸口有一瞬空了一下。
不是疼。
也不是担心。
更像某个表格里,本来该空着的格子,突然自己填上了字。
她皱了下眉。
下一秒,把那张表在脑子里撕掉。
「疯了。」她低声说。
停半拍。
「红茶不足。」
她转回去,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小白鼠。
语气恢复成日常的冷:
「小白鼠。」
「去泡红茶。」
训练员愣了一下。
像没反应过来这命令从哪冒出来。
下一秒,他立刻点头。
点得像终于被允许做一件没那么危险的事。
速子没再看后台。
她继续往前走。
走进更安静的地方。
红茶还没泡。
杯子是空的。
这很好。
空的东西,至少不会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