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2127年 十月二十九日 秋 晴

帝国历2127年 十月二十九日 秋 晴


今天是个晴天。

我坐在床边,将最后一件换洗的内衣塞进空间戒指,然后换上了我那套万年不变的治愈法师袍。

就在我低头抚平裙摆上的褶皱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阵极具活力的打闹声。


「喵呜——把我的小鱼干还给我,那是昨天那个水手送给我的喵!」

「别小气嘛希娅,让我尝一口,就一口!」


是露娜希娅和菲奥娜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我听来总是带着某种危险信号的男声响了起来。


「露露莉,收拾好了没有?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是卢格。


「来了。」


我随口应了一声,拎起法杖,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勇者小队「黎明」的成员们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走廊里。

让我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站在我面前的菲奥娜、露娜希娅以及艾蕾欧诺拉,今天看起来精神焕发。

没有黑眼圈,没有虚浮的脚步,没有身上那种淫靡气味。

完全是一副得到了充足休息的精锐冒险者该有的模样。

这太不寻常了。

我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卢格。

这位伟大的勇者大人今天穿着他那套刻有王族徽章的银色轻甲,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结合昨天一天他都不在旅馆,以及这三位女士昨晚罕见地没有发出尖叫声的事实……

结论显而易见——昨天晚上,卢格并没有对她们下手。

这简直比猪会上树还要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患有严重性瘾,每天晚上不把队友折腾到昏厥就不罢休的人形自走发情机,居然在这长达一周的休息日的最后一天晚上,选择了禁欲?

他昨晚到底去哪了?

去红灯区找高级娼妇发泄了?不可能,以他的体力,普通娼妇根本承受不住,大概率会闹出人命,而今天城里并没有治安官到处抓人的动静。

那难道是去城外的森林里,找几头倒霉的巨魔或者高阶魔兽肉搏,以此来发泄他那过剩的精力了?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露娜希娅已经凑到了卢格的身边。

这只猫耳少女毫不避讳地用双手抱住了卢格那条粗壮的手臂,贴在坚硬的铠甲上蹭来蹭去,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摇晃着。

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可怜兮兮,甚至幽怨语气问。


「卢格大人……您昨天一整天,还有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喵?人家等了您一晚上,被窝都冷掉了,都不见您回来……」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菲奥娜和艾蕾欧诺拉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同时向卢格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显然,对于被勇者「冷落」了一整晚这件事,这三位已经完全被欲望调教成形状的女士,感到极其的不适应。

卢格微微低下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露娜希娅。

下一秒,他直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露娜希娅后颈上的衣领,像拎着一只犯错的小猫——她好像就是猫?——一样,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拎到了半空中,然后随手放在了一旁。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嘴。」


卢格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说道。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猫族少女的引线。


「喵!!!」


露娜希娅气得原地暴跳如雷,她双手叉腰很是生气。


「我才不是小孩子,按照你们人类的寿命换算,我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喵!!我比你们都要大,我是成熟的女性喵!」


看着一只身高刚过一米五,长着猫耳,还在为了一根小鱼干跟人打架的半兽人少女,大喊着自己是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

这个画面实在过于难以置信。


「噗嗤——」


菲奥娜第一个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就连一向清冷的艾蕾欧诺拉,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我看着这一幕,原本还在思考卢格昨晚去向的大脑,忽然停转了。

算了。

我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个拿死工资的随队治愈法师,探究老板的夜生活既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也没有任何加班费。只要他不把那些麻烦的烂摊子扔到我的床上,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那么,既然人都到齐了。」


我开口打断了她们的笑闹,语气平淡地看向卢格。


「卢格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听到我的声音,卢格转过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视线扫过我的眼镜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直直地看着我。


「现在。」


他转过身,大手一挥,立刻招呼上了那三个还在玩闹的女孩。


「小的们,拿好行李。我们的假期结束了,准备干活。」


于是,在初秋明媚的晨光中,勇者小队「黎明」的五名成员,背着塞满了过冬物资的行囊,再度踏上了讨伐魔王的旅途。

离开兰斯塔尔城的时候,排场一如既往的宏大。

作为清剿了东山巨魔巢穴的英雄,我们理所当然地受到了这座城市最高规格的欢送。

市长挺着他那夸张的啤酒肚,声泪俱下地向卢格表达着感激;冒险者公会的会长带着一群高阶冒险者列队致敬;而当地教堂的主教,则带领着一众圣职者,在城门口为我们泼洒着象征祝福的圣水。

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雀跃的平民,少女们尖叫着向卢格抛掷着鲜花。

对于这种虚伪且喧闹的场面,我早就已经免疫了。

这大半年来,我已经经历了太多次这种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的「欢送仪式」。我像个没有感情的牵线木偶一样走在队伍的最后方,熟练地保持着治愈法师该有的端庄与肃穆,时不时对着人群微微点头。

然而,就在我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时。

我的目光,在教堂欢送队伍最后方的一处阴影里,停住了。

那是城墙门洞下的一片背光处。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明显被重新缝补过,大了一号的黑色修女服,头上戴着将头发遮得严严实实的头巾。由于站在阴影里,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失去了高光,仿佛一潭死水般的眼睛。

是莉娅。

她没有像其他修女那样闭着眼睛祈祷,也没有像其他少女那样为勇者欢呼。

她只是站在那片黑暗中,一动不动地,静静地注视着我。

那目光中没有仇恨,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看着她那副仿佛灵魂已经被抽干的模样,我不由得感觉有些害怕。

我停下脚步,顶着周围喧闹的人声,转过身,面朝着那片阴影。

我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朝着莉娅所在的方向,微微抬起手。

这是一个无声的告别。

也是我这个无能的旁观者,能够给予她的最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怜悯。

莉娅看着我抬起的手。

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唉……」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被神明抛弃,被信仰背叛,被英雄摧毁。

她以后的人生,注定只能在那副名为「侍奉神明」的枷锁下,如同行尸走肉般度过。

而我,就是那个亲手为她戴上枷锁的人。


「露露莉?你在看什么,快跟上!」


走在前面的菲奥娜回过头,大声地催促着我。


「来了。」


我收回视线,将那片阴影和那个悲惨的灵魂彻底抛在了身后。

转身,大步跟上了前面那几个光鲜亮丽的「英雄」。

从兰斯塔尔城徒步走到「暴风峡谷」的入口,大约还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暴风峡谷,顾名思义,是一道横亘在帝国北部边境的巨大裂谷。由于地形原因,那里常年肆虐着能够割裂皮肤的极寒狂风,气温极低,且盘踞着大量适应了寒冷气候的狂暴魔物。最糟糕的是,根据情报,那里目前已经被魔王军的一名干部所控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为了以最佳的状态应对明天进入峡谷后的严酷挑战,卢格决定在进入峡谷前的最后一处旷野上扎营休息。


「艾蕾欧诺拉,确认一下周边的安全状况。」


在决定扎营地点前,卢格习惯性地向精灵下达了指令。

艾蕾欧诺拉闭上眼睛,双手交握放在胸前。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着她纯白色的长发。

片刻后,她睁开那双清澈的眼眸。


「风之灵告诉我,方圆十里内没有察觉到高阶魔物的气息。自从前几天那群盘踞在东山的巨魔被讨伐后,这片旷野上的低阶魔物也纷纷逃离了,周围非常安全,可以说是难得的平静。」


卢格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我。


「露露莉,你觉得呢?」


这算是例行公事了,作为队伍的「引路人」,我在选址上也有发言权。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片旷野非常开阔,视野良好,不远处甚至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显然是有水源。

地势平坦,确实是个完美的扎营地。


「我没意见,是个好地方。」


我耸了耸肩,平淡地回答。

于是,随着卢格一声令下,众人开始熟练地卸下行囊,安营扎寨。

直到中午时分,三顶冒险者帐篷已经在旷野上搭建完毕。

而就在营地不远处的低洼地带,我们找到了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从远处的山上流淌下来,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原本,在安顿好一切后,我们应该生火做饭,然后闭目养神。

但事实证明,只要那三位精力旺盛的女士不在魔物的威胁下,她们搞事的本能就会无限放大。


「哇喵~好清澈的水喵!」


露娜希娅第一个冲到了小溪边,她用手捧起一捧溪水,洒向半空。


「虽然是秋天了,但是今天太阳这么好,水一点都不冰喵~菲奥娜,快来快来!」

「真的吗?刚好走了半天路出了一身汗。」


菲奥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在溪边解开了腰间的轻甲。

几分钟后,等我把分配好的干粮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来,准备叫她们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让我十分无语的一幕。

菲奥娜和露娜希娅,竟然已经换上了泳衣。

是的,泳衣。

在这个讨伐魔王之旅的途中,在这荒郊野外的秋日溪水边。

菲奥娜穿的是一套极其大胆的红色泳衣。

那少得可怜的布料根本无法完全包裹住她那引以为傲的硕大乳房,仿佛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那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就会随时弹出来。而下半身的布料更是细得只剩下几根带子,将她那经过常年锻炼、紧实而修长的大腿线条展露无遗。

相比之下,露娜希娅的泳衣则显得「可爱」许多。那是一套黑白相间的连体泳装,但在胸口处却开了一个心形的镂空,背后还特意留出了一个洞,好让她那条毛茸茸的猫尾巴能够自由地摇晃。

她们两个已经在没过膝盖的溪水里打起了水仗,笑声连连。

更离谱的是,卢格此刻也正站在溪水中央。

他脱去了上半身赤裸着,而下半身也只穿着一条黑色短裤。

这哪里是勇者小队在扎营啊……

算了算了,这也是真正常的事。

反正对于这个小队来说,是很正常的。


「艾蕾,你也下来玩呀,水里真的很舒服喵!」


露娜希娅朝着站在岸边抱着手臂的艾蕾大声招呼着,同时还故意往卢格的方向泼了一捧水。

原本还端着架子,声称自己「对这种幼稚的游戏毫无兴趣,需要和附近的水之妖精交换一下情报」的精灵小姐,在看到卢格那被水打湿的样子,以及菲奥娜几乎要贴在卢格身上的夸张乳房时,艾蕾欧诺拉那双尖尖的精灵耳朵瞬间变得通红。


「咳……既然是水之妖精的指引,那……那我也有必要亲自去感受一下这片水域的魔力流动。」


她用一种极其生硬且拙劣的借口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然后一路小跑冲回了帐篷。

不到两分钟,艾蕾欧诺拉也换好泳衣出来了。

她穿的是一套纯白色的半透明连体泳衣,布料沾水即透,将她那纤细柔美,充满上位精灵圣洁感的躯体勾勒得若隐若现,配合着她那头长长的白发,的确很漂亮就是了。

看着这三个在水里围着卢格转,各种「不经意间」走光的美少女,我坐在远处的草地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抬头看了看远处。

在旷野的尽头,那座巍峨耸立,终年被积雪和阴云覆盖的山脉,就是我们明天要踏入的暴风峡谷。

那里可是有魔王军干部镇守的极寒地狱啊。

而我们现在的情况,真的是去拯救世界的吗?

秋天虽然有太阳,但在溪水里泡久了难道不会着凉吗?万一感冒了,在这个荒郊野外可是会严重影响战斗力的。又要拖延好几天行程怎么办?

算了,反正有高阶治愈魔法,什么感冒都能治好。

随她们去吧。

我耸了耸肩,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准备记录一下这荒诞的一幕。

就在这时,我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湿润且冰凉的手抓住了。


「嗯?」


我转过头。

一张猫脸出现在我眼前,露娜希娅正冲着我露出她那标志性的小虎牙,笑得极其开朗。

而她的背后,还站着浑身湿漉漉的菲奥娜和艾蕾欧诺拉。

她们三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摸上了岸,把我包围了。


「露露莉,别一个人坐在那里写字啦!水里超级凉快的,你也一起来玩喵!」


露娜希娅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拽着我的胳膊。


「不去。」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我没有泳衣,也不想弄湿我的法师袍。而且我还要整理物资清单。」

「哎呀,物资清单等天黑了再整理也不迟嘛!」


菲奥娜上前一步,从另一边架住了我的胳膊。


「至于泳衣的事……」


艾蕾欧诺拉用手指卷了卷湿润的白发,嘴角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已经解决了。」

「什么叫已经解——喂,你们干什么……放手。」


根本不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这三个人半推半拉地直接将我塞进了最中间的那个大帐篷里。

我只是趁乱中把日记本收回了空间戒指,要是被发现在记日记就糟糕了。

随后,她们把帐篷拉露露起来,将外面的阳光隔绝。

帐篷里,我有些狼狈地站稳脚跟,把被弄歪的眼镜扶正。


「你们到底发什么疯?」


我话音刚落,目光却落在了帐篷中央那张简易行军床上。

那里,正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当当当当!」


露娜希娅献宝似的跑过去,将那件衣服抖开,展现在我面前。

那是一件泳衣。

一件带着层层叠叠白色蕾丝花边,下半身是连着一条百褶小短裙的水蓝色分体泳衣。


「这是……什么东西?」我皱起眉头。

「这是我们昨天在集市上买物资的时候,顺便买的喵!」


露娜希娅兴奋地解释。


「昨天看到那家店里挂着这件泳衣的时候,我们三个一致觉得,这简直就是为露露莉量身定做的,绝对非常适合你!」


我努力回想昨天在集市上的情形。

昨天我一直跟在她们后面付钱记账,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什么时候偷偷买下了这玩意儿。


「我不需要,我不穿这种东西。」我立刻摇头拒绝。


然而,我的拒绝在她们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这可由不得你啦,露露莉!」


菲奥娜大笑一声,直接扑了上来。

就这样,我身上的法师袍就被她三下五除二地剥了个干净。


「你们……别闹了,艾蕾,你管管她们。」


我双手抱在胸前,试图向平日里最稳重的精灵求救。

结果艾蕾欧诺拉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走上前来,接过了那件水蓝色的泳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指引人,一直穿着法师袍不利于皮肤的呼吸。偶尔也需要让身体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水元素。来,抬起手。」


于是,在一场极其羞耻且单方面的压制中,我被迫穿上了这件水蓝色的泳衣。

当最后一条系带在我的背后被打成一个蝴蝶结后,露娜希娅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面半身镜,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蓝色的布料紧贴着肌肤,虽然没有菲奥娜那种夸张的爆乳,也没有艾蕾欧诺拉那种高挑的曲线,但这件泳衣的设计极其巧妙。胸口的蕾丝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胸部,配合着我那两根低垂的麻花辫和圆框眼镜……

看起来,活脱脱就像是一个被骗来海边,正局促不安的乖巧女学生。



「太不合适了……这简直像个傻子。」


我皱着眉头,伸手想要去解开背后的系带。


「怎么会,明明超可爱的喵!」


露娜希娅一把按住我的手。


「非常合适,露露莉。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的纯洁感。」


艾蕾欧诺拉给出了一个极其精准但却让我感到恐惧的评价。


「就是就是!平时总是看你穿着那身老气横秋的袍子板着脸,这才是十八岁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嘛!」


菲奥娜不由分说地搂住我的肩膀。

然后,她们三个就像押送战利品一样,推着我的后背,强行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走啦走啦,快把露露莉现在的样子给卢格大人看一看!」

「我不去,放开我。」


我的抗议淹没在了她们的笑声中。

我被强行推出了帐篷。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而在距离帐篷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卢格正赤裸着上半身,双手抱胸,站在那里。

听到帐篷的动静,他转过头,视线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本能地想要伸出双手,死死地抱住胸口,挡住这具对异性来说毫无防备的身体。

在这支被欲望浸透的队伍里,让卢格看到自己穿成这样,我完全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然而——

就在我的手即将抬起的那一刻。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几天前在兰斯塔尔城的情景。

那个系着白围裙,在后厨里笨手笨脚揉着面团的男人……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又或者是某种鬼使神差的冲动。

我的动作停住了。

我没有去遮挡身体,也没有羞愤地逃回帐篷。

我就这样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扬起下巴,隔着镜片,平静地迎上了卢格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我就站在这里。

你又能怎样?

你能搞定「神罚」吗?

身为神选的「勇者」,你能对同样是神选的「指引人」下手吗?

卢格的眼神在接触到我的那一刻,明显发生了变化。

他原本有些百无聊赖的神情瞬间消失了。

那双眼睛微微眯起,他的视线从我头顶的栗色麻花辫,缓缓下移,扫过水蓝色泳衣上的白色蕾丝,扫过我微微起伏的锁骨,最后落在百褶裙下的那双白皙纤细的腿上。

足足过了十秒钟。

卢格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他用大拇指蹭了一下下巴,然后非常认真,毫不迟疑地吐出了两个字。


「九分。」

「九、九分?! 」


菲奥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对硕大乳房。


「卢格大人,那我呢,我穿这套,您给我打几分?」


卢格瞥了她一眼,语气敷衍。


「八分,肉太多了,稍微有点腻。」

「喵!!那我呢我呢!我这个可是带尾巴的特制款喵!」


露娜希娅急得围着卢格打转。


「七分,小孩子身材。」

「这……这不公平喵!」


艾蕾欧诺拉虽然没有直接开口问,但她看我的眼神似乎不是很好。

在勇者的后宫里,争宠是她们的本能。

而现在,我这个从不参与她们「夜间活动」的旁观者,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以一套极其保守的学生泳衣,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最高分。

这无疑是对她们尊严的巨大挑衅。


「可恶,露露莉,今天必须让你见识一下前辈们的厉害!」


菲奥娜气急败坏地大喊一声。


「没错喵,把她拉下水,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水战喵!」


于是,在嫉妒心的驱使下,这三个女人彻底疯了。

她们不由分说地架起我,直接把我拖进了小溪里。

冰凉的溪水没过了我的膝盖,激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你们别闹了……」


我刚想往岸上跑,迎面就泼来了一大捧水,直接浇了我在头上。

这下好了,不仅全身都湿透了,连头发都黏在了脸上,眼镜上也挂满了水珠。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这场原本只有三人的戏水,变成了一场针对我的「围剿」。

不过,她们的注意力很快就重新转移到了卢格身上。

毕竟,讨好勇者才是她们的核心任务。

在清凉的溪水里,女孩们开始展现出各种令人血脉贲张的「意外」。

菲奥娜在弯腰泼水的时候,肩带「不小心」滑落了一半,露出大半个白皙浑圆的半球。


「哎呀,卢格大人,帮我系一下带子好不好?」她娇滴滴地喊着。


露娜希娅则是整个人潜入水里,然后猛地从卢格的身后钻出来,湿漉漉的身体紧紧贴在卢格的后背上,嘴里发出甜腻的「喵呜」声。

就连最矜持的艾蕾欧诺拉,也故意在水中伸展着双腿,那件纯白色的半透明连体衣在浸水后几乎完全贴合在肌肤上。

面对三个绝色尤物如此露骨的勾引,哪怕是木头也会有反应。

更何况是那个患有严重性瘾的卢格。

我站在不远处,隔着满是水珠的镜片,清清楚楚地看到——卢格那条原本宽松的黑色短裤,裆部的位置已经以一种肉眼可见,同时极其夸张的幅度鼓胀了起来。

很显然,这头被压抑了一整晚的饿狼,快要彻底失控了。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疯子……」


我一边喃喃着,一边准备悄悄往岸边退去。

既然他要发情了,那接下来的画面就不是我该参与的了。我得赶紧回到岸上,找个舒服的位置铺好毛毯,准备履行我的观影职责。

然而,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露露莉,看招喵!」


露娜希娅不知从哪里掀起了一大股水浪,精准无误地朝着我的脸砸了过来。

冰冷的水流瞬间糊住了我的眼睛,原本就挂满水珠的眼镜这次彻底看不清了,视线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


「呜……」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伸手去擦镜片,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停。

溪水底部的石头布满了青苔,极其湿滑。

就在我失去视野,胡乱退后的瞬间,我的脚底猛地一滑。


「哇啊——!」


我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下一秒。


「砰」的一声闷响。


我那失去重心的身体,后背撞进了一个散发着浓烈雄性荷尔蒙的胸膛里。

我的后脑勺磕在了他的锁骨上,甚至能感觉到他急促跳动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旋即,就是在我更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最绝对的法则——「神罚」——生效了。

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吟唱。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溪谷中炸裂开来。

我只感觉身后完全空了。

我转过头去,便看到那个高大男人,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无形巨手,以千万钧的恐怖力量,毫不留情地拍进了溪水里。

我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几步,凭借着最后一点平衡感勉强在水里站稳。

我摘下糊满水的眼镜,胡乱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身后。

眼前的景象,惨烈得让人不忍直视。

伟大的神选勇者,帝国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卢格·坎贝尔大人。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大字型」姿势,被死死地压在不到半米深的溪底。

他的整张脸都被埋在水里和泥沙中。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立刻向后退后了好几步,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而让人感到极其诡异的是,周围的三个女孩不仅没有惊慌失措。

相反,她们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


菲奥娜率先爆发出了毫无形象的狂笑,她指着水底挣扎的卢格,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快看快看,卢格大人变成落汤鸡了!」

「喵哈哈哈!笨蛋勇者大人,被『神罚』制裁了吧喵,活该喵,活该喵!」


露娜希娅更是嚣张,甚至还坏心眼地往卢格的身上又泼了一捧水。

就连艾蕾欧诺拉也用手掩着嘴,发出低沉的轻笑声。

她们对卢格的肉体有着病态的依恋,但在这种没有生命危险的日常里,她们似乎也非常乐于看到这个平时高高在上,在床上暴虐无度的主人出丑。

笑声在溪谷里回荡。

然而,这会是宣告她们的胜利吗?

显然不会吧。

大约过了十秒钟,压在卢格身上的那种无形重力终于缓缓消散。

紧接着,卢格猛地从水底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沾满了泥沙和水草。

原本还在肆无忌惮嘲笑的三个女孩,在看到卢格抬起头的那一刻。

——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们看到了卢格的眼神。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跑……快跑喵!!」


作为直觉最敏锐的兽人,露娜希娅第一个意识到了大难临头。

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转过身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岸上爬。

菲奥娜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跑。

但是,已经太迟了。


「想跑?! 」


只听见两声水响。

卢格伸出他那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左手一把捏住了菲奥娜命运的后颈,右手则死死地抓住了露娜希娅连体泳衣上的那根猫尾巴。


「呀啊啊啊!!放开我!卢格大人我错了!」

「救命喵!!尾巴要断了喵!!」


任凭这两个女人如何挣扎,在暴怒的勇者面前,她们被毫无悬念地拎在了半空中。

随后,他微微偏过头,用那双眼睛看了一眼艾蕾欧诺拉。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威胁。

艾蕾欧诺拉非常识时务地,极其慌张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跑。


「好,很好。」


卢格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随后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你们三个,今天谁也别想站着走出帐篷。」


紧接着,他从嘴里吐出了一连串极其肮脏、下流、甚至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其词汇量之丰富,足以让王都里的娼妓都自叹不如。

他就这样一手拎着一个美少女,朝着营地最中间的那顶大帐篷走去。

艾蕾欧诺拉则像个被宣判了死刑犯,红着脸,低着头,乖乖地跟在卢格的身后。

空气中,不断传来菲奥娜和露娜希娅的「求救声」。


「不要啊,大白天的会被露露莉听到的!」

「救命喵,卢格大人的那个好可怕……绝对会裂开的喵!!」

「闭嘴!撅好!」


我站在没过小腿的溪水里,手里还捏着那副满是水珠的眼镜。

我看着眼前这发生得极其迅速、极其荒诞、又极其理所当然的一幕。

完全说不出话来。

一阵秋风吹过,带来了一丝凉意,这才让我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唉……这个糟糕的世界啊。

我摇了摇头,慢慢地涉水走上岸。

当我光着脚,踩着草地走回属于我自己的那顶边缘的小帐篷时。

从隔壁那顶大帐篷里,已经开始传出了一阵接着一阵,一声更比一声高亢的淫叫声。


「啊啊……卢格大人……太深了……求您慢一点……」

「坏掉了……喵呜……里面被搅得一团糟了……」

「卢格大人……请、请……温柔一点……啊!!」


听着这熟悉的背景音,我拉上了我帐篷的拉链。

我脱下了那件湿透了的泳衣,用毛巾擦干身体,重新换回了我那套治愈法师袍。

我拿起那件被我脱下,还带着水渍的泳衣。

耳边的淫叫声还在继续,而且听这架势,大概率要持续到傍晚了。

我看着手里的泳衣,忽然地,我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了一下。

——我笑了。

虽然被强行换上了这种羞耻的衣服,虽然最后还是演变成了不堪入目的闹剧。

但是……

能在这样阳光明媚的午后,在这片清澈的溪水里,和几个同龄的女孩子一起打水仗,一起大笑。

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奢侈品吧。


「其实,今天挺开心的。」


我将泳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进了空间戒指里最深处。

然后,我拿出了那本日记本。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娇喘。

我拧开墨水瓶,蘸了蘸羽毛笔。

在这糟糕透顶的旅途中,我至少,又多了一件闪闪发光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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