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尿裤子的希娅！〗

【诺克！我没有！】

希娅感觉脸上好热，哪怕在精神世界都感觉好热，她的脸现在肯定红的像大苹果一样吧。

〖那你怎么解释，阴影上这么多水？〗

希娅低头看了看。确实有水，但不....不对，她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不知道！总..总之！现在说的是你！你在外面做了什么？】

【你...你是用了碎...片吧？】

【不是...答应了我用碎片要告诉我的吗？】

诺克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感觉整个人像泡在诺克声音里一样？好奇妙。

〖我可没用碎片，我就是吞了它们。〗

【可是...你刚刚那样..】

〖啊！我在外面打坏蛋，希娅却不相信诺克！〗

〖我要哭了哦！〗

【你..你误会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

诺克说没用，那就是没用，我是她的希娅，我该相信她。

〖那走啦！还坐着干嘛呢。〗

希娅眼睛一睁。

看向四周到处都是断裂的树木，和塌烂的灌木，周围已经没有嚎叫声了，也没有爪子刨土的声音，也没有野兽喘气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微微虫鸣回荡在森林里。

【诺克，我们这是已经安全了？】

〖不知道，但孤儿院肯定是回不去了。〗

希娅感觉到脚下的阴影动了动，把她裹好，然后脚就自己迈开了，一步一步往森林深处走。

【我们接下来去哪？】

〖不知道。〗

【玛莎大婶她们会有事吗？】

〖不知道〗

【院长会找到我们吗？】

〖你好烦。〗

诺克这是嫌弃我了吗？我...希娅双手不自觉摩挲起来。道歉吧...对，该道歉。

她刚想开口，诺克轻轻的如同风一般扶过心里。

〖去找哥哥吧。〗

希娅踩在断木的中间，天空已经泛起白白的光芒。影子也拉的长长的。

诺克没有嫌弃我哦，还跟我说去找哥哥呢，真听到诺克这样说出来，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好奇妙的感觉。

【哥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北边。】

〖嗯。〗

【那我们怎么去呀。】

希娅视线一低，诺克用手指指了指没穿鞋沾着泥土和干掉的绿色液体。有些脚趾缝还沾着叶子，看起来脏兮兮的。

〖走着去呗。〗

【可我没有鞋，那怎么走呀？】

希娅视线更低了，腰整个弯下，看着自己双手轻轻拂过没穿鞋的小脚。

阴影慢慢从手里附着上去，蔓延向整只脚。脚已经干干净净的了。哇，诺克好厉害！

阴影又来回涌动，不断变换着，直接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鞋子，鞋子顶端还有一个软软的小蝴蝶结。

〖好看不，镇上服装店那次看到的，身上穿的也是。〗

【好看好看，诺克真厉害！】

希娅感受到自己叉着腰，视线朝天上，嘴里还在说着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希娅的诺克！〗

诺克真可爱，希娅忍不住笑起来。

希娅低头看着脚上用阴影做的小鞋子，蝴蝶结软软的，会随着她抬脚轻轻晃动，鞋底踩在地面上的感觉不像在穿鞋。像光着脚踩在水面上？冰冰的，软软的。

试着走了两步。

〖怎么样？〗

【很舒服，比以前穿过的鞋舒服多了。】

诺克在用手指在摩挲着鼻尖，痒痒的。

〖那可不，我弄的能不舒服吗。〗

希娅试着走了两步，看到自己身上诺克做的裙子变脏了好多，沾了好多泥和树叶，边角也皱了一些，好难看。

【诺克，裙子也帮我弄干净呗。】

〖你自己弄。〗

【我又用不了你的阴影....】

〖那就学嘛，你总不能什么都靠我吧。〗

凝视着掌心，诺克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是吸收碎片的缘故吗？还是吞噬了之后受到影响了？

【哦....】

学着诺克刚才的样子，把手放在裙摆上，想着阴影从手里流出去，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又试了试，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看...我弄不出来。】

〖集中精神，想着阴影是你的一部分，像你的手一样，心里在默念我的名字。〗

缓缓闭上双眼，想着阴影，想着那些凉凉，像水一样的阴影从手里流出去。晨雾还没散尽，灰蒙蒙的雾气裹着青草和树脂的香气，响脆明亮的鸟叫声从四面八方漫出来，裹着湿润的香气钻进耳朵里。

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有一点点凉意从手心里渗出。

希娅睁开眼，发现裙摆上多了一块黑色的印子，与其他脏兮兮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诺克！我弄出来啦。】

〖不错嘛，第一次就能弄出来。〗

【真的吗？】

〖骗你干嘛，不过一定要喊我名字哦。〗

希娅又试了一次，这次阴影多了一点，黑色的印子也大了一点，虽然还是没把泥弄掉，但是比刚才好很多了。

【诺克，你看！】

〖看见了，看见了，别炫耀了。〗

【我没有炫耀！】

〖你这明明就有！〗

【那你还问！】

诺克噎住了。

希娅笑的蹲在地上，诺克这个样子好好玩，拍了拍脸颊，又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希娅发现自己在往前走，诺克一边在走，一边在心里跟她嘀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希娅知道，发生过的事情不会消失，孤儿院没了，玛莎大婶和弟弟妹妹们不知道还活着吗？院长也不知道在哪里。

希娅隐约觉得自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沉的，闷闷的。不过有诺克，跟诺克在一起，那种感觉好像轻了一点，是诺克帮我了我吗？

【诺克，我们真的要走着去北边吗？很远很远的。】

〖不然呢？我的大小姐那你会飞吗？〗

【你...你别这么称呼我！我还没那么厉害呢。】

〖那不就得了。〗

【可是这样要走多久啊？】

希娅感受诺克用双手交叉扣在后脑上，手指轻轻抵着发尾边走嘴巴变动起来。

〖不知道，可能很久，反正也不知道方向，先走着呗。〗

【那路上饿了怎么办？】

〖那就找呗，你不是都已经打过猎了？〗

希娅想起诺克不在的时候，那些被她用风刃打死的白色小兽，想起第一次学着玛莎大婶处理食材的时候手抖的不停，想起咬下第一口肉的时候，干硬无比的肉和苦涩味道让胃里来回闹腾的感觉。

【那个....不好吃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呢？〗

【我没有挑！就是...就是很难吃，真的！】

诺克不说话了，一股凉意从脚下蔓延到背上，像在轻轻拍她的背。

〖会习惯的。〗

诺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轻。不是安慰我，就像在跟我说一件事，跟天会亮、太阳会下山一样。她说的时候看着别的地方，反正就是这样。

我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呢？

高兴的是，未来的事情会习惯的，也会见到亲眼见到外面的世界，难过的是，她不想习惯这些，她想回到孤儿院，想躺在柔软的小床上，想吃玛莎大婶做的燕麦粥，想听院长用胖胖的声音叫她''诺克希娅''。

但这些都没有了...

【诺克，你说我们还会再见到院长吗？】

〖不知道。〗

【那艾米呢？】

〖她跟院长在一起，应该会没事？〗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知道诺克是在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连北在哪都不知道，只知道要往北走，找哥哥。

太阳升起来了。光线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地上亮一块暗一块的。希娅专踩那些亮的地方，一脚一脚的，像踩水坑。

她走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诺克，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院长和艾米....她们知道我们要去找哥哥吗？】

【她们要是回来孤儿院，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诺克没说话。

阳光从头顶照了下来，她站在一颗大树下面，把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诺克，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走？待在附近？万一她们回来找不到我们....】

〖那你回去？别傻了！你忘记那个白袍人了？〗

【我....】

回去？回去哪里？孤儿院已经没了。回去找艾米？艾米跟院长在一起，不知道去了哪里。回去等？等白袍人杀她们？

〖艾米会没事的，艾米有院长。〗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你现在回去，什么都做不了，你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心好痛，诺克说的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好沉好闷。

【我知道....】

〖那走吧。〗

脚又动了起来，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落叶裂开发出哽咽的声音。

''咕咕咕咕~''

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

希娅缓缓低下头，阴影安安静静的跟着走，希娅知道里面住着很多野兽，住着一块神格碎片，还住着一些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希娅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诺克。

【诺克..你的阴影能探出去很远对吧？能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吗？】

〖前面有一条河，水里面有很多很小的东西再动，应该是鱼。〗

希娅咽了咽口水，她已经有很久很久没吃东西了，从昨晚到现在，肚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现在听说有鱼，肚子叫的更大声了。再怎么样也不能亏待了肚子呀。

不过很响，在安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楚，诺克肯定听到了，她肯定会笑。

【不许笑！】

〖我没笑。〗

【你明明在笑！】

〖肚子饿的是希娅，又不是我。〗

【你不饿？我们不是一起的嘛？】

〖不饿，吞了那些东西之后，就不饿了。〗

想起诺克吞了那些野兽尸体，想起那些尸体慢慢沉进阴影的画面，又想起那种令人害怕的声音，不过诺克吞了，我也会变强。

【诺克，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不觉得，就是有点撑。〗

【撑？】

〖嗯，吞的太多，不过有一部分往你天上跑去了，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撑了。〗

希娅想起精神世界里星星多了一颗，原来是这样。

希娅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希娅想起院长说的碎片会慢慢融入诺克的阴影，但需要很久，现在诺克吞了那些野兽，是不是也要消化很久？

【那些野兽..会在你身体里待很久吗？】

〖不知道，或许吧。〗

【你会难受吗？】

诺克想了想。

〖有一点，但不是疼，就是有很多声音，能感觉到。〗

〖就是它们在叫，在哀嚎，身后一直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她停了下来。

【你....你能听见它们？】

〖别担心我啦，我没事哦，希娅。〗

诺克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一样。

但希娅觉得有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诺克有一点不一样了，像....像隔着一层雾？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