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进院子的大门,老夫人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叫骂声,就已经穿过院墙,刺耳地传了出来。
「既进了我秦家的门,就要守我秦家的规矩!晨昏定省半点不能差,早晚要准时来给老身请安!她杜国公府的家教难道就是这样的吗?不来请安也就罢了,连派个下人来说一声都不会?简直目无尊长!」
乐帆推开院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两名部曲自觉地留在了院门口,反手将大门死死关上,如两尊门神般守在那里。
屋里的老夫人听到动静,转头一看,发现进来的只有乐帆一人,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老夫人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地探头朝她身后望去。
「老身当是谁呢。」老夫人沉下脸,怄气地拍了拍桌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孙嬷嬷呢?老身派她去叫你,人跑哪去了?」
乐帆自顾自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嘲讽道:「你这老东西长得实在太伤眼睛了。为了我那两个丫鬟的眼睛健康着想,我就没让小翠和小兰过来,省得她们回去吃不下饭。」
老夫人活了几十年,哪里听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浑身直哆嗦,干枯的手指指着乐帆:「你……你这个孽障!老身说话你还敢顶嘴?今天老身非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乐帆挑了挑眉:「我说话都已经这么难听了,你居然还想跟我谈规矩?」
不过,乐帆也猜到,这老东西翻来复去也就这招。论身份,自己娘家是杜国公府;论实力,小翠和小兰也不是吃素的,老夫人手下的人根本不够看。
老夫人根本拿她没办法,也只剩规矩能拿得出手。
原本乐帆还想和她打打嘴仗,看来这老太婆是个懂分寸、欺软怕硬的主。光靠骂,估计没那么容易把她当场气个半死。
既然如此,那就来点直接的。
在满屋子丫鬟婆子惊骇的目光中,乐帆突然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冲到主位前。
她二话不说,一把抓住老夫人的腰带和肩膀,干脆利落地将老太婆扛在了肩膀上,转身就往院子外面跑。
老夫人整个人天旋地转,胃部顶在乐帆坚硬的肩膀上,差点吐出来。她一边拼命拍打着乐帆的后背,一边尖叫:「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子!快放老身下来!来人啊!反了!反了!」
院子里的丫鬟们此时才如梦初醒,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乐帆扛着老夫人一路小跑,径直来到了花园的池塘边。
看着波光粼粼、长满浮萍的池水,乐帆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走你!」
随着乐帆一声低喝,她双臂一扬,直接将肩膀上的老夫人狠狠丢进了池塘中心。
「噗通!」
巨大的水花四溅,老夫人瞬间沉了下去,随后在水里拼命挣扎,扑腾出无数泡沫。
直到这时,一路追赶过来的下人们才终于反应过来,花园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啊——!不好了!老夫人落水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
老夫人身边的另一位心腹——钱嬷嬷,此时怒气冲冲地跳了出来。她指着乐帆的鼻子,扯着嗓子厉声指责:「少夫人!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竟敢把老夫人推下水!你这是大不孝!这是要遭天谴的!」
乐帆冷眼看着她。
其实,乐帆故意留着院子里这群下人没动,就是为了让她们一会儿负责照顾老夫人。毕竟在她的计划里,今天这一趟可没打算让老夫人完好无损地躺着。现在老夫人落了水,正需要这群人出力把人打捞上来。
不过,乐帆盯着叫嚣的钱嬷嬷,心想这伺候的人多一个少一个倒也无所谓,尤其是眼前这个老太婆,以前也没少帮着老夫人磋磨原身。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怀里掏去,准备取出藏在衣襟里的剪刀。然而,就在指尖即紧碰到衣物的瞬间,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乐帆的眼神一阵迷茫,片刻的沉默后,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对话。最终,乐帆自言自语般咕哝了一句,短暂地放开了身体的掌控权。
数秒后,乐帆的意识回归,手已经拿着剪刀。
钱嬷嬷看着乐帆一会儿停顿、一会儿自言自语的怪异举动,眉头紧锁。她直觉不妙,刚想开口再呵斥几句,却只见眼前寒芒一闪。
剪刀精准而狠辣地直接捅进了钱嬷嬷的喉咙。
「呃……」
钱嬷嬷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双眼猛地瞪大。
乐帆面不改色,提溜起钱嬷嬷的衣领,在她还没死透,顺手一甩,也将她「噗通」一声丢进了池塘里,砸在老夫人身边。
一时间,池塘里泛起了刺眼的血红。
花园里的下人们彻底崩溃了,胆小的丫鬟直接吓得瘫倒在地,其余人则抱着头再次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杀人啦——!少夫人杀人啦——!」
乐帆被这群鸭子般的叫声吵得耳膜生疼。她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再叫,老夫人可就真的要淹死了!」
这一声暴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下人们的尖叫。
看了看已经快没力气扑腾的老夫人,这才如梦初醒。丫鬟婆子们连滚带爬地冲到池塘边,手忙脚乱地开始打捞老夫人。
场面一度极度混乱。
这时,几个管事下人对视了一眼,心里清楚,要是任由这个疯子二小姐继续在府里胡作非为,他们这群做奴才的迟早都要被连累弄死。想到这里,试图悄悄溜出花园,去找秦飞告状。
对于这院子里的下人,乐帆的原则一向简单粗暴:凡是与原身有仇、动过手的,就别想活;至于那些没动过手,没仇的……
乐帆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他们的脸上。
几声闷响过后,那几个试图通风报信的下人,晕倒在地上。
见此情景,剩下的人彻底老实了。她们连看都不敢看乐帆一眼,只无比麻利地照顾起刚被捞上来、奄奄一息的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