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大雨滂沱,將泥濘路上的凹坑變成小水漥。

濕冷,是男人所習慣的溫度,正如同千遍一律的敗北讓他每次都是以四腳朝天作為結局,滑稽的很。

他望著天,雲如墨、雨如瀑,連風都無法撼動雨水筆直的落下將枝枒壓得低垂。

那個始終在自己頭頂揮之不去的謎之文字依然陰魂不散——【山賊王Lv.10】

無名無姓,從睜眼的那瞬間就被賦予的腳色,攔路、挑釁、戰鬥、落敗。

他撇了撇嘴角,想著剛才遭遇的等級8戰士或許有機會贏,要不是自己只會一招【猛擊】,結局也許會有所不同。

應該、可能、也許,但每次都差那麼一點。

他轉瞬又想,明明叫做山賊王卻連一名手下都沒有,那王的稱謂真是心酸。

隨著挑戰者的腳步遠的聽不見,天氣又猛然變成大晴天。衣服乾了,沾上的泥濘也消失乾淨,著實詭異,但他也習慣了。

拍掉粗布衣上的塵土,拾起大砍刀,便繼續蹲坐在路邊的大石頭上。

他不是沒試過離開這一人高的芒草徑走下山腳的村落生活,但他不論怎麼走也走不出這座山,最終又折回原點。

他也試過不去當個賊,就當個歇息的過路客。但是每次只要有人經過他就無法克制的說出從未有偏差的台詞、未曾改變的站姿去打劫路人。

更別提那走不出去只能回頭的芒草叢。

直劈、橫掃,然後用腳重踢,基本上沒有人捱過任何一下就輕易地避開。

這時,他會說出:「你很厲害嘛,小兔子。那這招你躲得開嗎?」。

雖然這句話他很想說的再帥氣一點,或是再兇狠一些。

然後,就是說出最後的台詞:「【猛擊】!」,將大砍刀高舉過頭頂,誇張的露出破綻然後開玩笑似的以一種應該還可以再快一些的速度揮下。

當然,從來沒有砍中。

像是難以撼動的勢力在控制自己言行和生活,連過了多少的日子都記不得。

連基本的吃喝拉撒都不需要,就是不斷的重複再重複。

我是誰?他經常這麼想。

直到某天,他心血來潮的往比人還高的茅草叢隨意的撥弄好打發時間。

幾乎沒有人經過這裡了,這也讓他的時間多的無窮無盡,天氣無變得美好另他厭煩,外加聽到耳朵長繭的音樂。

砍刀刮著一排排的芒草,像撥弄琴弦……

「咦?」,他今天卻意外地逮住一幫奇怪的人。

三位女孩,他打量這幾人,頭頂跟自己一樣有文字顯示。

【經驗值計算官】,背著大量的羊皮紙,腰側掛著算盤和墨水。

【背景音效樂師】,身上掛著各式樂器,此刻手中的手風琴發出乾扁的聲音,排笛啣在口中。

【清潔工】,手持長柄刷和圓鍬,腰帶上係著數個束口袋帶和手套。

「妳、妳們……是誰?」,隨著排笛的破音,音樂消失了,四雙眼睛尷尬的碰撞視線。

更讓他訝異的是,這是他第一次遇見人不會想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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