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不愿意,但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次来聊聊大韩民国的屁孩,次文化的斗宗强者,粉丝百万(自称)的网络小说家李明书吧。
「真不亏我等待了那么久,属于我的个人篇章终于来了啊!」
「喂,你究竟在跟谁说话?」
「哼哼……大哥啊,你不知道现在流行打破次元壁的meta系角色吗?那些能够跨越文字和故事的羁绊,才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角色啊!」
「???」
顺带一提,以上对话均未真实存在过。
不过我们之间的对话有九成都散发着这种匪夷所思的气息,不亚于精神病患者和自称医生的精神病患者在表演着相声。
正如以前的篇章提到,精神病患者之间会互相吸引。不论是勇者,假冒的勇者还是憧憬成为勇者的人都会一律被标签为需要隔离的问题儿童。
而处理这一群傻子的最佳办法就是任由他们组成小圈子发展,然后丢在一旁不管。
当时正值第86次轮回。虽然和小书在以往的轮回中亦有交集,但真正让这两位问题儿童相认是在第86次轮回。
和往常一样,我经历了长达10多年的噩梦后苏醒过来。
「该做什么好呢……」
打开卧室的木门。迎面而来的不是无穷无尽的怪物浪潮或者沉默着模仿怪物公司的现象型扭曲。太阳照常升起,把世界染成了灿烂的颜色。
吹过的晨风居然没有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走廊路过的女仆们也忙着悄悄声地聊起贵族八卦,而非拿着飞刀把我的脖子当作练习靶子。
要完全适应这种落差,对还未度过一百大关的回归者而言还是有点困难。
姑且把这种现象命名为回归者起床症候群。
轻度患者也许会展现出对他人的极度不信任感,过度的紧绷感和危机感,以及化身为超绝中二病患者等等。网络小说中常见的迈入第二次轮回型主角大多都属于轻度患者,属于还能救的水平。
至于我则是比以上严重的中度患者。
「好无聊啊……」
第86次轮回刚好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如果把一次轮回的人生比喻为男女关系,那轮回开始的第一年就是两人刚刚发展关系的热恋期。
相对而言过于和平的日子,每天能够睡上整整8小时,犹如天堂一般的日子,反而让我感到了不适。
「系统啊,有任务能做吗?」
【系统正在更新任务中,请耐心等待。】
现在回想起来,奥伽斯绝对能随便塞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让我解决,不过既然她没有这样处理,就代表她也有逼我好好休息的用意。
「嗯……那去社交区逛逛吧……」
社交区是指位于城堡内的贵族宴会厅,因为转移者们都被安排住在王族的城堡内,也自然被允许使用社交区。
在我们初来乍到的第一个月,所有人都像被困在暴风雪内的落难者一样过着抱团取暖的日子,社交区也被这群难民擅自霸占成交换信息和商讨未来打算的战略室。
起初也受到不少贵族的抱怨,但很快怨声就转化为怜悯的眼神,大概是听说了这群难民不久就要被丢往迷宫的消息吧。
不过当然,这些都与我无关。
「喂喂,你也发现了这个莫名出现叫系统的信息栏吗?」
「对啊,刚刚睡醒头顶上就弹出来了,不知道是恶作剧还是什么……」
「啊啊啊,异世界什么的,搞不懂啊!」
「嘿嘿~喔梅友醉~」
没什么大不了的对话。
摸着头研究突然觉醒的系统,把高级红酒灌进胃袋逃避现实,还有在地图上整理行商路线的美国大叔,反正对我来说全是熟面孔进行着稀松平常的活动。
拖着睡衣朝饮食区走去。在摆放着各种名酒的桌子前,拿起一整瓶类似威士忌的酒直接大口喝。
被理所当然地投来了各种复杂的眼神。
「那家伙在干嘛?」
「是那个连一句话也不说的年轻人吧?」
「唉,又疯了一个啊。真可怜。」
啊哈。遗久的40%威士忌。在日后的末世可是稀有品啊!
如果加点冰就更好了。
会养成这种嗜酒的坏习惯,有很大程度都是维尔纳跟诺亚害的。虽然远不至于把可燃乌龙茶当水喝,不过我正巧也是不太能喝的那种人,所以在灌下40度酒精后神智难免会变得模糊……
「哇哦,大哥是回归者吗?」
「噗!」
瞬间清醒了。
我把正在喝到一半的暗色威士忌喷到空中,像喷泉一样把灿烂的世界染成夜空的颜色,让提前14小时看见入夜的众人睁大眼睛。
「咳咳咳!」
「啊。大哥你没事吧?」
差点喘不过气来。这是实实在在的谋杀行为!
我刷一声迅速转过头。
「那个……你好?」
你好个屁!
强忍着把眼前摆着强烈目光的屁孩挂在城堡塔顶吹风的冲动,我重新打量了眼前的同乡。
那个我在第66轮发誓永远不会再搭理的人,就站在那里。
总是摆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态度,对异世界的一切有着既好奇却又微妙超然的怪人。常年挂着欠揍,宅男,红发和中二病的Tag。
在系统出现前往往会蠢死在迷宫深处的路人角色,却在得到系统的青睐后崭露头角,一夜之间评价跃升为需要照顾一下的问题儿童,此刻对回归者丢下了史无前例的震撼弹。
「那个,可以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李明书,前几天的聚会不是所有人都介绍过自己一遍吗?」
「这样啊,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听不太清楚?」
「嗯……没事了,当我没说吧。」
来如风,去如烟。
刺杀回归者无果的小书重新摆出了漠不关心的目光,转头离开,回头一看的次数甚至为零。
换做别人,大概会当成整蛊事件而就此打住吧。
但对于拥有资深人脸识别功能的回归者,却在小书刹那之间不小心上扬了2度的嘴角中察觉了破绽。
那是侦探认为自己抓住了疑犯的神情。
不过很可惜,他很明显选错了对手。
跟往常的日程一样,我从内城区朝南下离开,走到了中央大街的信使协会总部。虽然平日总是人声鼎沸,但经过多次观察,我还是找到碰巧地变得清静的日子拜访米米。
「来试试看这顶帽子合不合身?」
「不用试了,从你的包裹拆出来的能不合身吗?」
「诶诶~你很懂嘛,真的不考虑当我弟子?」
「我拒绝。」
不知为何,米米还是会把收藏的魔法袍当作员工礼物送给我,而我最后也是会非常不争气地穿了起来。穿上去就是一整个轮回。
虽然不像金箍一样戴上了就摘不下来,不过拿下来后会被魔法弄得头爆脑浆的可能性,这一点却是诡异地相似。
「不过啊,只是问一下而已哦?这朵花是谁留给你的思念?」
「嗯?你说头顶上的山茶花吗?」
「对啊,肯定不是我吧?毕竟我喜欢的是月苋草而不是山茶花……啊。」
「?」
不是我错觉吧?眼前在空中悬浮着的大魔女突然眼神失去高光,白发下垂倒吊着的姿态会让人产生光天白日出现女鬼的错觉。
——咚
后方发出了东西被撞倒的声音,大概是路过的清洁人员看见女鬼也被吓了一跳吧?
「小佛……这样叫你可以吧?」
「姑且这样称呼吧。」
「你有其他女人了?」
——咚
现在的人真容易被吓破胆啊,不过是可怕一点的病娇发言,对拥有86次轮回话术经验的回归者而言简直不足为惧。
「对,这朵花代表着一位很重要的人——」
轰隆!
话术不小心骰出了大失败。
米米手中喷射出一条透明的锁链,不过并非完全瞄准我,而是刚好刷过我的耳边,直逼后方多次发出声响的位置。
「哎呀,有肮脏的老鼠潜入进来呢?」
「……」
回收锁链后,我们的侦探被倒吊着悬挂在天花板上。
「大哥你会不会说话啊!就算我用42号混凝土思考都知道这女人是病娇啦!病娇!谁他妈会在一个病娇面前承认自己有其他女人啊啊啊啊!」
「小佛的熟人吗?」
「不认识。」
「那钉在十字架上烧掉吧。」
「等等等等我知错了大姐我不是女巫别烧死我拜托真的很抱歉啦大哥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抱歉啊小书,但我并不喜欢rap。就算用超快的语速进行才艺表演我都不会放弃这个能够转移米米怒火的机会哦?
「真吵啊,把嘴巴也绑起来吧~」
「等等啦不是!大哥你是回归者对吧?对吧?留着我肯定有用的大姐先别点火求求你救我嗯嗯嗯嗯嗯!」
终于肯说出来了吗?
「米米先放他下来,有点在意的地方。」
「哼,好吧。」
啪啪。
木制十字架随着掌声化成了光芒,原本被五花大绑着的李明书咚一声摔在地上。
「你刚刚说我是回归者?为什么这样说?」
「对吧!我就知道!」
这位神奇的宅男挺起胸膛,充满自信的样子完全不像刚才差点跨过鬼门关的人。
「首先,大哥可知道我的职业是什么吗?」
「看着像是吸着父母血,连高中都未毕业的屁孩?」
「当然不是……对了一半啦,不过这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这个!」
【职业:作家(SSS)】
总感觉20次轮回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对话。
「我可是拥有百万粉丝的殿堂级网络作家哦?最擅长的题材是龙傲天穿越和无限回归系。只有回归者才会散发的气味,我闭着眼睛也能闻出来!」
「小佛啊,你能听懂他说什么吗?」
「不懂。」
「那还是烧死他吧。」
「啊等等别急着穿越回中世纪啦!我的笔下真的写过不少回归者,所以像大哥这种典型的回归者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啦。」
哦?有意思。
「那你说说看,我有多典型?」
「六亲不认的步伐,异常散漫的眼光和态度,已经完全习惯了职场压榨的老逼登气场……还有最重要的是跟所有人——尤其是女孩子——明明才见面不久就摆出一副「呵呵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呢」的目光!这不用看都知道是轮回了大约100次不上不下的回归者吧?」
全中!
在我的心目中响起了巨大的「BINGO!」音响。
顺带一提,以上的回归者起床症候群中度症状,很碰巧也是在86轮开始变得明显起来的,主要病因是源于苏莱雅那堪称轮椅的治疗能力,成功为救世小队分担了极大部分的压力。
所以等到第86轮才和我相认这一点也能够自圆其说。
「所以呢?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这只老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不管了,烧掉吧。」
「啊啊啊啊啊不不不不不不!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啊大姐!」
「闭嘴。」
「我还写过不少后宫党争的题材哦?有我帮忙你肯定能攻略嗯嗯嗯嗯嗯!」
说实话,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宅男,我当时就没什么好印象。当然除了经常犯蠢和说话很难懂之外也没什么坏印象,但一直以来没什么交集是肯定的。
不过,对于患上回归者起床症候群的我而言,眼前快要被烧成肉串的小书出现了新的价值。
如果把他带上的话,这次轮回会很精彩吧?
「米米啊,放过他吧。」
「嗯?」
「他是一个类似预言家的角色,能够某种程度上预测出未来的发展。」
「哦哦,难怪!听说常年修炼观星魔法的人都疯疯癫癫的,原来不是谣言啊。那放过你好了。」
虽然从根本意义上是两回事,但具体上的功能大体不差。李明书对于套路的认知,想必能够带来很多变量和欢乐吧?
「天啊……差点被卷入修罗场杀死了,所以我才不写病娇啊……」
这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这家伙不在我之下。
果然是一个有趣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