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访与隐秘

夜凉如水,银月高悬。


萧家后院,一间偏僻的小屋中,苍蓝盘腿坐在床榻上,双手结出修炼印结,呼吸平稳。一缕缕淡白色的斗之气顺着口鼻钻进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最后归于小腹处的气旋之中。


修炼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苍蓝睁开眼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三段斗之气……果然还是这般缓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力量,无奈地摇了摇头。


修炼天赋这东西,真是半点不由人。他天生便是这副体质,再怎么努力,进度也比不上那些所谓的天才。不过,他倒也没多少沮丧——从小到大就没被期望过,自然也不会失望。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忽然响起,苍蓝眉头一挑,跳下床榻,拉开门扉。


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少年清秀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漆黑的眸子中却依旧透着倔强。


「萧炎?」苍蓝有些意外,侧身让开,「进来吧。」


萧炎点点头,走进屋内,在桌边坐下。苍蓝随手关上门,坐到他对面,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片刻,萧炎忽然开口:「白天的事,你都看见了?」


「嗯。」苍蓝点点头,「三段斗之气,咱俩彼此彼此。」


萧炎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三年了,我努力了三年,结果还是这般模样。」


苍蓝没有接话。他知道萧炎口中的「三年」是指什么——从天才沦为废物的这三年。当年那个十一岁就成为斗者的少年,整个萧家的骄傲,如今却连普通族人都不如。


「我以为我能爬起来的。」萧炎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每次修炼,我都拼尽全力,可每次修炼完,体内的斗之气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办……」


苍蓝看着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这个少年还是家族最耀眼的天才时,也曾这样深夜来找过他。那时的萧炎意气风发,谈论的是未来要成为斗王、斗皇的宏图大业。而现在,他谈论的是如何挣扎着不沉下去。


苍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萧炎皱眉看着他。


「萧炎,」苍蓝舔了舔嘴唇,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愿意和你来往吗?」


萧炎没有说话。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我还是废物的时候,就把我当兄弟的人。」苍蓝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当年你如日中天,周围多少人巴结你。你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是来嘲笑我的。结果你跟我说,『苍蓝,一起去后山修炼怎么样?』」


萧炎愣了愣,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快忘了。


「后来你跌下来了,周围的人都变了嘴脸,就我没变。」苍蓝摊了摊手,「不是我多讲义气,是我本来就是个废物,从来也没人对我有过期望,自然也不用变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萧炎,你知道这三年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你每一次跌倒都爬起来,看到你每一次修炼都拼尽全力,看到你被人嘲讽时脊背依然挺直。」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炎:「我见过真正的废物——他们不是修炼天赋差,而是心死了。你没死,萧炎。你的心还活着。」


萧炎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


「斗之气三段又如何?」苍蓝舔了舔嘴唇,笑容中带着一丝痞气,「你当年能从一个普通孩子修炼成斗者,凭什么现在不能?那三年你莫名其妙丢掉的斗之气,说不定就是老天给你的考验。。」


萧炎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容中有释然,有感激,也有重新燃起的斗志。


「苍蓝,你这话说得,倒像个过来人。」


「我本来就是过来人——从出生就是废物,一直到现在,这不就是过来人吗?」苍蓝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桌边。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的沉重气氛消散了不少。


「对了,」萧炎忽然想起什么,「白天我看到你在广场角落里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在看谁?」


苍蓝眼神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没谁。」


「是萧薰儿?」萧炎试探道。


「不是。」苍蓝摇头,随即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是萧媚的妹妹,萧青。」


萧炎一愣:「萧青?那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嗯。」苍蓝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飘忽,「你不觉得她挺可爱的吗?扎着两个羊角辫,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的样子,让人……」


「让人什么?」萧炎一脸古怪。


苍蓝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让他很想被那双小脚踩在脸上吧?


「你别管了,反正我对她没什么坏心思。」苍蓝摆了摆手。


萧炎站起身:「行了,不早了,我回去了。今晚跟你说这些,心里舒服多了。」


「随时来。」苍蓝送他到门口,忽然压低声音,「萧炎,记住了,你是能创造奇迹的人。当年你能,现在也一定能。」


萧炎回头看他,月光下,那张清秀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然后点了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苍蓝关上门,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他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出神。脑海中,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的身影,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萧青,萧媚的妹妹,今年七岁。今天在广场上,她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的样子,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要是哪天能让她用脚踩踩我的脸就好了……」苍蓝喃喃自语,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对那些成熟美丽的女子没什么兴趣,萧薰儿再美,他也只是欣赏,不会动心。可像萧青那样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偏偏最能触动他心底那根隐秘的弦。


不是想占有,不是想亵渎,只是单纯地……想被她们用那双稚嫩的小脚丫踩一踩。


这念头他自己都觉得变态,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算了,不想了。」苍蓝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先睡觉,明天还得去后山采药。」


夜,渐深。


萧家后院的某个小屋里,少年沉沉睡去。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那张俊秀的面容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在另一个院子里,另一个少年却彻夜未眠。


萧炎盘坐在床榻上,双眼紧闭,双手结印。今夜和苍蓝的谈话,让他心中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修炼起来竟比平日顺畅许多。


一缕缕斗之气钻进体内,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修炼速度,小心地感知着体内每一丝变化。


当修炼进行到一半时,他忽然感觉到手指上那枚古朴的黑色戒指微微发热。


紧接着,体内的斗之气,开始缓缓流失。


萧炎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手指上的戒指,眼中闪过一抹惊疑。


这枚戒指,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是你吗?」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戒指没有回应,依旧静静地套在手指上,冰凉而沉默。


萧炎盯着它看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这戒指究竟有什么秘密,但他知道,今夜和苍蓝的那番谈话,让他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或许,他真的还能再爬起来。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少年闭目修炼,身旁的戒指,在黑暗中微微泛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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