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六章:契約之上的信任

1. 傾斜的舞池

「往這邊!甲板的緊急通道!」 胡桃焦急的聲音穿透了刺耳的警報聲,『船體傾斜 15 度!動力艙進水!亞蘭的直升機正在靠近頂層停機坪!』


伊莉莎白女王號在燃燒。 原本奢華的走廊此刻濃煙密布,貴賓們尖叫著四處逃竄。


「該死!這雙鞋簡直是刑具!」 西爾維亞一把扯掉腳上的高跟鞋,赤腳踩在傾斜的地板上。她身上的晚禮服已經被撕開了裙擺以便於行動,金髮凌亂,臉上沾染了煙灰,但那雙碧藍的眼睛依然燃燒著鬥志。


「還撐得住嗎?」 朔夜一手護著她的腰,另一手持槍警戒後方。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剛才的連番惡戰讓他受傷的左臂開始隱隱作痛。


「管好你自己吧,未婚夫。」西爾維亞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因為手抖而讓我中彈,我會扣你薪水的。」


「放心,我的薪水很貴,妳扣不起。」



2. 絕境的包圍網

當眾人衝上頂層甲板時,迎接他們的是冰冷的暴風雨,以及—— 噠噠噠噠噠——


刺眼的探照燈光束打在他們臉上,一架漆黑的武裝直升機懸停在半空。 甲板四周,十幾名全副武裝的亞蘭機關「清理者」已經構成了交叉火力網。


「把東西交出來,或者死。」 擴音器裡傳來無情的通牒。


「嘖,被將軍了。」 千束躲在通風口後,手裡的散彈槍只剩下最後兩發子彈,「這下麻煩了,這種距離,我的非殺傷性子彈根本打不到。」


「我也沒子彈了。」瀧奈冷靜地檢查彈匣,「而且,朔夜的左側是死角。」


沒錯。 朔夜正護著西爾維亞躲在一個巨大的貨櫃後。敵人的火力壓制極其猛烈,而且他們似乎看穿了朔夜左手不便的弱點,所有的子彈都集中攻擊他的左側,逼得他無法探頭反擊。


「把磁碟給我。」朔夜突然說道。


「你想幹什麼?」西爾維亞緊緊抱著懷裡的手提箱。


「我去引開他們。」 朔夜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只要我拿著箱子衝出去,他們的注意力就會轉移。妳們趁機跳海,胡桃已經安排了救生艇。」


「駁回!」西爾維亞大喊,「這是自殺!你是我的保鑣,我不允許你死在我前面!」


「這是為了任務成功率。」 「去他的成功率!」



3. 金絲雀的決斷

就在這爭執的一瞬間,一顆流彈擊中了貨櫃邊緣,碎片劃破了朔夜的臉頰。 敵人的包圍圈正在縮小。


西爾維亞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受了傷,明明可以拋下她獨自逃生,但他卻始終像一面牆一樣擋在她身前。 (為什麼?明明只是一紙契約……)


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衝破了理智的堤壩。 身為 MI6 的菁英,她一向權衡利弊。但這一次,她想賭一把感性。


「聽著,Sebastian。」 西爾維亞突然抓住了朔夜的領帶,強迫他低頭看著自己。


「你是我的未婚夫。在這個舞台上,主角還沒謝幕,配角怎麼能死?」


話音未落,西爾維亞做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她猛地推開朔夜,自己拿著那個手提箱,從掩體後衝了出去!


「嘿!混蛋們!東西在這裡!」 她在暴風雨中高舉箱子,金髮在探照燈下如火焰般耀眼。


「西爾維亞!!!」朔夜瞳孔驟縮。


砰! 一聲槍響。 西爾維亞的肩膀爆出一團血花,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手提箱滑落在地。



4. 覺醒的蜘蛛與彼岸花

時間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 看著倒在雨水中的西爾維亞,朔夜腦海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裂。


「……胡桃。」 朔夜的聲音低沉得彷彿來自地獄深淵。


『收到!全區域停電,啟動!』


滋——啪! 甲板上的照明燈瞬間全部炸裂,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而在這黑暗降臨的瞬間,三道影子同時衝了出去。


「不准動我的雇主————!!!」 那是錦木千束的怒吼。 她在黑暗中開啟了超凡的動態視力,手裡的散彈槍雖然射程不夠,但她直接將槍當作鈍器,衝進敵群中進行近身格鬥。每一次揮擊都精準地砸碎敵人的下巴。


「掩護射擊,開始。」 井之上瀧奈撿起敵人掉落的步槍,在混亂中化身為冷酷的死神。她不需要瞄準,直覺引導著子彈,精確地擊中每一個試圖靠近朔夜的敵人手腕或膝蓋。


而在這兩朵狂亂的彼岸花中央。 篝火朔夜已經不再是管家。


他是蜘蛛。 在那一刻,他忘記了左手的疼痛,或者說,他用腎上腺素強行忽視了它。 鋼絲在雨夜中編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他沒有說話,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最純粹、最暴力的殺戮。


當電力恢復,應急燈亮起時。 甲板上已經沒有站著的敵人了。 那架武裝直升機見勢不妙,早已拉高拉遠,倉皇逃離。



5. 契約之上的擁抱

「……結束了。」 朔夜站在雨中,胸口劇烈起伏。 他身上的燕尾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雙手染滿了鮮血。


他轉過身,踉蹌地走到西爾維亞身邊,單膝跪下。


「西爾維亞……」 朔夜的聲音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查看她的傷勢,卻又怕弄痛她。


「……咳。」 西爾維亞臉色蒼白,捂著流血的肩膀,但眼神依然倔強。 「太慢了……扣薪水……」


「是,盡管扣。」 朔夜脫下自己的外套,緊緊地裹在她身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橫抱起來。


「為什麼要衝出去?」朔夜看著她,眼神複雜,「妳不是最惜命的嗎?」


西爾維亞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劇烈的心跳聲。 她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驕傲的笑。


「因為……你是我的所有物。」 她伸出染血的手指,輕輕戳了戳朔夜的臉頰。 「只有我能欺負你,只有我能對你發號施令。」 「那些雜碎……想碰我的未婚夫,還早了一百年。」


朔夜愣住了。 隨即,他露出了一個無奈卻溫柔至極的苦笑。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此時,千束和瀧奈也圍了過來。 「嗚嗚……西爾維亞小姐!妳沒事吧?」千束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止血帶。」瀧奈迅速拿出急救包,熟練地為她處理傷口,「雖然妳很討厭,但……剛才那一幕,不賴。」


西爾維亞看著這群狼狽卻溫暖的人。 在這冰冷的公海上,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再是孤軍奮戰的特務,而是這群笨蛋的一份子。


「這裡是瑞希!救生艇準備好了!」 耳機裡傳來瑞希興奮的聲音(她剛才順手牽羊了幾瓶好酒),「快來!這船要沉了!」


「走吧。」 朔夜抱著西爾維亞,在千束和瀧奈的護衛下,衝向了船舷。


這場虛假的婚約,在戰火與鮮血的洗禮下,似乎悄悄地變質了。 變成了一種……名為「羈絆」的真實。

(第六卷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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