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舞台上的焦點
伊莉莎白女王號的大舞廳,水晶吊燈灑下如星屑般的璀璨。 身著華服的政商名流在舞池中穿梭,侍者端著金黃色的香檳,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與權力的氣息。
「挺起胸膛,Sebastian。」 西爾維亞(Sylvia)挽著朔夜的手臂進入會場,她優雅地對著周圍的注視點頭示意,嘴角掛著矜持而疏離的微笑。
「妳的呼吸頻率加快了,西爾維亞。」朔夜壓低聲音,聲音在交響樂的掩蓋下只有兩人聽得見,「在緊張嗎?」
「那是因為這條裙子的束腰太緊了,還有……」西爾維亞側過頭,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那個胖子,十點鐘方向,正看著我們。他是『主教』的親信,也是個多疑的狐狸。」
「看來,我們得給他一點『真材實料』看看了。」
樂隊的旋律一變,優雅而輕快的華爾茲響起。 朔夜向西爾維亞伸出手,微微躬身,做出了一個完美的邀請姿勢。
2. 華爾茲的淪陷
當朔夜的右手環住西爾維亞的纖腰,左手(纏著絲帶)與她的手心相抵時,西爾維亞的神經有一瞬間的戰慄。
這不是她第一次跳舞。作為軍情六處的王牌與名門之後,她受過最嚴苛的社交訓練。 但這卻是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竟然是被「引導」的那一個。
朔夜的腳步流暢得不可思議,他完美地避開了人群,帶著西爾維亞在舞池中旋轉。他的身體穩定如山,卻又輕盈如羽。每一次旋轉、每一個停頓,都精準得讓西爾維亞感到戰慄。
(這傢伙……連這種技巧都精通嗎?)
西爾維亞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朔夜。 近距離之下,她可以看到他鼻樑上銀邊眼鏡反射的微光,以及那雙深邃如夜空、正專注看著自己的眼睛。那雙手雖然隔著禮服,卻傳來了令人安心的熱度。
「不要看別的地方。」朔夜輕聲說道,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妳現在眼裡應該只有我,這才是戀愛的眼神。」
西爾維亞的臉頰微微發燙。她原本想反駁「別教我演戲」,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囉嗦。跳你的舞。」
她順從地將頭輕輕靠向朔夜的肩膀。在這一刻,周圍的情報任務、敵人的視線、甚至是那份沉重的使命,似乎都遠去了。世界縮小到了只有這三坪大的舞池,和這個緊緊相擁的節奏。
3. 瑞希的「意外」發現
就在舞廳的一角,中原瑞希正端著一杯馬丁尼,眼神如獵鷹般掃視著場內的鑽石王老五。
「哎呀,那個石油王子看起來不錯……不對,他的戒指是假的。」 瑞希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優雅地穿梭在貴賓席。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神色匆匆的男人撞到了她。 「Oh, I am sorry.」男人低頭致歉,隨即快步走向後台的VIP通道。
瑞希正想發火,卻在那一瞬間,職業本能讓她注意到了男人手腕上的紋身——那是個像洗禮盤一樣的標誌。
「……?!」 瑞希立刻按住了耳機,「胡桃,我在 C 區發現了一隻『受洗的小雞』。他往動力艙方向去了。」
「收到。我已經定位到他了。」 躲在頂層套房、被零食包圍的胡桃,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那傢伙身上帶著一枚電子干擾器。瑞希,別跟太近,他手裡有傢伙。」
4. 踩腳的「第三者」
「我也要跳————!!!」
一聲充滿怨念的呼喊打破了朔夜與西爾維亞的粉紅泡泡。 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張托盤的錦木千束,趁著一曲終結,像隻受驚的小鹿(其實是猛虎)一樣衝進了舞池,強行擠進了兩人中間。
「管家先生,女僕也想跳支舞不行嗎?」千束氣鼓鼓地看著西爾維亞,一副「妳這狐狸精快放手」的表情。
「千束小姐,這不太合禮儀……」朔夜尷尬地想拉開她。
「管她什麼禮儀!我不管!我要跳!」 千束一把抓住朔夜的手,強行帶動了節奏。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平時只會打架和踢腿的千束,對華爾茲的步法一竅不通。 砰! 「哎喲!」 「痛……」
短短三十秒,千束已經精準地踩了朔夜四次、踩了隔壁賓客一次。 原本優雅的舞池瞬間變成了千束的個人摔角場。
「真難看。」西爾維亞在一旁抱著胸,冷笑著看戲,「野猴子終究是野猴子。」
「妳說什麼?!」千束正要發作,腳下又是一滑。
就在她即將摔個四腳朝天時,朔夜無奈地嘆了口氣,右手猛地一撈,將千束摟進懷裡,左手則迅速引導她的步伐。
「看著我的腳步,千束。別用力,把重心交給我。」 朔夜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般,讓焦躁的千束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的一分鐘,賓客們看到了一個奇蹟。 原本動作笨拙的女僕,竟然在管家的帶領下,像一隻紅色的蝴蝶一樣輕盈地舞動了起來。雖然還是有些生澀,但在朔夜強大的引導下,竟然展現出了一種自然而純粹的美。
「……哼。」 西爾維亞看著這一幕,心裡竟然湧起了一股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酸楚。 (那是只有我才能跳的舞位才對……)
5. 暴風雨前的倒數
「任務時間到。」 瀧奈的聲音從耳機裡冷冷傳來,「朔夜,目標進入了位於地下二層的私人沙龍。交易開始了。」
朔夜停下了舞步。他鬆開了意猶未盡的千束,轉頭看向西爾維亞。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瞬間從溫暖的社交模式切換到了冰冷的戰鬥模式。
「親愛的,我突然覺得有點頭暈,想回房休息。」西爾維亞優雅地扶著額頭,對著周圍的賓客微笑。
「當然,我送妳回去。」 朔夜禮貌地向周圍人點頭致意。
就在兩人走出舞廳、進入空無一人的走廊時,西爾維亞突然靠在牆上,深呼吸了一口氣。
「剛才跳舞的時候,你用了幾成實力?」她突然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三成吧。為了配合妳們。」朔夜一邊檢查袖子裡的隱藏刀刃,一邊回答。
「三成嗎……」 西爾維亞看著他的背影,碧藍的瞳孔中倒映著走廊昏暗的燈光。
「如果你對那兩個女孩也只用了三成……那剩下的七成,我要全部買斷。」 她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呢喃道,隨即恢復了冷酷的表情。
「走吧。去把那個軍火商的腦袋摘下來。」
窗外,公海的海面上,暴風雨的雷鳴隱約響起。 奢華的假象即將剝落,真正的廝殺,才要開始。
(第六卷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