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間連接者 啟航前 序章

「所有旅客請注意。我們已經抵達距離克倫溫二約四十萬公里的安全警戒線。」


「為了對接事務,我們即將逐步關閉人工重力裝置,並在十二小時內徹底關閉一級行動區與大多數通道間的人工重力系統。」


「請開啟你的隨身設備中的區域提示功能,尤其是具有植入式AR系統的乘客。這樣才能直接接收你所在與前往區域的重力與入境通道情況。」


「本艦所有個人房間則將在十八小時內解除重力系統。餐飲區與公用洗浴區的重力將維持到本艦銜接完畢為止。」


「預計將在二十四小時內到達克倫溫二當地太空港,預計克倫溫二當地時間下午兩點二十三分,蒼鬱一出發地上午八點十四分。以上時間皆使用太陽系地球標準時。」


「祝各位旅客在本艦上能夠度過最好的一天。」


青年看著那遙遠的星球 克倫溫二。此行的目的地。在進取者邦聯中,由人類民族所主導的文明星球之一。那是帶有一些紫色的藍色星球,比地球略小卻擁有雙月的世界。這顆星球還保留著紫色地球假說的生物地表,不過其環境已經適宜人類居住,不過陸地只占地表面面積的18%。環繞著橙矮星K型主序星運轉。那耀眼的橘色因為智能遙控,而不顯得刺眼。


「也吃過了時差調節的藥了。剩下的時間要做甚麼呢?」青年已經在船上待了十多天,已經去了太多地方,剩下的只是終於要到終點的疲倦。


「哈。沒有想到這個時間點,還有人有閒情逸致在這裡」一道聲音將青年從凝視中喚回。那位人類男性長著一副21世紀被稱呼為東北亞人的臉,但髮色與瞳色卻不是常見的黑色。那是金色,然而臉龐卻沒有一絲混血的痕跡。不過青年沒有在意這一點。他更注意這位沒有刮幹勁鬍子皮膚帶點勞動者黑,卻身穿暗紅色西裝的大叔。


「我也沒有想到這個時間點,會有跟我一樣的閒人在這觀景台。不過能夠在這種時間不去準備的人.....你是太空常住者?」青年看向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同樣東亞人的臉龐,其眼睛卻是那一抹蒼藍。配上白色的像海軍士官一樣的制服。


在這個時代,來來去去的人們總是在偶遇中聊聊彼此,因為可能永遠不會再次相見。


「是阿。不過也許也該找個地方安身下來了?」話語未落。「那麼你呢?是出生在太空中?還是後面搬到太空中?」


「我的家人是太空設施的維護負責人。而我跟他們一樣出生在太空中。」青年將水遞給男人。而他也毫不猶豫地接下。


「大叔,我啊。是出生在地面。」男人喝了幾口水後。「但是小時候喜歡太空喜歡的不得了。然後成為了政府外圍公司的一員,在太空中學習技術。在太空中漂浮。」


「賺了蠻多的吧?」青年略帶含有欽佩的壞笑聲。但那之中沒有鄙夷,能夠自己選擇上太空,卻沒有被拒絕,證明了大叔的能力撐過了考核。那怕是出生在太空中的居民也一樣也一樣必須經過考核。


「是蠻多的。但在工作環境中,可沒有機會花。畢竟聲色場所只能用虛擬潛行技術到達。而且網路不穩定。」


「在太空中,這點確實不怎麼說的上好。很多娛樂設施在太空設施外的場所,根本不是外行人能夠服務的。」那怕是太空居民,能夠在太空生活區外進行工作的人也是少有的。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要抽支菸。」


「已經進入這個階段,就連吸菸室也都關閉了。」頓了頓後。青年繼續開口。「做太空工作的話還是戒菸比較好。雖然現在複製器官很普遍,健康檢查也是免費的。但做手術還是會心理上折壽。


「囉嗦。還不是因為太空太過無聊,而且我的工作也沒有辦法有太閒情逸致空閒時間,看完一本書。」


「話說回來。你是軍官生嗎?」大叔似乎察覺到什麼。在太空中工作的人,似乎總是經常遇到軍隊相關的人員,這是教官說過的。


「是啊。召集命令讓我到這裡來。」青年撓了撓頭。「不知道會碰到什麼樣的人。」


「你應該是蒼鬱一的人,所以沒有這種煩惱。」男人思索了一下。「你知道軍團中,有多少軍官生是為了遠離自己的家鄉而參軍嗎?」


青年眉頭一皺,遲疑了一下,才回答。「我不太清楚具體的數量與比例,因為與蒼河學院有互動的幾個軍事學院所在的幾個星球,大多沒有苛刻的生活要求。」


「不過。我聽說以宗教移民為基礎的星球,這類星球出身的軍官成員很多都會繼續服役,或是徹底轉移個人資料。」


「沒錯。有許多人,是為了逃離他們討厭的生活,才選擇成為軍官。軍務院也是因此才給這些星球配給其他文化圈的教官。甚至是派出靈格斯人或是特瓦茲人出任教官職務。」男人的眼神像是在回憶過去,想必男人的生活中,也碰到過許多這種人。


「由於邦聯法的五大核心規章,人們因此能夠理解自己以外的世界,也能使用公共移民船遷移戶口。但過去總是如影隨形,那怕在蒼鬱一也有這種宗教或是相關的公司,法律與當地的治安力量會遏止他們使出卑鄙的手段,可光是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所以成為軍官生,是他們唯一的道路。」青年理解了。


「對一半。」


「因為有的人,是為了將自己的生活覆蓋給他人,而選擇參軍。」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啊?」青年呆滯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意思。「不過由於軍方的規定,他們也不太可能搞出什麼事情。」


「錯。巡迴AI檢測沒有這麼高的人性化,雖然在大方向的營運上。這種人難以改變大局。可在小動作上,他們的手很勤的。」


「更麻煩的是,有些逃離者並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愛得太深;信仰的太深,才覺得故鄉的苛刻是一種折磨。他們選擇離開,卻終其一生在『信仰』與『教條』的兩側上徘徊。」大叔閉上雙眼像是想著什麼。語氣同時的冰冷化。


「他們嘗試尋找真正的信仰,也意圖將這些信仰推廣。他們憎恨將信仰的核心賦予沒有價值教義的家長、長老、或是牧師。但卻又承認是他們長輩將他們帶入了信仰中。」


「所以你不能把這種程度的傢伙當作夥伴,也沒有辦法當作敵人。然而你們在深空之中,你們只能夠背靠背,建立同袍情誼。你必須謹慎的評估。他們可能因為你的一個舉動,就徹底將你視為異端;也可能因為你的某個抉擇,認為你印證了他們的信仰——進而選擇在關鍵時刻拉你一把。」


「可你沒有辦法選擇夥伴,你們只能夠選擇成為夥伴。」男人將喝完的水瓶塞進回收孔洞中。空壓將瓶子帶走,只是使用大氣壓力的力量而已。但那種冰冷的氣氛消失,變回那個平凡人一樣。


「當你們行走在太空之中,你們會認識到自己的渺小與自己的理念毫無價值。你們唯一能夠直接依靠的只有彼此。」


「總觀效應。可是軍事學院早已經過這個流程了不是嗎?」青年發出疑問,自人類踏出前往太空以來,總觀效應總是摧毀著人們的感官與邊界。


「正是如此,還懷抱著這種觀念的人。才更為異常。」男人看像漆黑的太空。「他們內心的邊界從未消失,只是變得淡薄,為了抓回過去的自己,他們只能夠緊抓過去的自我認同。」


「雖然不太可能,但是小心裝備方面的負責人。如果你不想要身為你們劍與盾的武器使用者隨便死掉。」大叔嘆了口氣。「那就盯緊一點。」


「人類經歷過好幾次自相殘殺。第五次人類世界大戰、內外太陽系內戰、欣帕爾分裂戰爭。這是一種常態。不用想得太多,也不要去否認這件事。」大叔張開雙臂像是再演講一樣。「人類總是不斷打破舊有的邊界,又創造新的邊界。這既是對於彼此的保護,也是一種對於彼此的區別。」


「小子。抱歉。對你吐了太多口水。」他又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不,沒事的。我大概知道應該怎麼做了。」青年露出苦笑。「雖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夠做好就是了。」


「作為指揮與營運科的我,負擔要重很多啊。」青年仰天長嘆。


「呼。這不是不錯嘛?!指揮與營運科可是艦長與大副預備役,也必須是軍校前茅的人才能進去。」


「實際上,我是低空飛過就是了。」


「小子。不要看輕自己。」大叔一臉正色。「看輕自己的人,沒有辦法發揮自己的全部實力的。」


「既然你能夠畢業,那你必定是被教官與管理系統認定,你夠格了。你要相信這一點。」


「如果作為The Leb的領導者,我不覺得我能夠控制住哪些技術人員;正規軍大多數時候都在水冷倉中等待指令減少消耗。」青年陷入了呆滯狀態,像是在逃避回憶一樣。


「原來你被分配到最棘手的再連軍團?」大叔皺起了眉頭。


「是再連們沒錯。」


「是那樣的話。你應該不用太擔心我說的事情,畢竟再連的特殊性,是團隊的穩定至上。」


「你們是邦聯的使節,是邦聯的意志,如果內部出問題,丟的可是整個邦聯的臉。」


「只是你們不只是要與失散星球重新連上超空間網路與通訊裝置,還要重新與它們簽訂關係法。」


「不過啊。那些狡猾的當地官員,可不會輕易地放下權力與利益。」


「但不要擔心與害怕。因為你們身後只掌握絕對武力的正規軍,與改造與建設的專家 The Leb們。而且你要相信你的同袍們。」


年輕的男人,與青年談了一段時間後才各自離去。但它們彼此報上了姓名。


「大叔我啊!叫做雷橫。」大叔爽朗的笑著


「我叫做張衡毅。」


「願星辰祝福你的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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