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第十三话 初心

摊位后的小空间里，乌龙茶的余香还袅袅升腾，折叠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她刚才的笔记——那些关于脚心凹陷、趾肚泛红等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

我们无言地相对着，气氛尴尬到吓人。

少女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睛低垂，马尾微微晃动，cos的深蓝水手服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她的小脚——那只没有放回鞋子里、玲珑的黑丝包裹下的小脚——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我开始后悔问出口了。贤者模式下的我，本该保持绅士的边界感，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谨慎。

「对、对不起，小姐。如果这个问题太私人了，就当我没问。我不是故意想打探您隐私的，只是……觉得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有才华，对这个题材的把握这么细腻，让我有点好奇而已。」

我赶紧补救，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她没立刻回答，四下张望了一眼。摊位外，人流依然熙熙攘攘，coser的叫卖声和摄影师的快门声交织成一片热闹，但这个小帘子后的空间像个隐秘的天地，没人注意我们。

少女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脸色从煞白渐渐恢复成淡淡的潮红。

「没……没关系。之前也说了，我觉得您……不，您不像坏人。刚才的讲座，您讲得那么认真，也没有别的用心。其实，刚才听到您毫不羞耻地自信表达自己的爱好，让我很羡慕，非常羡慕——所以，」

「所以？」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的事情也可以不用一个人憋在心里，那该多好，什么的……」

我点点头，郑重地说：「当然。我发誓，以我身为足控爱好者的名誉发誓，这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少女咬了咬下唇，眼睛水汪汪的，像只小兔子在犹豫是否要跳出洞口。

「好的，请您一定注意，不要不小心讲给其他人听了。」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颤抖，但一旦开口，就如决堤般倾诉而出。

「从小我的脚……脚底就很敏感。我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体质是这样的，而是因为一次意外。小时候，我有个很要好的青梅竹马，是个调皮的女生。我们经常一起玩，有一次在学校操场上，她恶作剧地抓着我的脚，挠我的脚心。」

「那个时候，我穿的白袜子和鞋子都被她脱掉，她的手指就那么钻进去，轻轻刮着脚心的软肉……我当时笑得喘不过气，身体扭来扭去，但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痒，而是混合着一种奇怪的……酥麻。像电流从脚底直冲脑门，全身都软了。」

「事后，我回家躺在床上，回想那感觉，就觉得身体有点热热的，仿佛喘不过气来一般……从那以后，我就发现自己的脚底异常敏感。稍微用手碰一下，我就全身发抖。」

少女停顿了一下，眼睛不敢看我，只是盯着茶杯里的残茶。

「一开始呢，我只是想着，想着朋友会再次对我施展那次的恶作剧。可是那样的恶作剧，迟迟没有再次到来。」

「『因为沙耶香酱那时眼泪都出来了，我就想，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什么的……』——那孩子这么对我说，我却心底感到意外地失望。晚上躺在床上，我总是想象有人挠我的脚心，或者自己用手指轻轻按压脚弓的弧度。那种感觉让我……满足。」

「但即便如此，渐渐地，单纯的妄想不够了。我开始偷偷画画。先是普通的场景，比如女生在教室里脱鞋，脚趾蜷曲着互相摩擦；或者在地铁上，JK少女不经意地翘腿，脚心朝外，露出一丝粉红的痕迹，被同学挠脚捉弄。那些画让我觉得……释放了内心的压力。」

「随着年龄增长，画着画着，我越陷越深。阈值也越来越高。从普通向的『用脚挑逗』——比如用手挠脚、脚心贴脸的调侃场景——渐渐深入到R18领域。画双脚夹住柱身，脚心反复挤压……啊，总之就是各种坏孩子才会想的不好的事。我都觉得自己所有的羞耻感都释放掉了。画画成了我唯一的出口，通过笔触把那些幻想具现化，才能暂时平息内心的躁动。」

「这个敏感的秘密，让我像个傻瓜一样上瘾，但每次画完后，又让我自责：为什么我一个女孩子，会对这种坏孩子才做的事这么着迷？」

她的讲述越来越详细，让我仿佛能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少女的小脚在椅子上微微晃动，黑丝的纹理被灯光照的一清二楚。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咬着笔头，脸红红地描绘脚的细节，不时含羞地弯腰到身下看看自己的脚。

「一开始，我只画给自己看。后来，鼓起勇气上传到网上，没想到虽然不多，还是有人说喜欢。线上发售的销量虽然惨淡，但那些反馈……让我觉得不孤单。甚至今天鼓起勇气，来到这里，打算假装成被拜托的coser，来听听读者的真实感想……」

「实际来到了这里，我才发现，我有点害怕了。真是……大胆过头了。」

「cos的时候，我甚至露出了脚……其实我今天本来没打算脱鞋，但为了还原原作，就……就试了试。注意到人们投到我脚上的视线……就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想要马上逃走……实际上，在遇到您之前，我心里一直在打退堂鼓。可是，听到您真诚的发言和见解，我又改变了想法……果然，还是想继续努力呢……什么的。」

少女低下了头。

听着她的故事，我的心底涌起一股共鸣。身为「同好」，我不由自主地想开导她。

「小姐，我理解你的感受。」

「叫、叫我沙耶香就可以了。」

「嗯，沙耶香，其实我原来也和你很像。小时候，看见青梅竹马脱鞋的场景，就觉得心跳加速。后来，越来越沉迷……为了不被青梅竹马发现，甚至主动疏远了她。不过最近发生了不少好事，让我觉得：一直喜欢着，真是太好了。我想明白了，每一种爱好都值得尊重，只要不伤害别人。而压抑自己本心，只会不断内耗，让自己越来越痛苦。」

「可是，」

「沙耶香酱足底的敏感，不是什么耻辱，而是你独特的一部分。画画是你的表达方式，就像艺术家通过画笔抒发情感一样。无论是全年龄向还是R18，都没问题——遵循本心就好。至于这个爱好是不是太H……嗯，这个因人而异。」

我尴尬地顿了顿。

「果然，您还是觉得我有点变态吧。」

「不要再贬低自己了，沙耶香酱，要说变态，不管怎么看也是我……咳，咳咳……总之，只要保证安全就可以了。对于沙耶香酱这样的未成年人，出入成人向展区，甚至在售卖恋足向本子的时候露出脚，很容易引来某些真正的『变态』的非分之想。」

虽然我说的义正辞严，但不知为何，有点不敢看少女的眼睛。我，我才不是变态哦？！

「万一遇到不轨的人，可能会给你造成危险。尤其是漫展这种地方，人多眼杂，以后最好不要这么冒险了。可以试试其他方式，比如找信任的成年朋友帮忙售卖，以及和朋友一起出cos，等等。也不用太担心，有保护意识就够了。」

沙耶香听着听着，脸上的潮红转为一种温暖的粉色。

「其实……我已经20岁了。只是个子娇小，常被人误会成高中生。」

「诶？！失礼了。」

「不过，谢谢您。」

沙耶香顿了顿，第一次展现笑颜，让我心脏停跳一拍。

「您的话，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了。以前总觉得自己奇怪，但听您这么说，爱好就是爱好，没什么可耻的。您最后的提醒，也很有道理。我答应您，以后不出这么危险cos了。尤其是恋足向同人志摊位旁，不会再露出脚了。安全第一。」

我也笑了笑，真是一段奇妙的缘分。

「那就好，希望沙耶香酱以后也能享受其中。热情是最好的老师，我觉得沙耶香酱以后一定能画出不输给任何人的最棒的恋足向漫画。那么，我就先……」

「等、等一下，」

衣摆被从身后抓住。

沙耶香犹豫了一下，脸红得更厉害了，小声说：「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机会再和您一起探讨。我……我能加您的联系方式吗？」

她的手指绞着裙摆，眼睛偷偷瞄我一眼。

我愣了愣，然后优雅地拿出手机。

「当然。结识这么优秀的画师，荣幸之至。」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沙耶香正准备输入文字，突然停住了。

「对了，老师，该怎么称呼您呢？」

「我姓佐藤。」

沙耶香手指微微抖动，输入了「佐藤老师」。随后认真地想了想，又把备注改为了「变态绅士老师」，不经意间流露出俏皮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