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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話 踏上旅途

在離開雷古魯斯原始樹海踏上旅途的那一天，天空異常地晴朗。

邊走在平原上、邊想彷彿前幾日的激戰與世界的異動，只是森林深處的一場錯覺。

但艾蕾希亞很清楚，那並不是結束。

只是暫時沒有再發生異動而已。

她走在通往人類城鎮的石沙道上，披風隨風輕揚著。

精靈的步伐本就輕盈，但此刻她刻意放慢了速度，讓自己的氣息不那麼顯眼。

這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

她已經知道，自己現在「太顯眼了」。

「先補給資源，再打聽一下消息好了。」

她在心中整理接下來的行動。

世界異常已被標記為「確認」，但範圍、原因、源頭，全部都是未知數。

若要行動，情報與移動手段缺一不可。

而人類城鎮，正是最適合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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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起之城・艾爾托利亞 』

一座依山而建、以風向與貿易聞名的中型城鎮。

城牆不高，卻佈滿導風結構，使整座城市終年有微風流動，也因此成為飛空艇、風帆商船的重要中央補給站。

艾蕾希亞站在城門前，微微仰頭。

「……比想像中熱鬧。」

各色旅人來往其間，有傭兵、有商人，也有明顯帶著空艇船徽的水手。

她調整兜帽，收斂魔力，順利通過檢查。

守衛只是在她尖耳上多看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精靈雖然少見，但並非不存在。

艾蕾希亞選擇的第一站，是城鎮中央的酒館。

理由很簡單。

吵雜的地方，往往藏著最多真話。

酒館裡的喧鬧聲像一層厚重的布，將外頭的風聲隔絕開來。

艾蕾希亞坐在角落，雙手捧著剛上桌的果酒，目光卻不在杯中，而是落在不遠處的幾張桌子上。

那些旅人正談論著航線、都市、傭兵委託，語氣自然得彷彿這些事情理所當然。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站起身，走向吧台。

「不好意思。」

酒館老闆正在擦杯子，抬頭看了她一眼。

「嗯？要再來一杯？」

「不是……我想打聽一些事情。」

老闆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請問，這附近除了艾爾托利亞之外，還有哪些主要的城市？」

這句話一出口，吧台附近忽然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幾道毫不掩飾的笑聲響起。

「哈？」

「等等，她是認真的嗎？」

「喂喂，小姑娘，妳該不會是第一次出門吧？」

艾蕾希亞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反問：

「……很多嗎？」

這一次，笑聲更大了。

有人拍著桌子大笑，有人搖頭嘆氣。

「天啊，妳是哪個深山裡長大的？」

「連三大都市都不知道，妳怎麼活到現在的？」

艾蕾希亞眨了眨眼，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她不是聽不懂嘲笑。

只是——

她是真的不知道。

酒館老闆嘆了口氣，把手中擦拭完的杯子放下。

「行了行了，你們少欺負人。」

他看向艾蕾希亞，語氣放緩了些。

「妳是精靈吧？」

「是的。」

「難怪。」

老闆點點頭

「很多精靈一輩子都不出森林的，沒人教也很正常。」

周圍的笑聲這才稍微收斂。

老闆指了指吧台前的位置。

「坐下吧，我簡單跟妳說。」

艾蕾希亞立刻乖乖坐好，背脊筆直，像是在聽課。

「首先，這個世界大致分成上層世界和下層世界，這點妳知道嗎？」

「……下層世界？」

老闆一愣。

「妳不知道？」

艾蕾希亞誠實地搖頭。

老闆沉默了兩秒，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那我從最基本的說起。」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吧台上比劃。

「上層世界，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大多數人類、精靈、獸人都生活在這裡。主要都市有三個，分別掌控貿易、魔法與軍事。」

「三個……？」

「對，三個。」

「那城鎮呢？」

「數不清。」

老闆乾脆地說

「大大小小，加起來至少上百。」

艾蕾希亞倒吸一口氣。

「……這麼多城鎮？」

「這還只是上層世界。」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舉手似的開口：

「那精靈呢？精靈族……只有我所在的森林嗎？」

老闆搖頭。

「精靈也分很多支系，森林精靈、湖沼精靈、風棲精靈……只是大多數不喜歡跟人類往來。」

艾蕾希亞的眼睛慢慢睜大。

「那……魔法都市呢？」

「有。」

「浮空城？」

「也有。」

「飛空艇航線是固定的嗎？」

「主航線是，但風亂的時候就不好說了。」

問題一個接一個。

老闆原本只是打算簡單講講，結果硬是被艾蕾希亞問了將近半個小時。

而艾蕾希亞——

每聽一句，表情就震驚一次。

「……原來如此。」

她終於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杯子，像是在重新整理認知。

「我以為，世界就是森林、附近的幾個聚落，還有偶爾來訪的人類。」

老闆苦笑。

「對妳們精靈來說，那也不算錯。」

他看了她一眼。

「不過既然妳已經走出來了，就得慢慢學會這些知識。」

艾蕾希亞抬起頭，神情異常認真。

「謝謝你。」

那不是敷衍的道謝。

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世界，原來比她想像中——

要廣闊得多。

她起身走去角落坐下，再次點了一杯清淡的果酒。

酒剛上桌，隔壁桌的聲音便毫不留情地灌入耳中。

「喂，你們聽說了嗎？最近海域的風向又怪得要命了。」

「何止海域，內陸的河水也開始亂流。」

「別說了，我上次搭飛空艇差點被吹進山谷裡。」

艾蕾希亞手中的杯子微微一頓。

水與風，同時出現異常。

「果然……世界出了問題不是錯覺。」

她正準備再聽清楚一些，酒館另一側卻忽然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

「我說——」

一道清亮卻帶著不耐煩的女聲，毫不客氣地蓋過了周圍的喧鬧。

「這杯酒，我剛剛已經付過錢了吧？」

艾蕾希亞循聲望去。

那是一名坐在吧台邊的女性。

短外套、貼身皮裝，腰間掛著繩索與匕首，腳踩長靴，一條腿自然地踩在吧台橫桿上。

她的姿態懶散，卻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站在她對面的，是一名臉色不太好看的酒館老闆。

「妳、妳上次的帳根本還沒結清吧！」

「那是上次。」

她笑了笑，語氣卻毫無退讓

「這次，我可是有乖乖付錢的。」

「妳！」

爭執正要升級，幾名看起來像是水手的壯漢站了起來。

「喂，老闆都說沒付了，妳是不是該識相點？」

空氣瞬間變得緊繃。

艾蕾希亞看著這一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不是正義感氾濫。

但——

對方的氣息，很熟練。

那不是普通鬧事者的味道。

就在壯漢伸手要抓住的瞬間。

「吱……真麻煩。」

那名女性站起身。

沒有拔武器，也沒有擺出戰鬥架式。

只是輕輕踏了一步。

下一瞬間，酒館內的風向就變了。

桌上的酒液晃動，吊燈微微擺盪。

艾蕾希亞的瞳孔驟然一縮。

「……風？」

不是魔法詠唱。

不是技能發動。

而是——對氣流的本能操控。

壯漢的手撲了個空，腳下一滑，整個人狼狽地撞上了桌子。

「靠！搞什——！」

話還沒說完，對方已經被同伴拉住。

那名女性拍了拍衣角，語氣輕快。

「我只是來喝酒的，不想拆店。」

她轉身準備離開，卻在與艾蕾希亞視線交會的瞬間，腳步微微一頓。

兩人短暫對視。

風，靜了一拍。

「……有意思。」

她嘴角微揚，沒有說什麼，便推門而出。

酒館內重新喧鬧了起來，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艾蕾希亞知道，那一瞬間不是錯覺。

「那個人……」

她低頭，看向自己微微發熱的指尖。

光屬性沒有反應。

暗屬性也沒有反應。

但——風，剛才回應了。

不是世界的異常。

而是，另一個行走在世界邊緣的人。

艾蕾希亞站起身，將酒錢放在桌上。

「……看來，補給的同時，也遇上點麻煩了。」

她推開酒館的門。

外頭的風，比剛才更盛了一些。

而她還不知道——

這陣風，將會把她帶向怎樣的旅途。

艾蕾希亞踏出酒館，城市外的空氣帶著咸味與潮濕的氣息。

這裡離港口不遠，海浪拍打的聲音隱隱夾雜在風中，提醒她水魔力異常地活躍。

她沿著石板路走去，街道兩旁的建築因風導結構而微微晃動。

風在她腳下旋轉，像在試探她的存在。

「……果然不只是風。」

她低聲自語，視線鎖定港口方向。

海域的魔力波動與剛才酒館中那位女性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形成一種微妙的共鳴。

港口上，一架小型飛空艇正因突如其來的強風而搖晃。

操縱桿上的水手驚慌失措，桅杆間的繩索發出尖銳摩擦聲。

艾蕾希亞見狀，毫不遲疑地踏上岸邊的木板，手中法杖微微發光。

她察覺到，風與水的魔力互相干擾，形成了局部的異常魔力渦流。

「這種情況……港口的防護措施根本抵抗不了。」

就在這時，那名女性再次出現。

她靈巧地跳上飛空艇甲板，一雙手熟練地操作桅杆與繩索，巧妙利用風力抵抗船體搖晃。

艾蕾希亞認出她就是酒館中那個「不按常理行事」的女人。

兩人短暫對視，風與水的魔力在空氣中微微閃爍，像是自然也在觀察這次的碰面。

飛空艇因強風搖晃幅度過大，艾蕾希亞決定先穩住船身。

她輕輕踏出一步，法杖尖端觸地，水屬性魔力沿地脈流動。

小水流沿著飛空艇底部形成保護氣流，讓船身稍微穩定。

女性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微揚，似乎對艾蕾希亞的反應表示認可。

「看來妳不只是個普通的精靈啊。」

她笑著說，語氣輕快，帶著一種不羈的自信。

艾蕾希亞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知道——

在這個瞬間，合作已經自然形成。

風與水的異常，正悄悄將兩人的行動牽引到同一條線上。

飛空艇安全降落後，艾蕾希亞蹲下，用法杖探測港口水域的魔力流向。

結果顯示——

海水流向異常，形成多個逆流點

潮汐周期微幅提前，沿岸波浪頻率偏高

水屬性魔力密度波動超出自然範圍

「……水魔力異常已經不只是表象了。」

她低聲說著。

女性察覺到了艾蕾希亞的專注，輕聲問道：

「這就是你說的問題？」

艾蕾希亞沒有回答，只是將手指輕放在水面上，感受水流的節奏。

她心中默默計算著：

「如果這股異常不被處理，海域將逐步惡化……也許，需要前往真正的問題源頭。」

艾蕾希亞站直身子，對女性點了點頭。

「我們得先控制這片港口的局勢，至少得暫時合作了。」

女性露出笑容，點頭回應。

兩人開始協作，艾蕾希亞用水屬性微調船隻下沉與浮動，而女性利用風力幫助調整航向。

港口內的混亂在短時間內被控制。

「呼……真是夠刺激的。」

女性笑著擦汗。

艾蕾希亞看向遠方，海面上微微閃爍的魔力光芒提醒著她。

那是水的魔力異常在呼應遠方的源頭。

這是她第一次明確感受到水之大精靈存在的氣息。

她暗暗記下這份感應，決定：

看來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這股力量的問題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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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托利亞上空的風，變得很不對勁。

原本應該沿著城市導風結構穩定流動的氣流，像是忽然失去了指揮，開始出現紊亂的迴旋。

低空的風向彼此衝突，形成肉眼難以察覺、卻足以影響飛行的亂流層。

艾蕾希亞站在空艇停泊區邊緣，抬頭望向天空。

「……來了。」

話音剛落，刺耳的警鈴聲便在港區響起。

「飛空艇三號！高度失控——！」

「側翼受風壓影響，操縱反應延遲！」

一艘準備起飛的中型飛空艇在強風中劇烈晃動，船身傾斜，浮空裝置發出不堪負荷的嗡鳴聲。

繫留索繃緊到極限，彷彿下一秒就會斷裂。

港口瞬間陷入混亂。

艾蕾希亞沒有猶豫，直接朝最近的登船梯奔去。

就在她踏上甲板的同時，一道身影從另一側翻身而上，動作俐落得不像是臨時反應。

「……又是妳。」

那名女性抓住桅杆，單腳踩在邊緣，迎著狂風站穩身形，語氣裡帶著熟悉的不耐煩。

「這風，今天真是爛透了。」

繫留索斷裂了。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飛空艇猛然被拉向空中，船身劇烈傾斜，甲板上的人紛紛失去平衡。

「全員抓穩——！」

船長的怒吼聲幾乎被風吞沒。

艾蕾希亞反手將法杖插入甲板縫隙，低聲詠唱。

「土屬性展開……穩固。」

甲板下方的結構微微震動，船身的晃動被強行壓制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道亂流從側面撞上來，浮空裝置失衡，整艘船開始不受控制地旋轉。

「嘖，這不是普通的亂流！」

那名女性迅速爬上主桅，目光銳利地掃過風向。

「風在打架——而且是三層！」

艾蕾希亞瞬間理解了她的意思。

低空風、中層風、高空氣流，三個層級的方向完全不同。

「我來壓制下層。」

艾蕾希亞直接開口。

她沒有詢問對方是否配合。

因為這種時候，猶豫只會一起墜落。

那名女性咧嘴一笑。

「那中層交給我。」

沒有多餘的確認。

這不是信任——

而是在風中討生活的人，對判斷的直覺尊重。

艾蕾希亞張開左手，水屬性魔力悄然擴散。

「水屬性・流向補正。」

她不是在操縱水。

而是藉由水的「順勢性」，去校正風的亂流基底。

飛空艇下方的氣流出現短暫的平衡區。

同一時間，那名女性在桅杆上猛地一踏，整個人順著繩索滑行，利用身體與裝備直接「切入」中層亂流。

「風不是敵人——是路！」

她大喊著調整帆角，硬是把暴走的飛空艇重新導回航向。

艾蕾希亞第一次看到——

不依賴魔法，卻能與風對話的方式。

然而，就在飛空艇即將穩定時...

船底忽然傳來異樣的震動。

「……？」

艾蕾希亞的眉頭瞬間皺起。

她感覺到了。

不是風。

而是來自下方海域的水屬性反應。

「下面的水浪……在推我們。」

這不是自然上升氣流。

而像是整片海，在錯誤的節奏中呼吸。

那名女性聽到這句話，神色第一次變了。

「浪在怒濤？」

「……那就麻煩了。」

「不能再拖了。」

艾蕾希亞將法杖高舉。

「風屬性輔助——疾風步。」

她踏出一步，硬是穩住自己的身體，將魔力集中至飛空艇核心。

「水屬性・流動鎮定。」

這一次，她不是修正。

而是——安撫。

彷彿對整片海低聲說話。

暴走的推力終於減弱，飛空艇失速下降，在眾人驚魂未定的目光中，平安地降落回到了港口。

甲板上，一片死寂。

接著，是爆發般的歡呼。

那名女性跳下桅杆，拍了拍手，轉頭看向艾蕾希亞。

「……妳剛才那一下，救了整艘船。」

艾蕾希亞收起法杖，輕輕呼出一口氣。

「妳的判斷，也一樣準確。」

短暫的沉默後，那名女性笑了。

不是輕浮的笑，而是帶著幾分豪爽。

「看來，在風完全恢復正常之前，我們得經常合作了。」

艾蕾希亞點頭。

「至少，在問題解決之前。」

她們沒有握手。

也沒有立下誓言。

但在這一刻，一個臨時同盟已經成立。

艾蕾希亞望向遠方的海面。

在風平浪靜的表象之下，她清楚地感覺到。

水的節奏，仍然錯亂。

「果然……源頭不在這裡。」

而是在——

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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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空艇平安降落後，港口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恢復秩序。

受驚的水手們忙著檢查船體，港務人員來回奔走，確認是否還有後續風暴。

所有人都在為「沒有出事」而慶幸著還活著。

卻沒有人真正的去理解，剛才那並不是偶發事故。

艾蕾希亞站在碼頭邊緣，望著海面。

浪花一層層拍上防波堤，看似規律，卻在她的感知中顯得異樣急促。

水屬性魔力的流動，就像呼吸失調的人，明明還在運作，卻怎麼也回不到正確的節奏。

「……在呼喚我。」

她低聲說。

那不是聲音。

而是一種深層的共鳴。

來自遠方。

「妳也感覺到了吧？」

身後傳來那道熟悉的聲音。

艾蕾希亞回頭，那名女性正坐在木箱上，翹著腿，用布擦拭自己的匕首。

動作隨意，卻不曾真正放鬆警戒。

「海水中的魔力很不對勁。」

她聳了聳肩

「而且已經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艾蕾希亞微微一怔。

「妳早就知道？」

「知道『怪』，但不知道『為什麼』。」

她咧嘴一笑

「直到剛才，妳動手的時候，我才確定不是自然現象。」

她站起身，走到艾蕾希亞身旁，同樣望向海面。

「風亂、海躁、航線偏移。」

「再這樣下去，不只是飛空艇，連商船都會出事。」

她偏過頭，看向艾蕾希亞。

「而妳...很明顯，正打算往問題源頭去處理吧？」

短暫的沉默。

海風掠過兩人之間，帶著微涼的濕氣。

艾蕾希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並不是不信任對方，而是很清楚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已經不再是城鎮能控制的範圍了。

「前方的海域，很危險的。」

她如實說道

「而且，可能不只是風與水的問題。」

那名女性聽完，反而笑了。

「太好了。」

「……？」

「要是只是普通麻煩，我才懶得摻一腳。」

她轉身，指向停泊在港口另一側的一艘中型船隻。

那不是飛空艇，而是一艘兼具航海與風帆裝置的高速船。

「我也有船。」

「也正好順路要往那個方向。」

她回頭，眼神銳利又直率。

「臨時同盟，要不要升級成同行？」

艾蕾希亞再次看向海面。

就在這一刻，她清楚地感覺到。

水屬性魔力，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是暴走。

不是警告。

而是——

已經確認了。

「……好。」

她點頭。

「至少，在問題解決之前，我們可以合作。」

那名女性露出滿意的表情。

「成交。」

她沒有報上名字。

艾蕾希亞也沒有追問。

因為兩人都明白——

真正重要的，不是稱呼。

而是重疊的目標。

夜幕降臨前，她們完成了補給。

淡水、乾糧、備用索具、風帆調整工具，一樣不少。

那名女海盜對港口相當熟悉，甚至不需要確認，就能避開最混亂的補給點。

「妳常跑這一帶？」

「嗯，算是。」

「風好的地方，總是有活路。」

艾蕾希亞沒有再問。

她只是默默記下這句話。

出港時，夕陽正沉入海平線。

船身滑入水面，浪花在船首分開，帶起一條微亮的航跡。

艾蕾希亞站在甲板前方，閉上眼睛。

水的魔力，開始變得清晰。

不是散亂的異常，而是——

某個存在，正在遠方穩定地「等待」著她。

「往那個方向。」

她睜開眼，手指向西南方。

那名女性看了一眼風向，又感受了一下氣流。

「巧了。」

她勾起嘴角。

「那裡，正好有一個海域。」

夜色之下，船隻順流而行。

艾蕾希亞靠在船舷，指尖輕觸水面。

就在那一瞬間——

一股溫柔卻不容忽視的水魔力，輕輕纏繞住她的指尖。

不是攻擊。

不是試探。

而是一種……近乎喜悅的情緒。

「……我聽到了。」

她低聲說。

那名女性沒有聽清內容，只是挑眉。

「聽到什麼？」

艾蕾希亞望向遠方，語氣前所未有地確定。

「水之大精靈在呼喚著我。」

海風輕拂，浪聲回應。

在大海的另一端的海域之中。

水之大精靈已經察覺到了她的到來。